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嚴禁轉載
“少爺,您的手洗好了。”
江吟溪擡起溼淋淋的指尖,用紙巾擦拭乾淨。
“顧臨野,今天和我去公司吧。”
顧臨野恭敬道:“好的。”
下午,顧臨野陪少爺去了公司。
江吟溪在公司忙得腳不沾地,一天開了十幾個會議,見了十幾個項目負責人,簽了許多份商業合同。
中午的時候沒有午休,只能喝咖啡提神。
顧臨野沒什麼能幫忙的地方,只能給少爺端茶倒水,給少爺磨現成的咖啡豆,幫少爺緩解疲勞。
江吟溪是公司總裁,在公司的話很少,氣質矜貴冷淡,眼神凍得人打哆嗦,公司的很多員工都叫他“冰美人”。
員工們只敢在私底下喊這個稱呼,表面上還是恭敬地喚道:“江總。”
顧臨野覺得“冰美人”這個稱呼很適合少爺。
少爺是一種冰冷、漂亮、脆弱的生物,仿若晶瑩剔透的冰晶。
連發火的時候,江吟溪都不會大吼大叫,只會冷眼盯着項目負責人。
空氣陷入死寂,沉悶的空氣仿若有十斤重,壓得項目負責人呼吸困難,喘不過氣。
江吟溪脣角抿緊,桃花眼泛着冷意,冷冰冰睨着項目負責人。
“這就是你做出來的合同?你在開玩笑麼。”
江吟溪眉眼冷冽,毫不留情地嘲諷:“初中生都比你做得好。”
項目負責人額頭直冒冷汗,“江總,我下次會努力。”
江吟溪指尖敲擊着書桌,嗓音冷淡,“不想做的話別做了,用不着敷衍我。”
“這個項目不用你負責了。”
項目負責人緊張地嚥了下口水,聲線發顫,“江總,非常抱歉。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氣氛緊繃窒息。
所有員工都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吱聲。
顧臨野注視着少爺冷白的側顏,不小心走神了。
少爺的眼睫好長。
說話的時候,纖長眼睫會輕輕顫抖,像發顫的蝶翼。
少爺臉上最漂亮的地方,應當是那雙眼睛。
那雙桃花眼生的內勾外翹,眼尾上挑的時候冷淡驕矜。瞳孔是清雋的淺棕色,攏着微光,彷彿乾淨漂亮的冷玉,輕易就能讓人淪陷。
訓斥到半途中,江吟溪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潤喉。
淺粉的脣瓣沾了水色,染成了穠麗軟紅,莫名有些澀氣。
顧臨野第一次知道有人生氣的模樣,都能這麼好看。
等衆人離開會議室後。
顧臨野走過去主動幫少爺砌了壺龍井茶,“少爺,您已經工作了六七個小時,先休息一會兒吧。”
江吟溪翻開a4紙,看到這麼多工作就頭疼,“我不能休息。”
“現在江氏的處境不容樂觀,四面楚歌。”
江吟溪捏了捏眉心,焦頭爛額,“江氏公司這塊肥肉,很多人都在虎視眈眈。我一步走錯,就會被那些豺狼虎豹撕咬成碎片。”
“江家這麼多年的心血,不能毀在我《重生後我救贖了偏執竹馬》,牢記網址:m1手上。”
顧臨野漆黑眼眸含着擔心,主動說:“我有什麼能幫少爺做的嗎?”
