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填房 上 (继续求粉红!) 作者:未知 太夫人听了皇后的话,放下心来。——皇后赐婚,就是借给裴家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违抗的。 過了沒两天,京城裡的裴府,便接到了皇后娘娘的一道懿旨,将裴家的四女儿,尚未及笈的裴舒芬,赐给宁远侯楚华谨为继室。又让内侍悄悄传了皇后娘娘的口谕,命他们择日在百日内完婚,說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前头夫人留下的两個稚龄儿女。 裴家虽是不愿,可是皇命难违。 宁远侯府又马上請了官媒上门,给裴家抬了聘礼過去。一应礼仪,虽說仓促了些,却都是齐全的。 裴舒芬见了皇后的懿旨,才放下心头的大石,高高兴兴地跟着自己的丫鬟绣起自己的盖头来。她不善针黹,可是她的丫鬟桐月,却是做得一手好针线活,只比三小姐裴舒芳差一些而已。所以桐月绣出来的盖头,裴舒芬在上面扎了两针,便算是她“亲手”做的。 裴府的上房裡,裴家掌事的几個主子却为這桩婚事颇伤脑筋。 “娘,舒芬是妹妹,如何能在两個姐姐之前出嫁?再說她還沒有及笈……”這件事,莫說夏夫人和裴老爷,就是大少爷裴书仁,都很有些不舒服。 裴老爷坐在一旁,木着脸道:“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就让舒芬先嫁吧。” 夏夫人是妇道人家,面子上有些放不开,有些不虞地道:“這可是会让人說我們上赶着巴结宁远侯府。還有,把她两個姐姐置于何地?舒兰還好說,到底是定了亲的,明年就可以出嫁。舒芳可是连亲都沒有定。现在妹妹都出嫁了,姐姐却连亲都沒有定,让人家会怎么想舒芳?她還要不要嫁人?!” 沈氏也知道這件事,是宁远侯府不地道。可是她到底眼界不同,跟几個小姑子相处沒有多少时日,已经看出来,這個四妹妹舒芬,行事說话跟世人都不一样。虽然年岁小,可是胆子大。而且,看她的样子,早就对她的姐夫,有了心思了。若是拦着不让嫁,指不定就会闹出一桩丑事来…… “爹、娘,媳妇觉得這事儿,得让人知道,咱们裴家,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嫁女儿。到时候,在請帖上大大方方写上,是皇后娘娘亲自指点我們挑得吉日。人家要怎么想,就不关我們家的事儿了。”沈氏的话绵裡藏针,点到为止。 屋裡的人却都心领神会。皇后赐婚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后面不想让人知道的口谕,却有必要让别人都知道才好。 大少爷裴书仁想了想,抬头对着自己的妻子沈氏浅笑道:“這样也行,只是我又得被圣上骂上一顿了。” 眼看公公婆婆都在這裡,沈氏不敢同在自己屋裡一样喜怒不禁,只是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道:“横竖都是为了几個妹妹,你這個做大哥的,就算被圣上骂两声,也不会少了块皮。” 裴书仁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沒有再說话,回头对夏夫人和裴老爷道:“既然爹娘都不反对,儿子就下去催人给四妹妹备嫁妆去。” 說起嫁妆,当年裴舒凡出嫁的时候,虽然也很仓促,可是准备的嫁妆,都是十打十的。光正房整整五间屋子的黄花梨木家私,当年就是公主出嫁,也找不出這样一套好东西来。也就是裴家是越州的百年大族,才能积攒到這样多的上好黄花梨木。 如今到了裴舒芬头上,夏夫人突然有些意兴阑珊起来,看了裴老爷一眼,道:“舒芬是老爷的幺女,嫁妆的事儿,就由老爷看着办吧。”說完,夏夫人便起身进内室裡去了。 裴老爷心头暗叫不好,忙起身对自己的大儿子、大儿媳妇道:“舒芬是你们的妹妹,你们看着办吧。”又看了内室一眼,大声道:“别比着她的大姐舒凡的例。她是庶出,又是填房,還嫁得這样急,嫁妆多了,反而让人想东想西的。”說着,便起身追到内室裡去了。 裴书仁平日裡见惯了爹娘的相处之道,知道娘這一生气,爹不知要陪多少小心才能過得了关去,便笑着起身对沈氏伸手道:“爹娘還有话說,我們先回去吧。” 沈氏抿嘴一笑,也伸手出去,搭在裴书仁手上,顺势站了起来。 裴书仁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沈氏双颊微晕,斜睨了他一眼,并不說话。 两人携着手出到外屋裡,裴书仁便放开沈氏的手,甩着袖子,一人走到前面去了。 沈氏半低着头,微微退后半步,跟在裴书仁身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沈氏和裴书仁住的院子,是裴府裡的东跨院,也是除了裴老爷和夏夫人的正院以外,最大的院子。 裴老爷现在辞了官,本来不应该再住在正院裡。可是裴书仁和沈氏都死活不肯住到正院,裴老爷和夏夫人感念大儿一家的孝心,便在正院住了下来。 沈氏的陪嫁丫鬟彩云见少奶奶和少爷都回来了,忙過来要帮大少爷解开外面的大衣裳,换了家常的袍子。 裴书仁却用手把她挡了回去,自己进了内室换衣裳去了。 彩云還想跟进去,沈氏已经曼声叫住了她,道:“别跟进去了,你今儿也别管事了,回去跟彩环說一声,都在屋裡等着。過一会子,我再命人叫你们過来有话交待。” 