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活着的传奇 作者:地黄丸 见過沸腾的海水嗎? 见過。 何时,在何地? 98年的10月,有個白衣少年映着月光唱了十首歌,那一夜,音乐的海洋在沸腾。 最后一曲终了,余音回荡不休。 几乎每一首歌都能让每一個人触及到不一样的情感,或潸然泪下,或怅然若失,或揪心揪心的难受,但愿长醉不愿醒,或历尽沧桑的豁达,回望前尘笑余生。 那高昂的,低沉的,喧嚣的,寂寞的…… 人世间有多少悲欢,今夜,就有多少故事在歌声裡尽情的上演。 从来沒有人想過,普通的大学迎新晚会,竟然可以听到這么高质量却风格迥异的神作。 虽說大抵都還属于民谣的范畴,然而按照常理,這本不该出现在同一個音乐人的作品裡。 那么,是抄袭嗎? 不会! 這些歌随便拿出一個就能火爆全国,他得抄袭多少各具特色又堪称天才的音乐人? 林白药又不是神仙,他首先要认识這些音乐人,還要知道他们会写出好歌,然后再趁机窃取。 窃取之后,這些人還不赶在前面尽早发歌,全部默不作声,任由林白药据为己有…… 可能嗎? 不可能。 所以,如果十首歌风格一致,還可以怀疑他靠着一只羊薅羊毛,正因为风格迥异,才說明這真真正正的是林白药自己的创作。 什么是天才? 天才就是不能用常理度之。 天才沒有局限,沒有框架,完美掌控各种音乐风格的神。 何其幸运,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個天才的诞生! 像這种偶像养成式的自我催眠而形成的关系纽带,甚至比歌声本身更容易煽动受众的情绪。 粉圈警告。 可以想象,此时此刻的体育场,气氛究竟热烈到什么程度! 而在远离体育场的学校某处宿舍,崔良川正焦急的等着电话,可是沒等来好消息,反而听到了体育场方向传来的山呼海啸的呐喊声。 “发生什么事了?” 崔良川冲過去,一把推开窗户,更清晰的“林白药,林白药”的喊声传入耳中,心裡咯噔一下,猛的回头,道:“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样了?” 屋子裡坐着谢君泽等五六個人,都是他们這個圈子裡的,非富即贵。 谢君泽笑道:“别急啊,姚文龙拿了唐哥两万块,這事要是办不好,他不想想以后该怎么活?” 有個胖胖的男生喝着可乐,笑道:“良川,你這招够黑的,我看那個叫林白药的家伙今晚死定了。等他名声臭了,你再痛打落水狗,把那小子搞废了,念念不忘的哲学系女神還不是手到擒来?” 崔良川对谢君泽的态度比较轻蔑,因为谢君泽只是攀扯着唐逸的关系,勉强混入圈子裡而已,但他对這個胖胖的男生却很尊重,道:“小武哥,你可别笑我了,什么念念不忘,不過一個女人罢了,等我到手玩腻了,你要有兴趣,送给你玩玩?” 胖男生叫武信,今年从京城考過来的,据称家裡很有来头,他和崔良川這帮人混一起只是因为唐逸居中牵线,脾性和爱好其实大不相同。 “良川,女人对你来說是玩物,可对我来說是废物,有這工夫,我還不如找两伴去野外探险呢……” 崔良川尴尬的笑了笑,他有点琢磨不透武信。 七月份认识,到现在三個月了,武信经常和他们厮混,该吃吃该喝喝,可凡是牵扯到一点点违法乱纪的事从不插手,這次要不是觉得晚会沒意思,一個人待着又无聊,他也不会来這屋裡凑热闹。 手机响起。 崔良川顾不得应酬武信,迅速按下接听键,听着听着那张俊脸逐渐的扭曲,呼吸变得局促,砰的一下把手机摔到地上。 平时最吸引女生的那双星眸冒出骇人的光,无头苍蝇似的在屋子裡来回走了几步,狠狠一拳,砸向了墙壁。 谢君泽皱眉道:“崔哥,怎么了?” “林白药沒事!“ 崔良川感觉不到手疼,茫然瘫软在椅子裡,失魂落魄的道:“我他妈要完蛋了……” “啊?” 谢君泽惊的站了起来,道:“這样他都能沒事?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武信仰头喝完仅余的一口可乐,眼睛裡露出奇怪的笑意,喃喃的道:“林白药,嘿,有意思……” 体育场的呐喊声渐渐的平复,林白药的神色依旧如之前那样的淡定,丝毫沒有被眼前的狂欢景象迷失了自己。 他又是先鞠躬,然后,用平静的语气,說了一番比他的歌更让人震撼的话。 “谁是谁非?你们的掌声,其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感谢大家,你们捍卫了法律和经济的共同尊严。姚同学呢?姚文龙同学不见了,他能主动下台,說明還有些许的羞耻之心。我不怪他,他也只是受人蒙蔽,当了出头的枪手而已。” 林白药当然不是要大度的放過姚文龙,而是指桑骂槐,借力打力,把观众的疑心和怒火从并不重要的姚文龙身上引导到崔良川的身上。 “我不是明星,也不是歌手,只是普通的音乐爱好者,闲暇之余,创作了一些自娱自乐的作品。既沒有公开发表的打算,也沒有靠這個赚钱的意愿。参加迎新晚会,只是因为原定的演唱者受伤,无奈顶替她救场而已。可就算如此的谨小慎微,還是惹来求全责备之声,别人的暗箭和伤诋,想要彻底的毁了我,哪怕我从头到尾,都沒有做错任何事……” 崔良川要是在這,肯定会說林白药你這小阴比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简简单单两句话,连消带打,暗藏玄机,结合彩排那天的冲突,再蠢再笨的人也会把射暗箭的人认定为崔良川。 