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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帮人帮到底

作者:暖心月
不管是那件绑在腰腹上的粗布衣服,還是男人身上穿的白衬衫,皆被鲜血浸湿一大块。 叶夏动作迅速,拿起手术剪刀,“咔嚓”两下,剪开男人身上的衬衫,连带着将那件灰扑扑的衣服丢到一边。 手术器械齐全,一切准备就绪,叶夏神情专注开始给男人进行手术。 就在叶夏被男人用木仓威胁,不得不将人带去自己公寓不久,一伙手持木仓械,面目狰狞的黑衣人气势汹汹, 看到街上但凡身高约莫在一八五左右的男性,就将人拦住,確認不是他们要找的人,方骂骂咧咧地放行。 這伙黑衣人隶属侵略者,往细划分,则是侵略者挂着羊皮卖狗肉,驻扎在沪市的某特务机关成员。 街上气氛紧张,行人无不小心翼翼。见锁定的目标晃眼工夫不见人影,那伙黑衣人将视线锁向租界,因为他们要捉拿的人就是在租界附近失踪的,由不得不往租界這边想。 结果,租界内的巡警正好撞见這伙黑衣人,二话不說就把人往租界外赶,并疾言厉色警告,租界内不许生事,要想捉拿什么人,去租界外找,否则,后果自负。 一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被巡警打发走,自然也就找到他们想要捉拿的那個人,但這群黑衣离开租界并未就此把手, 他们分成好几组,轮流守在租界外,打算来個守株待兔,看看能否抓到他们想要捉拿的那個人。当然, 這群黑衣人同时沒放弃在租界外继续寻找,毕竟那要捉拿的刺客是否真在租界内,只是他们的猜测,哪怕這猜测有七成可能性,說到底,依旧只是猜测,因此,自然不会放弃在租界外继续找人。 刺客? 对,這群黑人想要捉拿的确实是位刺客,他们狠不得将刺客一抓到就大卸八块,丢去喂狗。缘由? 很简单,被這群黑衣人认定为刺客的那個人,利用假身份接近侵略者驻沪市一高官,趁人不备,当场对其射杀。 原本這件事进展得很顺利,可好巧不巧,在那刺客快要走脱之际,被那位高官身边的副官撞见,许是职业本能吧, 外出办事回来的副官一眼看到迎面走来的“刺客”,就拔出腰间配木仓,对着“刺客”直接问话。 为脱身,那“刺客”不得不作答,熟料,沒等那“刺客”的声音溢出喉,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陡然响起。 发现再不走将难脱身,那位“刺客”眸色一闪,抓住机会朝拦住他去路的副官发起攻击。 距离大门口就数步之遥,眼看着情况越来越不妙,两人在交手时不免开火,最终,那位“刺客”成功掏出被他木仓杀的高官所住的府邸, 可是由于负伤在身,加之身后追来的尾巴太多,想要将所有尾巴彻彻底底甩掉相当困难。 不成想,那位“刺客”不经意间看到叶夏,几乎是一瞬间想起這张面孔有在哪见過,且短短两三日内就见過不下三次, 出于自身情况实在不免,以及需要有人能够帮忙处理身上的木仓伤,就有了叶夏被“刺客”威胁一幕。 要說那位“刺客”如何在短短两三日内遇到叶夏三次,這真得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缘分。第一次遇到叶夏,是叶夏身着白大褂,握着手术刀,一脸冷静专注地为伤者做手术; 第二次遇到叶夏,是叶夏带着季墨季白哥俩前往租界公寓;第三次遇到叶夏,便是叶夏送季墨季白坐上电车那一刻,被人不经意间瞧见。 缘分来得就是這么莫名其妙,遇到叶夏,原本该命丧被抓途中的“刺客”幸运地捡回一條命。 手术很成功,由于麻醉药作用,男人在被叶夏带出空间手术室仍处于昏迷状态,将人安置在公寓内安置好,叶夏炖上鸡汤,而后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翻阅一本从国外带回来的医学原文书。 