第 20 章
又想起自己的总裁身份,迅速敛起笑容,摆出总裁该有的高冷面孔。
一通无效操作之后,他走进公司,在几名员工由惊讶转变为慈爱的目光注视下,上楼来到办公室。
按照他的习惯,办公桌上照常准备了一杯刚煮好的拿铁咖啡。
牛奶与咖啡的比例都是他喜歡的味道,宋昀然满意地喝了几口,才问:“昨天我发你的邮件看了沒?”
虽然休假在家,但宋昀然并沒有忘记勤劳工作的本分。
他像小时候看漫画书那样,夜以继日地看完钟小峰发来的作品集,確認秦恪的同学就是他最喜歡的金牌编剧后,就马上要求唐助理跟进开发的事。
唐助理收到文件后吓得心惊肉跳,此时也迟疑地问:“小宋总,您确定要投拍新人编剧的剧本?”
像钟小峰這种中途转行的非专业人士,普通项目能让他进去做個分集编剧就不错了,哪能一上来就担任总编剧這么重要的职务。
更何况星河居然還要花钱买他的原创剧本,這不是明摆着拿钱打水漂玩嗎?
宋昀然点头:“我懂你意思,你就是怕新人编剧不靠谱,公司亏得血本无归嘛。所以你看我還是很谨慎的,我只买他两個剧本。”
唐助理血压陡然升高:“您打算给他拍两部?”
宋昀然還挺遗憾:“沒办法,星河的开发实力就這么点,我不好意思把人家的剧本全买下来充库存,那可太浪费了。”
“您就那么信任钟小峰?”唐助理大胆进言,“小宋总,這太不符合投资规律了,您能给我一個理由嗎?”
宋昀然哪有什么科学的理由可谈。
但他灵机一动,用事实举例:“《恋爱方程式》的结果摆在那裡,你沒看见?”
唐助理一时哑然。
他听說受楚萧晨出轨事件影响,《恋爱方程式》整個项目直接沒了,为楚萧晨量身定制的剧本也宣告作废,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转眼就化成了泡沫。
但唐助理仍不死心:“《恋爱方程式》只是特殊情况,或者您能不能告诉我,钟小峰是通過什么渠道联系上您的?”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路妖怪,居然敢蒙骗他们天真单纯的小宋总!
宋昀然說:“秦恪推薦的,有什么問題嗎?”
“您怎能随便相信——”
唐助理眼看就要开喷,突然话锋一转,“哦,是秦恪啊,那沒事了。”
宋昀然:“……”
怎么是秦恪就沒事了呢?
只因为他是书中主角,所以你们的潜意识就无條件信任他嗎?
就很不公平。
宋昀然默默生气几秒,觉得還是不跟原作意志对抗了。
反正他能买到钟小峰的剧本就行。
两個脑回路截然不同的人,在误会加深的過程中艰难地达成了共识。
宋昀然好歹是总裁,买两個剧本的事不需要他亲自出面。
他让唐助理找来投资部总监,让两人继续去商量后续事宜,自己则只身前往了面试演员的楼层。
面试還未正式开始,宋昀然先站在大会议室门口,透過玻璃门观察裡面等待叫号的新人们。
从接到他们简历的时候,他就在留心前世有名有姓的演员,今天到场的几十人裡,既有好几個未来的流量艺人,也有粉丝不多但实力绝佳的演技派。
宋昀然看着他们,仿佛农民伯伯看到地裡的庄稼长势喜人一般,露出了快乐的笑容。
他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一边畅想星河的光辉未来,一边走进旁边面试用的小会议室。
结果刚一进去,艺人总监就叫住他:“還沒到面试時間呢,你先到隔壁等等。”
宋昀然抬起帽檐:“是我。”
“小宋总?”
艺人总监闹了個乌龙,连忙解释,“对不起,我沒认出是您,以为是来面试的演员走错地方了。”
宋昀然回了句“沒关系”,坐到最中间的座位上。
艺人总监坐在他右边,几次转头打量起身边的总裁,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劝說宋昀然出道的心思,转而问道:“现在开始嗎?”
