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协议终止 作者:地黄丸 姜心怡醒来,头有些昏沉沉的,但是并沒有宿醉后的难受感,挣扎着坐起身子,柔滑如丝的薄被滑落,上身忽而一凉。 “啊……” 慌乱之中,游鱼般又钻了回去,脸蛋烫的可怕。 昨晚酒醉之前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就像是社死的时候有人拿着摄影机清晰的拍完了全程,再拿到你眼前一帧帧的播放。 她想起了和林白药說的那些過界的话,想起了穿着单薄的衣物站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跳舞,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只看身上仅余的内衣,還能不明白嗎? 姜心怡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生,相反在单位的那些年,她深切了解這個物欲横流的社会,不管是大人物還是小人物,对于权势财富美色的追逐几乎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 自然也深切了解容貌气质都算上上的自己对于男人们的吸引力,尤其昨晚的事,怎么看都像是她在主动的勾引,又怎么能怪林白药趁人之危? 许久许久, 姜心怡深深吸了几口气,再次从被子裡露出脑袋,轻咬着唇,神色反而平静了许多。 大家都是成年人,酒精麻痹,气氛暧昧,冲动之下犯了成年人都会犯的错,再见面只当什么也沒发生過……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她掀开被子下床,准备找自己的衣服,发现床尾的凳子上平平整整的放着一套全新的名牌运动装,旁边還放着一封手写的便條: 别担心,昨晚你喝吐了,請酒店女服务员给你简单清理了一下。你的衣服脏了,也有些破,可能是摔的,也不知道什么衣服合身,运动装百搭,先穿着。 心怡姐,若是始终难以平静,可休息几天,工作放一放,放心,年终奖会照发的。 有困难记得找我。 落款是:你的朋友小林。 嘤咛一声,姜心怡羞的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白白在被窝裡纠结了那么久,原来人家根本沒怎么着自己,全是自作多情。 不過,看他還是称呼“心怡姐”,又想起昨晚喝多了逼着林白药叫她的名字,别說身子发软,甚至开始变得滚烫。 拿起衣服,转身对着镜子比了比,虽然略显宽松了点,可看裡面的人儿妍丽妩媚,顾盼流水,内心深处有种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悄的蔓延。 中午聚完餐,林白药离开公司后回了趟家,林正道不在,郑燕芳出乎意料的在帮着石悦打扫院子。 “白药回来了?” 郑燕芳热情的招呼声给了林白药错觉,好像和這位舅妈关系从来都這么融洽。 可亲戚毕竟是亲戚,人见人三分笑,只要找准自己的位置,维持住家族和睦的表象就够了。 “是,今天沒课,回来看看。舅妈,听說舅舅去了宁安地产,在那工作干的挺好?” 郑燕芳撅着嘴,道:“原以为看着姐姐姐夫的面子,好歹给安排個中层领导,谁知道给派到基层当苦力?昨天我去看他,白药啊,不是舅妈挑剔,那工作是给人干的嗎?又危险又辛苦,挣的钱還不多……” 石悦劝道:“燕芳,石熙去的时候,楚总就說了,先从基层干起,等学会了技术,了解了行业,再找机会提拔。现在他啥也不会,让他当领导,别人服气嗎那是害他……” “领导两张嘴,会指使人干活就成,再拍拍上头马屁,下面人不服气也得服气啊。” 這层理解不能說不对,确实,像郑燕芳說的這种人社会上有很多,混的也很好,但林白药磨练石熙的目的是让他成材,而不是当個玩嘴皮子的万金油。 石悦怕林白药的脾气,再和郑燕芳吵起来,忙转移话题,道:“石熙不是刚去嗎,以后再說吧。白药,你吃饭了嗎?我和燕芳去给你做好吃的……” “妈,我吃過了。” “吃過了再吃点,从越州跑回来,肯定也饿了。” 說完拉着郑燕芳进了厨房,林白药无奈的回屋裡看电视,過了一会,都快要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突然手机响起来,接通后是叶素商: “怎么請假回家了?是系裡强制的,還是你自愿的?” 林白药听出她声音裡的担心,笑道:“怎么?有区别嗎?” “有!” 叶素商斩钉截铁的道:“如果是学校给你压力,我已经给我爸打過电话,他要是不能帮你减轻校方的压力,我就和他断绝父女关系。如果是你自己觉得应该暂时避让,那我……那我只能說,真的真的对不起……” 燕子门的大boss都给惊动了? 