彩云和彩环便是沈氏当年给裴书仁的两個通房,跟了裴书仁也有七八年,一直无出,两個丫鬟也有二十五岁了。 彩云听了沈氏的吩咐,心知不好,眼泪汪汪地往内室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大少爷换了衣裳从裡面走出来。 “大少爷……”彩云哆嗦着双唇,就要给大少爷跪下。 裴书仁看了她一眼,对她也有些内疚,一抬身坐到了沈氏身旁的位置上,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先回去吧。” 彩云无法,又瞥了大少爷两眼,才起身倒退着出去了。 “你都想好了?”裴书仁看着坐在一旁的沈氏问道。 沈氏定定地看着裴书仁的眼睛,轻声道:“如果你舍不得,我可以留下她们。” 裴书仁失笑,又挪近了些,在她耳边低声道:“当初不知是谁死活要把她们塞给我的……” 沈氏微微垂下了头,脸上飞起两团红云。沒了在外面杀罚决断,意旨铿锵的刚强样儿,反而比习惯性弱不禁风的女子更有一番动人的风韵。 裴书仁终于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沈氏挣了两下,从裴书仁手裡挣脱出来,立刻起身坐到一旁的暖椅上,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是大哥,就算不用服孝,也该避讳点儿。再說,我還不是为了你,才把她们给了你……”說到這裡,沈氏定定地看着门口绣着五福临门的门帘,叹息道:“也怪我。都是我误了她们。” 裴书仁见沈氏自责不已,便耐心地劝慰她道:“你当初也是问過她们的,她们也是自愿的。如今她们年岁也大了,一直吊在我們房裡,不上不下的,更是误了她们。還是按我們昨晚上說好的,把她们放出去吧。给她们個恩典,除了她们的籍,让她们出外自行择婿,也是全了你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看见沈氏還是一脸愧疚的样子,裴书仁补充道:“你到时候多给些陪送,在银钱上多帮衬她们一把就是了。” 裴书仁眼看就要入阁拜相,对自身更加严谨起来。 做文官的,想入内阁,于女色二字更是要严防死守。一般的文官,纳個妾,逛個青楼啥的,无伤大雅,也沒人会揪住不放。可是将来若有一天,此文官上了文渊阁的后备名单,则此人以前所有的所作所为,公德私德,都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论缇骑,還是言官,都会仔仔细细查验你的祖宗八代,一言一行,甚至可能包括你睡正室和睡小妾的时日比例。多少人就是栽在女色上头,背景调查通不過,痛失登上文官最高位的机会。 前车之鉴太多,所以大齐朝的文官如今都学精乖了。纳妾的有,宠妾灭妻的却很少。因为极少有男人把小妾看得比自己的官位前程還要重要的。 除非做大妇的实在太過软弱,要說规矩在那儿摆着,律法在那儿摆着,身份在那儿摆着,若是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做大妇的還被几個银子钱买来的小蹄子拿捏,也只能怪自己脑残。 官场如战场,稍一行差踏错,不仅自己身败名裂,還有可能祸连九族。为官做宰的时候就整一屋子小妾通房,却是唯恐自己的小辫子不够多,自寻死路呢。——大齐朝的官场上,若是你想坏了别人的仕途,很简单,给他多送几個女人就是了。只有脑子不够使的男人,才会觉得女人是多多益善。 也是因为這個原因,裴书仁如今才做了京官,這两個通房,便是头一個要打发掉的。他未娶亲的时候,从沒有過通房丫鬟。這两個通房,還是沈氏嫁了他之后,怀第一個孩子的时候开得脸。当时沈氏只跟她们說,等她们有了身孕,就抬姨娘。 裴书仁既不想要庶子,也不想正经纳了她们做妾室,妨碍自己的仕途,便做了些手脚,因此两個通房這么多年,都沒有身孕。 沈氏以前不晓得是裴书仁做了手脚,一直以为這两個丫鬟不能生育,更不想放她们出去吃苦。——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在這個世上哪裡有活路呢? 裴书仁后来才明白沈氏的顾虑,因此昨儿晚上,就跟沈氏一五一十坦白了。還說以后公务繁忙,不会有時間再应付妾室姨娘,又言律法有云,男子四十无子方能纳妾。他已经有了两個儿子,不需要再为了后嗣纳妾,還对沈氏立下了一生一世不纳妾的誓言。 沈氏自然是又惊又喜,知道丈夫从来說话算话,是個一言九鼎的大丈夫。他既然說了不纳妾,就一定不会出尔反尔。再加上沈氏终于对婆母放下戒心,便同意了将两個通房都放出去配人。 如今再說起這事来,沈氏還有些不好意思,对裴书仁嗔怪道:“你既然有顾虑,为何不早跟我說清楚?” 裴书仁斜躺在罗汉床上,不想再多纠缠這两個通房,便微笑着换了话题道:“别說她们了,你打发了就是。還是說說四妹妹的嫁妆吧。” 沈氏定了定神,起身去自己内室拿了帐册過来,坐到裴书仁身旁,一一翻开给他看,又道:“宁远侯府的聘礼是两千两银子,十抬绸缎衣料,虽然不算少,也决不算多。只是有一样不妥,” 看了裴书仁一眼,见他探询地看着自己,沈氏有些迟疑地道:“宁远侯府送聘礼過来的赵妈妈偷偷跟我說,当年他们府裡纳齐姨娘,也是送了聘礼的。而且和给四妹妹的聘礼,一個样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