江吟溪將書桌前的一厚沓工作合同推到顧臨野面前。
“你幫我把這些資料分門別類整理好,這樣我方便批閱。”
顧臨野接過合同,聽話道:“好的,我儘快整理好發給少爺。”
安靜的辦公室內,只有翻動書頁的聲音,還有筆尖擦過書頁的沙沙響聲。
平淡幸福的時間緩緩流逝。
顧臨野發現,他和少爺天生很合適,心有靈犀。
很多時候都不需要江吟溪明說,只需要一個眼神,顧臨野就能明白少爺的意思,幫少爺處理好所有問題。
這種舒服的相處模式,讓他們的感情逐漸升溫。
過了幾天,是清明節。
江吟溪要去墓園祭拜媽媽。
顧臨野作爲保鏢隨行。
他們乘坐着一輛黑色林肯來到墓園。
來墓園的路上,江吟溪注視着車窗外連綿的雨幕,蒼白眉眼籠罩着悲傷,一句話都沒有說。
顧臨野帶着祭拜的祭品,從轎車走下來。他繞到轎車另一側,幫少爺打開車門。
車門打開,呼嘯的冷風灌進車裏。
江吟溪登時打了個寒顫。
顧臨野扶住少爺纖細的手腕,溫聲囑咐道:“少爺,您把這件羊絨外套披上,以防着涼。”
江吟溪擺手拒絕,從汽車走下來,“沒事,不用了。”
天空飄着淅淅瀝瀝的小雨,寒風瑟瑟。
顧臨野擡起雨傘,幫少爺擋住淅淅瀝瀝的雨滴。
雨滴砸在傘骨,發出噼裏啪啦的響聲。
江吟溪穿着黑色的西裝,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看起來像是生病了。
暮春的寒風吹過江吟溪的衣角。
顧臨野打着黑傘,站在寒風吹過來的方向,儘量幫少爺遮風擋雨。
前方拐角處。
有三四個穿黑西裝的男人。
最顯眼的是,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男人丹鳳眼狹長,鼻樑架着一副銀灰色的眼鏡框,看起來斯文敗類。
輪椅上,男人渾身籠罩着陰沉,眉眼間凝聚着化不開的戾氣,雙腿膝蓋以下的褲管空蕩蕩,是個殘廢。
江吟溪怔愣了兩秒,輕聲喃喃:“裴決。”
裴決丹鳳眼涌動着複雜情緒,握緊輪椅邊緣的握柄,“江江……”
感受到兩個人之間暗處的波濤洶涌,顧臨野捏緊傘柄,對輪椅男沒有任何好感。
原來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叫裴決。
江吟溪朝裴決走過去,輕聲商量:“裴決,我們聊聊吧。”
“我們二十多年的友情,有什麼矛盾,你可以當面和我說。你不要躲着我。”
裴決沉默無言,打了個手勢,旁邊的保鏢推着裴決離開,只留下匆忙離開的背影。
似乎對江吟溪避如蛇蠍。
江吟溪捏緊指節,指節泛起青白色。
春寒料峭,寒意滲進身體裏,凍得他骨髓發寒。
顧臨野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直接披到江吟溪身上。
“少爺,小心着涼。”江吟溪沒有拒絕顧臨野的好意,攏緊西裝衣領,殘留着熱量的衣服隔絕了暮春的冷風,讓他渾身都暖融融的。
“顧臨野,你只穿襯衫不要緊麼。”
“沒事,我體溫偏高。”
顧臨野身材修長高挺,眉眼深邃俊朗,神色一本正經:“哪怕我不穿衣服都不會着涼。”
聽到這句玩笑話,江吟溪愣了兩秒,脣角漾開笑意,“你身體素質挺好的。”
白襯衫被雨水淋溼,顧臨野勁瘦的胸肌隱約露出來,“我是打拳擊出身。身體素質不行的話,可能見不到少爺。”
地下拳擊場強者爲王,廢物沒辦法生存,能存活下來的都不是平庸之輩。
“少爺對拳擊有興趣嗎?我可以教少爺。”
江吟溪清冷眉眼染上溫煦,“我挺感興趣的,改天你教我打拳吧。”
顧臨野:“好的,少爺。”
江吟溪垂在身側的指骨隱約在發顫,“我現在去祭拜。”
天空飄落淅淅瀝瀝的小雨。
來到墓碑前。
墓碑周圍很乾淨,每天都會有人來打掃。
墓碑上方張貼着一張女人的黑白照片。女人氣質清婉柔弱,長得很漂亮,不輸電影明星。
顧臨野看到了少爺的生母,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和少爺長得很像,不知爲何,這麼年輕就殞命。
江吟溪手裏捧着一束百合花,放到墓碑前。
“顧臨野,你先回車裏吧,我想單獨待一會兒。”
顧臨野握緊傘柄,“少爺,還在下雨。”
“我離開了,誰給您打傘。”
江吟溪仰頭看了眼淅淅瀝瀝的小雨滴,雨滴砸在他手背上,濺出小水花,“沒事,雨不大。你先回去吧。”