临近半下午,男人缓缓醒转,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不宽的床上,发现自己身处昏厥前的那间公寓内,心中稍微安慰,待视线落在叶夏身上,方完全暗松口气。 看来他赌对了! 男人如是想着。 “醒了。” 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叶夏第一時間觉察到,她抬眸看過去,与男人的视线不其然相接,不由放下书,起身一脸淡然地走至床边。男人先是轻点点头,接着挣扎着想要起身,叶夏见状,出言制止: “你最好還是暂且躺着为妙。” 男人嘴角紧抿,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穿的衣物,下一刻,脸色骤变,问:“在下的衣服呢?” “丢了。” 叶夏回应,不待男人再度出声,叶夏拉开抽屉,取出属于男人的东西:“都在這,你看看有沒有少哪样。” 男人的目光落在桌上,须臾后,摇摇头,而后,挣扎着想要再次起身。 “你现在走不了,一是你身上的伤沒法即刻走动,另一方面,租界外有不少黑衣人在盯着,要是我沒猜错的话,那些黑衣人应该是在守株待兔,而先生你就是那只兔子。” 叶夏神色淡定,說话直接,丝毫不拐弯抹角。 “你不怕我?” 男人拧眉问。 “为何要怕?” 叶夏牵起嘴角:“如果你要对我不利,在用木仓抵住我那会就能要了我的命,至于现在,你连走动都不怎么方便,如何伤我?况且,以我看人的眼光,不认为自己救的是只白眼狼。” “……你倒是胆大心细。” 男人怔愣片刻,意味不明地道出一句。 “谢谢夸奖!” 叶夏一点不谦虚,她倚着桌沿,抱臂,神态闲适,注视着男人静看片刻,问出心底疑惑:“說說吧,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又是如何知道我住在租界?” 男人沒有瞒着,他看得出叶夏坦坦荡荡,自然回以坦荡,說出他近日来接连三次遇到叶夏,說出他不得已之下,决定“赌一把”, 为自己寻求一线生机。末了,男人向叶夏诚恳地道了句“对不起”,且保证一旦能下地走动,会立刻立刻,不给叶夏惹来麻烦。 不過,男人不知想到什么,只见其视线在桌上他那堆东西,好吧,說是一堆,其实就一把木仓、一個打火机、一包烟、一方格子手帕,沒有旁的。 犹豫好一会,男人的目光挪向叶夏:“我能否再請你帮我一個忙?” “要我帮忙不是不可以,但我首先得知道你是来自西边還是南边。” 叶夏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静候男人作答。男人被叶夏這一问弄得心神一紧,旋即又低笑出声:“這很重要?” “重不重要你不用管,我就是想知道自己救的是怎样一個人。” 叶夏淡淡地說着。 “你不是說你救的人不会是只白眼狼么?” 男人眼神戏谑,好整以暇地看着叶夏。 “這不一样,你若不想說,我自不会逼你,但請见谅,你想要我帮的那個忙怕是有点困难。” “你是医生?” 男人忽然问出這么一句。 “嗯。” 叶夏点头:“国外留学四年,学的是西医,数日前刚回来。” 不用怀疑,叶夏是有意這么說的,她猜男人十之八九来自安城,而想要前往安城,有個熟人引荐能避免不少麻烦。 “国内是這么個情况,你在国外不可能沒听說,为何要選擇在這個时候回来,难道你就不担心归国后有性命之忧?” 男人看似在闲聊,一双眼睛却透着些许犀利,仿若要看进叶夏心底似的,意识到男人的眼神变化,叶夏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照旧一脸坦然: “国难当头,身为這個国家的一份子,我想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至于個人生死,我沒有做過考虑,也不会去做考虑。” “真就不在乎生死?” “不惜命那肯定是假的,但扛起武器抵御侵略者的国人,他们难道不惜命?但他们在捍卫我們的国土时,谁又在乎過生死? 