貌似沒這個必要吧…… 林白药過滤了這條消息,盘腿而坐,道:“干嗎說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我,崔良川不会和你发生冲突,也就不会一步步让冲突恶化,最后闹出人命,连累的你学校都不敢回……” 林白药脑海裡浮现叶素商满腔自责,感怀哀伤却又故做坚强的小模样,轻笑道:“叶同学,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不要钻牛角尖。請假回家是我主动向导员提的,這几天学校肯定乌烟瘴气,待在那也沒意思。另外,崔良川的麻烦,数天之内,应该能彻底解决,請你那位老爸不用兴师动众。”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害得林白药以为信号不好的时候,叶素商的嗓音变得低沉无比,道:“林白药,我們的协议结束吧,我帮過你,你也帮過我了,两不相欠……” 這是叶素商第二次提出结束恋爱协议,第一次的时候,林白药明了她的心思,并不是真的要结束,所以拒绝。 而這次,叶素商应该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所以林白药沒有迟疑太久,笑道:“好啊,我的前女友,祝你早日遇到喜歡的人……” 或许是這段关系同样给了叶素商太大的压力,因为她沒想到会有崔良川這样疯狂的追求者,行事沒有底线,偏偏又有权势,带给了林白药不该有的危险——是危险,而是不麻烦。 這個危险远超出签订协议时以为的,有了男朋友就能让追求者望而却步,最多在需要的时候出来亮個相,逼他们知难而退的程度。 对她而言,危险和压力,自己引起的,自己承受,无怨无悔。可是自己的問題,却让别人承受,那就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所以,当听到林白药答应解除這段关系,叶素商的语气能感觉到轻松,她俏皮的回道:“我的前男友,你也是哦……不過,喜歡你的人太多,别挑花了眼……” “這倒也是問題,幸好我還年轻,慢慢挑,总会挑到最合适的那個女孩。” “好啊,找到了,让我给你把把关,作为前女友,她至少不能比我差,是不是” “你這是要我打光棍啊……” 叶素商娇笑道:“就凭你這张哄死人不偿命的嘴巴,怎么可能会打光棍?” 笑声渐消,她认真的說了句:“林白药,谢谢你!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個月,但是很开心认识你。” 挂了电话,林白药摇头失笑,過家家似的恋爱协议,只是大学生活的调剂品,他沒当回事,虽然引来一些麻烦,但坏的是制造麻烦的人,而不是协议本身。 就像后世新闻裡报道的那样,女孩子太漂亮引来变态男同学的觊觎,然后被残忍杀害。 這是漂亮的错嗎? 叶素商因此而自责,认为对不起林白药,其实是她想多了。 林白药缺点很多,可从不会甩锅,人生就是遇到問題解决問題的過程,沒有崔良川,還会有张良川。 還是那句话,别用坏人的坏,来拷问自己的良心! 犯不上,也犯不着! “白药,吃饭了。” “来了……” 林白药一跃而起,妈妈的心意,不饿也得吃点。 何况离家之后,才发现,最好吃的,還是妈妈做的饭! 而在不算太遥远的越州,财大校园的电话亭裡,叶素商放下听筒,双手无力的垂在腿侧,额头轻轻的贴着冰凉的电话亭的塑料壳子,突然用脚尖踢了下地面,嘟囔着嘴,道:“你犹豫一下会死嗎?答应的那么爽快?就這么急着甩掉我這個累赘?虽然……我确实有点累赘啦,可你好歹犹豫几分钟,给我点面子不行嗎臭男人,花心大萝卜,小色鬼……不,老色皮……” 吃完饭,郑燕芳留下来看门,林白药和妈妈去了开发区的林家饭店。饭店裡生意還不错,平时来的都是周边厂企职工和当地居民等老主顾,每天卖的最多的也是那几道菜,限于店面大小,翻桌率有限,赚的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听說老婆孩子来了,林正道提着大勺从后厨跑出来,系着围裙,满脸油烟,高兴的道:“咋又回来了?上上周的周末不刚回来嗎?” 虽然老爸不太靠谱,但林白药上大学后,家裡摆脱了困境,父子间的血脉亲情随之复苏,他嘴上嫌弃,可表情和举止充斥着喜悦,典型的口嫌体直。 林白药笑道:“妈,看来有人不想我回家啊,那我赶紧走,過年再回来。” 石悦瞪了林正道一眼,道:“别听你爸的,他是嘴硬心软。” 旁边的食客也纷纷打趣:“老林,這真是你儿子啊?长的咋比你好看……” 林正道笑道:“放屁,当然是老子的种,继承了老子的好底子!” “你儿子不是考上苏淮财大了嗎你怎么只能当個厨子呢?老林,到底是不是你的种啊?” 林正道拿起勺子,吓的那人赶紧笑着求饶,得意的骂道:“你這十二岁還尿炕的夯货,懂個屁!智商都是隔代传,我儿子的脑瓜子随他爷爷……“ 众人哄堂大笑,大家都是老熟人,說话沒那么讲究,听着刺耳,其实也沒恶意。 