宋昀然点头:“开始吧。”
演员们到达星河后,都领到了一张现场试戏的剧本。
除此以外,他们還要准备一段自己最拿手的表演。
最后综合两段试戏表现和演员外形等综合评分,作为星河是否录取的判断标准。
面试开始后,每一個进来的演员看到宋昀然时,都会不约而同地愣一下,看過宋昀然直播的人倒還好,沒看過那场直播的人简直一头雾水。
按照宋昀然坐的位置来看,必定是公司的重要人物。
可按照他過分优越的外形来看,又太像大家的同行。
难道這是星河的未公开艺人?
他今天出现在這裡,会不会就是想给我們压力?
不愧是利用热搜发招聘启事的公司,這种招术,正常人都想不出来。
压力一旦产生,大家表演起来就更卖力了。
好些人竟然超常发挥,在短時間的面试内实现了自我突破。
等持续到深夜的面试结束时,宋昀然還真发现了几個以前不认识的好苗子。
他并沒有打算完全按照前世的成名标准来选演员,毕竟做艺人能不能红,有些时候也要看有沒有好运气。
比如宋昀然就坚信,上辈子如果他不是卑微工具人,肯定早就把秦恪干趴下了,哪裡還愁现在都等不到一句“爸爸”。
几天后,面试结果出炉,公司這次一共录用了三男四女共计七名演员。
同时钟小峰也签完合同,把他手裡两個剧本卖给了星河娱乐。
宋昀然接连办完两件大事,感觉名片上总裁二字更加鲜艳了。
他再接再厉,把艺人总监叫进办公室:“那天面试的时候,坐在我左边第三個的女经纪人,叫什么名字?”
艺人总监稍作回忆,问:“如果您是指短发长脸的那位,她叫陈静。”
宋昀然在公司沒怎么听過這名字,又问:“她现在手裡有哪些人?”
“只有以前组建的一個男团,去年送去参加选秀吸了些粉,目前运营得還不错。”艺人总监介绍道。
宋昀然不解:“她手裡沒有演员嗎?”
他明明记得面试当天,陈静表现得非常专业,不仅许多看法和他不谋而合,而且還能精准看好几個前世有名有姓的演员。
艺人总监說:“其实最早的时候,方舟就是由她带的。可后来两個人闹翻了,方舟闹到前任老板那裡,强行换了经纪人。”
宋昀然顿时来了兴趣:“怎么闹翻的?”
艺人总监哽了一下才說:“她想让方舟签一部乡土剧男主。”
宋昀然:“!!!”
原来整個公司裡,還有和他英雄所见略同的人才!
宋昀然思忖片刻:“那让她去做秦恪的经纪人。”
·
下班后,宋昀然接到贺子游的电话,约他今晚到酒吧小聚。
作为不爱喝酒的人,宋昀然无法理解贺子游对酒精這种玩意的热爱,本来是要拒绝的,可贺子游又在那边用绝交做威胁,最后只能无奈地答应了。
沒办法,发小是個智商不高的幼稚鬼,小宋总只能屈尊降贵地配合一下。
两人约定的酒吧就在西城上院附近。
宋昀然回家吃過晚饭,换了身衣服步行前去赴约。
一进酒吧包间,贺子游嗷的一嗓子就扑了上来:“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有多惨!”
宋昀然吓了一大跳,连忙询问以表关心。
贺子游已经独自喝過一轮,红着脸說:“還不都是你跟沈依依联手治渣男搞出来的事。我爸知道宁东因此拿到了沈氏手裡的一块地皮,现在天天骂我不争气,說‘你学学人家宋昀然,都已经能帮家裡出力了,你還是個不懂努力的废物’,你說這话我听了能服气嗎?”
宋昀然吃着水果說:“那必须服气啊。”
“……”
贺子游白他一眼,继续抱怨,“我爸老眼昏花,但我還沒瞎。我們从幼儿园开始的友谊骗不了我,你和我一样,人生目标就是当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对不对?”
宋昀然不能忍了:“胡說八道,我可是有伟大目标的!”
贺子游不信:“是嗎,可我看你也沒干什么呀。”
宋昀然立刻掰起手指数给贺子游听:“我进公司才两個月,为了实现目标做了多少大事你知道嗎?我投资了秦恪演的电影,我赶跑心怀不轨的垃圾万城签秦恪进公司,我买下秦恪同学写的剧本,就在几小时前,我還帮秦恪选了一個特别好的经纪人!”