而我的根在這裡,我岂能为了生存就躲在国外,看着自家国土被侵略者践踏、霸占?” 男人听叶夏這么說着,禁不住陷入沉默,半晌,他低垂的眼睑重新抬起,看向叶夏說:“安城,這是你要的答案,现在,你可愿意再帮我一個忙?” “就這么告诉我,不担心我告密?” 叶夏挑眉。 “你会嗎?” 男人神态自然,随口问。叶夏沒有作答,她问:“我凭什么相信你就是来自安城?” 男人定定地注视着叶夏,须臾,他回应:“這我可沒办法证明,你若信便信,不信随你。” 叶夏静默。 “小姐该如何称呼?” 听到男人问自己名姓,叶夏抿了抿唇,作答:“林夏。先生呢?” 男人微微一怔,随后面露抱歉:“我姓方,名烨,林小姐于我有救命之恩,醒過来到现在都沒主动报出名姓,实在抱歉,還望林小姐见谅。” 方烨是男人的真名,只不過在外做任务时鲜少用這個名字,以免被敌对方摸出底细。 “想要我帮你什么?” 叶夏沒去探究男人报出的名字是真名還是假名,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对方绝非恶人,另外,男人眼神清正,這不是猥琐之徒能有的。 看出叶夏這是对他所言起码信了大半,男人决定再冒险一次,只见其伸手拿起桌上尚未开封的那盒烟,敛目沉思片刻,继而把這盒烟递向叶夏: “麻烦林小姐将這盒烟送到青安路康记米铺王掌柜手中,就說是他外甥有事過不来,請你帮忙转交的。” 叶夏:“……” 眸中染上疑惑,叶夏问:“你說那家米铺附近难道就沒有卖這玩意的?” 方烨摇头:“沒有。這种烟一般情况下只能在百乐门、仙乐门外才能买到。” 百乐门、仙乐门是沪市有名的娱乐场所。 “行,我帮你送。急嗎?” “最好尽快。” “那我這就去。” 接過男人手上的香烟随手塞进挂在衣架上的包包裡,实则是放进空间,然后,叶夏从衣柜中取出一條款式简单大方的淡紫色及膝连衣裙走进盥洗间,不多会,她出来,对男人說: “在我回来前你最好别弄出什么动静。” 男人点点头,叮嘱:“注意安全。” 叶夏“嗯”了声,转身走向门口。 待叶夏的脚步声在门外消失,方烨回想起自己今日执行完任务后遇到的险象,无比庆幸能遇到一张還算熟悉的面孔, 同时庆幸他做出的决断是多么正确,否则,這会儿他要么已死在街上,要么落在敌方某机关手中, 到那时,個人安危真算不了什么,但夹在香烟盒裡的情报若是落在敌方手裡,给组织必带去大祸患。 叶夏走出租界,乘坐电车沒有直接前往康记米铺,而是在附近下车,走走停停随意逛街,约莫過去二十来分钟,叶夏手裡拎着大大小小三個购物袋, 這才走进康记米铺。就像影视剧中演得那样,叶夏确定给她称米的掌柜确实姓康,在向对方支付银钱时压低声音說出方烨告诉她的对接暗号,随之被康掌柜带进隔间。 米铺裡的伙计在康掌柜眼神示意下,拿起打烊的木牌挂到门上,并随手关上门。 “小姐贵姓?” “我姓林,這是我救的那位先生让我转交给康掌柜你的。” “他可還好?” “右侧腰腹位置受木仓伤,手术顺利,但暂时不能下床走动。” “谢谢!” “不用客气。” “喝杯茶水吧。” 康掌柜收起叶夏给的那盒香烟,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水放至叶夏面前的桌上。 “我出来時間不短了,得赶紧回去,這茶我就不喝了。” 叶夏婉拒,拎着她的购物袋就朝隔间外走,康掌柜见状,只能送人到米铺门口:“這是您买的米,要是吃着口感好,欢迎常来光顾!” 康掌柜手中拎着一個白布米袋,裡面装着五斤大米,他笑容和蔼,将米袋递到叶夏手上,目送叶夏渐行走远。 “东西完好无损帮你送到,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回到公寓,叶夏看眼男人,把买来的东西放到桌上,然后挂好包包,问:“可有排气?” 方烨怔住,看出他眼裡的不解,叶夏免不了解释,随之就看到男人面露不自在,握拳掩唇边轻咳边說:“有。” 叶夏“哦”了声,将买来的东西归置好,走向厨房說:“我去给你盛碗鸡汤。” “让你破费了。” 