江吟溪捏了捏眉心,無奈道:“我現在不想見人,只想獨處。”
看到少爺白到透明的臉色,顧臨野把擔心的話咽回肚子裏,默默把雨傘遞到江吟溪手裏,囑咐道:“少爺保重身體,節哀順變。”
江吟溪接過雨傘,“嗯,謝謝你安慰我。”
顧臨野轉身離開,他沒有回到車裏,走到了前面的樹蔭下,樹蔭剛好可以避雨,聽不到少爺的說話聲,只能看到少爺清瘦的背影。
少爺跪在墳墓前,應當是在和媽媽聊天。
陰雨綿綿,氣溫驟跌,空氣中冷意愈發濃重。
顧臨野餘光一瞥,恰好看到右邊不遠處有個眼熟的男人,男人坐在輪椅上,膝蓋鋪着厚重的羊毛毯。
裴決眸光癡迷地盯着跪在墳墓前的江吟溪,神情有些恍惚。
顧臨野不喜歡裴決看少爺的眼神,更厭惡裴決這個人。
原因很簡單,裴決剛纔惹了少爺難過。
不管是因爲什麼,任何人都不能讓少爺傷心難過。
少爺那麼好的人,怎麼可能犯錯,犯錯的肯定是裴決。
江吟溪在雨幕中跪了一個小時終於起身,他站起身的時候,臉色白的像紙,清瘦的身體沒有站穩,往後踉蹌了幾步。
顧臨野急忙快步走過去,扶住江吟溪的後背,免得江吟溪摔倒。
江吟溪身上的衣服已經溼透了,春天的衣料很薄。按理說,隔着衣服就能直接摸到溫熱的皮膚。顧臨野只摸到了一片冰冷,刺入骨髓的冰冷。
“少爺,你的身體很冷。”
江吟溪臉色蒼白,身體大部分重量都依靠在顧臨野身上,“沒事,讓我緩緩就好了。”
“少爺,我抱您回車裏。”
不等江吟溪同意,顧臨野擅作主張俯身勾住江吟溪的膝彎,將江吟溪抱在懷裏,姿勢是公主抱。
江吟溪第一次被男人用公主抱的姿勢抱起來,一時間都驚呆了。
“顧臨野,你幹什麼?你快放我下來。”
江吟溪小幅度掙扎着,他身體太虛弱,根本使不出力氣,掙扎的動作像是小貓撓癢癢,“我是你老闆。我以老闆的身份命令你,快放我下來。”
顧臨野腳步很穩,快步往轎車的方向走去。
“雨越下越大。再繼續淋雨,少爺可能會受寒。”
“這裏距離轎車的停放位置大概有一千米,按照我們走過來的速度,大概要走十五分鐘。少爺現在身體虛弱,可能要走二十分鐘。吹二十分鐘的冷風,很可能導致少爺生病。”
“爲了避免少爺受寒發燒,我抱少爺回去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聽到這一連串話,江吟溪被震住了,恍惚道:“我和你認識這麼久,第一次聽你說這麼長一段話。”
顧臨野手臂微僵,能聞到少爺身上清冽的柑橘味,“少爺想聽的話,我可以經常說給少爺聽。”
這句話有點奇怪,江吟溪沒有多想,只覺得尷尬。
江吟溪清冷眉眼染上紅暈,用手捂住臉頰。還好路上沒什麼人,不然太丟人現眼了。
堂堂江氏的總裁,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裏成何體統。
回到江宅後。
當晚,江吟溪發起了高燒,燒到了三十九度。
家庭醫生緊急趕來,給江吟溪打針輸液,口服了心臟病的專用藥。
醫生痛罵了顧臨野一頓。
“少爺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你們還讓少爺淋雨發高燒,高燒可能會引起心絞痛,現在江家只剩下少爺一個人。你們爲了爭奪家產,連少爺的性命都不顧了麼。”
顧臨野現在才知道少爺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他低下頭,後悔道:“抱歉,我以後會注意。”
“我不應該讓少爺在寒風中跪那麼久。”
看到顧臨野誠心道歉,家庭醫生不好意思再說指責的話。
旁邊,年邁的管家咳嗽了兩下,吩咐道:“小顧,今天晚上你守着少爺。”
“如果少爺再發高燒,你儘快給少爺物理退燒。”
顧臨野點頭說:“我記住了。”
送走管家,顧臨野轉身走進臥室內。
臥室內點着薰香,清冽的檸檬香,不嗆鼻,輕輕淺淺的味道,若有若無地撩人。
江吟溪發燒頭疼,渾身都難受,心情跌落谷底。
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他啞着嗓音冷聲說:“我現在不想看到任何人。”
顧臨野走到牀沿,“管家讓我來照顧少爺。”
聽到“管家”兩個字,江吟溪怒火蹭得竄上來,氣得臉都紅了。
原本的老管家被調走,現在新的管家美其名曰照顧他,實際上是爲了替那些老東西監控他。
“顧臨野,你也是管家派來監控我的嗎?”