林白药這时社交牛逼症发作,大大方方的站在店中间,360度弯腰鞠躬,笑道:“我能考上财大,一是智商随了爷爷……”众人再次大笑,“二来嘛,全仰仗诸位叔叔伯伯阿姨姐姐街坊邻居们,這么多年来照顾我爸的生意。我爸常說,你们是饭店的衣食父母,沒有大家,我上高中三餐无继,怎么可能超常发挥,考上财大?所以,为了表达我全家人的感谢,今天店裡的单,我爸說了,全免!” “好啊,老林家有出息了。” “去大城市见過世面,就是不一样。瞧瞧,說话這范,這气度,我觉得以后肯定能当大官。” “当官好,以后咱们出去也有個底气……” 石悦宠溺的眼神望着儿子,那种骄傲和幸福,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可心裡也着实有些心疼钱。 這会快下午两点了,人不算太多,可這一顿免单至少得六七十块钱,加上成本人工,小一百块送出去了。 可儿子开心就好,這也是为自家饭店攒人缘,由着他胡闹,沒有阻止。 林正道倒是很给林白药面子,霸气的道:“不仅免单,每桌再加一個菜。” 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夹杂着响起,把小小的饭店弄的像是明星开演唱会。 林正道干劲十足的回去炒菜,石悦帮忙,林白药端菜倒水,收拾桌子,不管大爷還是小姐姐,都能聊几句,彻底混了個好人缘。 這不,有個阿姨吃完沒走,拉着石悦到旁边,想把自家也是考上大学的女儿介绍给林白药认识。 石悦笑的开心,但還是以孩子年龄太小婉拒了。 送走這拨客人,店裡清闲了些,林白药望着满头大汗的林正道,心裡也有些愧疚,开饭店的辛苦只有开過的人知道,尤其老爸這种厨子兼老板,什么都要亲力亲为,着实不易。 “老爸,今天的单不能让你白免,這是一千块钱,我上周六参加学校晚会得了奖,学校奖了五百,院裡奖了三百,系裡奖了两百,给你们拿着。” “儿子可以啊,能从学校挣钱了?” 林正道喜滋滋的接钱,被石悦打了下手,把钱又塞了回去,道:“奖励你的钱就自己拿着,在越州吃点好吃的,买点贵的衣服,咱家不富贵,但也别太沒档次,让同学们看不起。” “妈,大学挺包容的,沒人因为你穿的不好吃的不好就看不起你,学习棒、有才艺、性格开朗,就会有朋友……” 又在饭店帮了会忙,林白药借口找楚刚,先行离开。电话联系后,唐小奇开车来接,楚刚也在车上。 “刚哥,我想给我爸找点事干……” 坐上车林白药突然說道。 楚刚精神一振,道:“是要公开了嗎?”每次和林正道石悦见面,他都得装逼,实在演的尴尬。 “公开還不是时候,我是想让我爸改行……” “改行?不开饭店了嗎?” “开小饭店太累,赚钱也慢,我准备让他进入食品加工业……” “這……食品加工需要厂房设备吧?起始资金怎么给他解释?” “不需要!很简单的东西,做法更简单,它叫辣條……” 辣條的诞生其实充满了歷史的偶然性,98年洪水,造成大豆大面积减产,南湖省某县需要大豆为原材料的酱干产业受到巨大冲击,为了求生存,有人研究出了用面粉、辣椒、花椒、孜然、糖、盐、植物油等制造麻辣食品的工艺,也就是后来俗称的辣條。 在98年的這個時間段,林白药估计南湖省的辣條還沒发明出来,這玩意工艺成熟,方法简单,全靠细微处的调合,只要弄出符合大多数人口味的产品就能大卖。 搁到后世,這是几百亿产业的蓝海,交给林正道去折腾,有自己保驾护航,就算不能混成巨富,小富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男人需要事业,不管林白药以后能有多少钱,和林正道自己打拼出来的意义不同。 這也算重生后正儿八经的孝顺老爸一次,免得老是想起“父慈子孝”的梗。 林白药叮嘱道:“稍后我把做辣條的配方给你,你抽時間去见我老爸,就說去南湖省出差,发现当地很多学生和年轻人喜歡吃這個东西,而苏淮還沒有卖的。只要他能研制出味道上佳的辣條,就不愁销路,一年赚個几万块钱轻轻松松……” 這要谢谢今后大行其道的自媒体平台,各种教授自制辣條的方子,林白药曾照着做過,口感挺好,不比某大品牌差。 楚刚笑道:“得,我還得去林叔面前演戏,以后要是你想好了,准备和他摊牌,必须提前告诉我,让我出去躲躲风头。” 林白药笑道:“听說過一個笑话嗎,如果你是穷人假装富人,骗了女孩子感情,那叫法治进行时。如果你是富人装成穷人,骗了女孩子感情,那是女孩子们最爱的偶像剧。” 楚刚哈哈大笑,开车时很少插嘴的唐小奇忍不住赞道:“林总這個比喻绝了!” “好了,都别贫了,人约好了嗎?” “只有严副总和李編輯有空,牛总监带着黄主任去了南湖省谈购买电视剧,王总听了你的话,最近不惜一切代价,四处收购织造设备,我给他打了电话,人正在隔壁市,說是马上往回赶,估计到晚上……对了,我還听說有同行嘲笑王总是得了失心疯,大多等着看他笑话呢。” “蠢货们的嘲笑是勋章上的饰品,让他们笑一会,等到老王日进斗金的时候,看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