我离当秦恪爸爸的终生目标就只差一步之遥了,你懂不懂!
“好像是挺多的。”
贺子游眼看就要被說服,喝了口酒后又反应過来,“不对,這個叫秦恪的人,跟你的伟大目标有什么关系?”
宋昀然神秘一笑:“不告诉你。”
贺子游愈发感到难過。
自从去年以来,他就觉得他的好朋友变了。
以前的宋昀然哪会想不开去当什么总裁,继承家产這种庸俗的事,他们从小到大都不稀罕做的。
而且自从进入星河以来,宋昀然整天不知在瞎忙什么,他们之间的联络也越来越少。
现在就更過分了,宋昀然一口一個秦恪,细数他为這人做了多少贡献。
结果到头来,却连他们之间的渊源都不肯告诉自己。
“你不爱我了,你在外面有人了。”贺子游认真地控诉道。
宋昀然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脑袋:“别乱想,等我大功告成,就收你当我的关门儿子,爸爸的爱永远在你身边,好嗎?”
贺子游怒道:“滚!我才是你爸爸!”
沒用的垃圾话才刚放出去,他又听见宋昀然嘀咕了一句:“对了,我得问问秦恪的试镜结果怎么样了。”
贺子游郁闷得又叫来一打酒,悲伤地想,果然網上說得沒错。
爱并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宋昀然给秦恪发出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他隔一会儿刷新一下微信,也迟迟沒有等到回音。
最后只能說服自己,秦恪可能有事在忙,并不是青春期叛逆故意不理他。
他想继续和贺子游聊天,结果一转头,却发现人已经站到沙发上唱小青蛙了。
宋昀然鄙夷地看了一眼,用手机给贺子游录了個现场直拍,以便留着今后用来嘲笑。
然后他收起手机,上前拽住对方:“走吧朋友,别在外面丢人了。”
贺子游的酒品還算靠谱,喝醉后除了喜歡演唱童年金曲以外,沒什么太大的毛病。
宋昀然买完单,强忍着好友的破锣嗓子和路人意味深长的眼神,搀扶着贺子游往西城上院走,打算今晚就让贺子游先睡在他那裡。
经過一片旧式楼房时,宋昀然突然看见站在路灯下的人影有点眼熟。
他把贺子游放在路边长椅上,走近了一看,发现還真是秦恪。
就是大晚上的,秦恪带這么多行李出来干嘛?
他迟疑着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秦恪已经先侧過脸来,看到他时,很淡地笑了一下:“小宋总,這么巧?”
“嗯,我跟朋友出来玩,刚好路過。”
宋昀然想起秦恪說過,他就住在西城上院附近,现在看来還真沒骗他。
秦恪看了眼躺在附近的贺子游:“你朋友還能走么?”
“能,你别看他那样,走得可快了。”
宋昀然想了想,還是指着他的行李问了出来,“你是要出远门嗎,跟公司报备過沒有?”
秦恪說:“不是,房东把房子卖了,钟小峰让我搬去他那裡。”
具体情况他沒說得太仔细。
其实是房东今天下午突然告诉他房子卖掉了,给他两小时收拾行李。
可当时秦恪還在《江湖路》那边参加试镜,沒有及时收到消息,等他回来的时候,所有行李已经被打包放到了门外。
否则他也不至于大半夜的,只能临时去找钟小峰。
宋昀然从来沒有租過房,自然猜不到其中原由。
但作为星河的总裁,他的责任感一瞬间涌上心头。
“秦恪,你是星河的艺人,怎么能和别人合租。”
宋昀然迅速做好决定,“我看你今晚也别去钟小峰家了,先到我家睡一晚,明天我让公司给你安排一套公寓。你把东西拿上,跟我走吧。”
见他自說自话地做完决定,秦恪不由得怔了一下。
而更为震惊的,则是刚刚从长椅上爬起来的贺子游。
他被冷风吹了几分钟,酒醒了大半,一睁眼就刚好听见宋昀然邀請那個叫秦恪的人去他家裡住,還說要帮秦恪找一套公寓。
贺子游呆坐在原地,等宋昀然過来叫他时,游魂似的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小声开口:“昀然,你跟我說句实话。”
宋昀然:“?”
贺子游心情复杂,既八卦又悲愤地问:“你就那么爱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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