江吟溪扭過頭,嗓音悶悶的,“我不想看到你,你出去。”
顧臨野站在牀邊,解釋道:“我不是管家派來的奸細。”
“我是少爺的人,永遠只爲少爺效忠。”
聽到表忠心的話,江吟溪心裏稍微舒坦點,“嗯,勉強相信你。”
顧臨野用體溫檢測計放到少爺額頭前,量了量體溫。
“少爺現在的體溫是385攝氏度,還在高燒,獨處很危險。”
“燒死我算了,反正沒有人關心我。”
江吟溪自暴自棄地撥開顧臨野的右手,桃花眼泛着水光,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野貓。
他知道不應該對顧臨野發脾氣,現在大腦因爲高燒變得渾渾噩噩,他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江吟溪抱着被子扭過頭,臉頰蒙進被子裏,“抱歉。”
顧臨野嗓音溫潤,安撫道:“少爺沒必要道歉,我的工作就是照顧少爺。”
“少爺不舒服的話,可以隨時叫我。我會一直陪在少爺身邊。”
看到沒辦法把人趕走,江吟溪只好接受現實。
“有水嗎?”
江吟溪舔了下乾燥的脣瓣,臉頰燒的通紅,神智迷迷糊糊,嗓音沙啞,“我渴了。”
“我去給少爺倒水。”
顧臨野走到隔壁大廳,大廳裏的傭人都在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沒有人管少爺的死活。
他找到飲水機,倒了杯溫水。
回到臥室。
顧臨野俯身將玻璃杯遞到江吟溪脣邊。
江吟溪勉強睜開眼睛,看了眼水杯,“白開水麼?”
顧臨野:“是的。”
生病以後,江吟溪性格變得格外嬌氣,他皺起眉頭嘟囔了一句,軟着嗓音像是在撒嬌,“我不要喝白開水,我想喝糖水。”
看到少爺泛紅的臉頰,顧臨野忍不住心軟,“我去找白砂糖,給少爺泡糖水。”
泡好糖水以後,顧臨野端着水杯走回來,將水杯遞到江吟溪脣邊。
江吟溪脣色蒼白,勉強張開脣,抿了一口糖水。清甜的滋味在口腔中瀰漫開,連帶着讓人的心情也變好了。
江吟溪冷淡驕矜的眉眼融化開,桃花眼微彎,脣角翹起小酒窩。
“好甜啊。”
看到少爺脣角的酒窩,顧臨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等理智回籠的時候,顧臨野食指的指尖已經觸摸到了少年脣角的酒窩。
他輕輕戳了一下,雪白軟肉陷下去。
摸起來軟軟的,很q彈。
江吟溪慢半拍才反應過來,愣了半晌,眉心微蹙。
“顧臨野,你爲什麼要戳我。”
顧臨野試探問:“少爺生氣了嗎?”
江吟溪咬了下軟紅的脣,淺棕色眼眸泛着水霧,“看在你給我煮了糖水的份上,我勉強不和你計較。”
“謝謝少爺。”
顧臨野發現了一個祕密。
少爺外表瞧着清冷驕矜,是很難接近的豪門闊少,實際上像是芝麻餡的湯圓,又軟又糯,咬起來可能是甜的。
江吟溪捧着水杯,喝糖水的動作慢吞吞的,很可愛,看起來賞心悅目。
“我喝完了。”
“好,少爺早點休息。”
顧臨野接過水杯,剛打算轉身離開,忽然被人拽住手腕。
江吟溪桃花眼溼漉漉,臉頰通紅,“顧臨野,別走。”
可能燒糊塗了,江吟溪以往維持着的冰冷表象破碎開,露出柔軟的內裏。仿若小刺蝟收斂了尖刺,主動攤開肚皮給你摸。
江吟溪握住顧臨野的右手,主動抱住顧臨野的手臂。
“唔……我好冷……”
江吟溪水潤的桃花眼含着柔軟的祈求,嗓音軟綿綿的似在撒嬌。
“顧臨野,你能抱抱我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