形势逆转,成王败寇,如今话语权握在林白药手裡,他甚至都沒法反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钉上财大歷史的耻辱柱。 彩排只是丢了脸,可现在,他丢的是直立行走的那根脊梁骨。 为啥? 因为脊梁骨马上就要被人戳断了! “可音乐就是音乐,是星空下崇高的信仰,不该掺杂這些卑劣又龌龊的勾当。所以,我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公开演唱任何歌曲,更不会拿這些歌曲去赚钱牟利……我会選擇在未来的某一天,以一元钱的价格,把這些歌的版权卖给那些最适合演唱它的音乐人们。谢谢大家,也谢谢你们的喜歡和信任。” 林白药笑着挥挥手,道:“舞台上,那就……再也不见了!” 說完之后,鞠躬下台,背影潇洒又决绝。 而他的告别演讲,仿佛开了挂的98K,一枪一個,点爆了所有人的心。 “卧槽,卧槽……我沒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兄弟你文采好,赶紧說两句。” “不行,怪我沒文化,我也只想說卧槽!” “牛!真牛!這格局,這气度,這潇洒劲,我要是妹子,我這会就想开好房间等他……” “我是妹子,我不想开房,我想现在就冲上去……” “矜持,矜持……” 谁也說不清楚,是该痛不欲生林白药短暂的闪耀過后選擇归于平凡,還是该顶礼膜拜林白药纯粹的坚持所展现的那种无法抵挡的力量…… 他们只是很确信: 像林白药這样的人,以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一次演唱十首歌,然后宣布封麦退出。 他成了财大,活着的传奇! 大校长弯了弯身子,探出头喊道:“老张……” 张副校长应声站起,想了想,回头說道:“玉华,你跟我過去。” “好。” 两人来到大校长旁边,大校长问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言外之意,林白药明显不可能抄袭,那么姚文龙的指控就是刻意的污蔑。 都是大一新生,不是一個城市来的,也不是一個院系的,八竿子打不着,两人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至于在迎新晚会上選擇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进行报复? 张副校长看向艾玉华,艾玉华解释道:“林白药和姚文龙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清楚。不過,前两天彩排的时候,新传学院的大二学生崔良川以节目质量不高为由,想要减掉经济学院的這两個节目,我现场审核后沒有同意……哦,崔良川的父亲是省裡的崔国明。” 大校长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带着所有领导起立鼓掌,在米玥的闭幕词裡转身离开。 這一夜,注定很多人要失眠! 林白药带上帽子,捂嘴低头,溜出了体育场。 他沒有回宿舍,今晚503宿舍注定要被无数人骚扰,還是先让大家都缓缓劲再說。 站在校门口,他打给了宇文易:“太尉,今晚我出去找地方住,你看好门,给导员打個招呼,算是特批一次我夜不归宿吧,别再让人钻空子找麻烦。” “好,我明白,你放心吧……” “石陵游呢?你把她送到校门口,我在這等着……” 宇文易那边乱糟糟的,应该還在从体育场回宿舍的路上,忽然手机被余邦彦抢了去,道:“老妖,石陵游中途走了,說是身体不舒服,都沒等到你上台演唱。我觉得她情绪不太好,你還是去看看她……” 石陵游中途走了? 林白药愣了愣,以他认识的石陵游,应该不会在他的节目演出之前走的,可能真的生病了吧。 “那好,我现在去铁院瞧瞧,顺便给她送点药。” 挂了电话,宇文易等人一路上遇到十几波认识的不认识的,找他们打听林白药的消息。 這真是快乐的烦恼,還有什么比兄弟成了名人更爽的事? 好不容易应付着回到了芭蕉八栋的楼下,又遇到了叶素商。 “林白药呢?” 宇文易刚想說他去铁院看望石陵游,余邦彦捂嘴打断,把宇文易推进楼道裡,笑道:“老妖說今晚得避避风头,不回来了。我估计要么去網吧玩通宵,要么找個酒店睡觉……” 叶素商看着余邦彦,清冷的眸光如有实质,让人心慌慌,突然盈盈一笑,道:“余大,你实在不会撒谎。你知道他去哪,却不愿意說,莫非……他是去找别的女孩子?” 余邦彦暗暗叫苦:老妖,你认识的都是什么怪物,兄弟沒办法,只能帮你到這了。 “叶同学,我是真不知道,你打他手机问问吧……” “不必了,我明天再找他一样的……” 叶素商转過身,银牙差点咬碎。 刚经历了這么多事,能让他火急火燎去见的女孩,应该对他很重要。 哼,学经济的多渣男,果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