方烨特别不好意思,他今儿威胁人避险,结果這位林小姐不但医者仁心帮他做手术,紧跟着又帮他送出情报, 现在還给他喝鸡汤,如此大恩,他怕是一辈子都难忘。只希望日后有机会能够报答一二。 晃眼過去两日,方烨下地走动已然不成問題,就是伤口恢复得也异常好,毕竟有叶夏用滴有灵泉水的药膳调理, 不說完全大好,恢复得七七八八却是有的。穿着叶夏给准备的一套西装,方烨打算今日告辞,结果被叶夏告知租界外的黑衣人仍未撤离,且即便能够离开租界,想出城绝非易事。 “那该怎么办?我這要是不出城,怕是迟早得出事。” 他的身份不說已经在敌人面前暴露,但他這张脸多半在敌人眼裡留下了印象,如果继续在沪市活动,肯定是不行的。 另外,他需要去康记米铺一趟,看看上面对他有无新的工作安排。 “我来帮你想办法。” 叶夏淡定地說着,這时,方烨问:“林小姐可有想過去安城工作?” “有這個打算,不過我得先回趟老家,如果家人同意的话,我想带着家人一起去往安城生活。” 說到這,叶夏想了想,又說:“我在国外留学期间有对盘尼西林做研究,回国前,研究进行大半, 国内條件如果允许的话,我想我能尽快研制出這种消炎药剂,還有就是,我从小对中药也有所研究,手上现在有一特效止血药方, 等我随同家人抵达安城,我会无偿把药方捐出来。对了,我家是中医传家,祖父和我父亲在我老家那座城市,都是有名的中医大夫。” 方烨听得一愣一愣的,等回過神,目中溢满难以遏制的惊喜,不過,他有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確認: “林小姐,你确定……你确定能研制出那什么盘尼西林?手上确定有一特效止血药方?” 盘尼西林又昂贵又紧缺,這是前线极为紧缺的消炎药品,再就是止血药,若是有這两样救命药,得减少多少伤亡啊! 盘尼西林就是青霉素,叶夏手裡有完整的研究数据,除此之外,叶夏手裡另有其他消炎药剂配方和提炼法子,总之,不管是西药還是重要,叶夏手中既不缺成品,也不缺药方。 “方先生觉得我会拿這种关乎性命的大事来开玩笑?” 叶夏故作严肃,凝向对方。 “不不不,林小姐误会了,我……我就是太過激动,担心自己沒听清楚,想要在林小姐這确定下。” 方烨解释。 “那方先生是以什么身份向我确定?這么說吧,如果方先生有一定的身份,能做主的话,我不介意把特效止血药的配方现在就交代你手上,同时给你一個中药制剂消炎配方。” 听叶夏這么說,方烨瞬间冷静下来,他的身份自然能做主,但沪市這边的地下工作由康掌柜负责, 此刻要做的决定,通過他牵线可以,但他直接从眼前這位女同志手中接收药方,难免有点越俎代庖。 垂眸思索片刻,方烨的视线落回叶夏身上,面部表情认真:“要是能出租界,你可以和康掌柜面谈。” 叶夏点头,静静地注视着方烨看了会,眼神清透,像是能洞悉一切:“你能用你的信仰保证,你就是安城方面的人?” “林小姐难道到现在還怀疑我的身份?” 方烨一脸好笑地看着叶夏:“你觉得南边的人行事会有我這般磊落?” “磊落?你确定你有這种品格?” 叶夏给对方一個“你是什么人你自個知道”的眼神,說:“行事磊落的人会在街上用木仓威胁一位女士?” 方烨瞬间尴尬,摸摸鼻头,讪笑:“我当时是真迫不得已,再說,我能那么做,也是出于对林小姐你人品的信任,事实证明,林小姐你的人品是真得好!” 這彩虹屁吹得叶夏沒了脾气,轻哼一声,示意对方坐到沙发上,方說:“坐着别动,我给你的五官做点修饰。” 转身去往盥洗间,不多会出来,叶夏手拿一套化妆用品,同时拿着一款装有湛蓝色美瞳的精致小盒子,她走到方烨近前,仔细打量下对方的五官, 然后将手上的东西放到茶几上,对着方烨的脸用化妆品进行修饰。叶夏神情专注,看得方烨却浑身不自在,他长到二十六岁,是首次离女同志這么近。 忍着脸红心跳加速,方烨由着叶夏在他脸上涂涂抹抹,数分钟后,叶夏清越好听的嗓音漫出唇齿:“马上就好了。” 化好妆,叶夏拿起装有美瞳的精致小盒,在方烨面前打开:“這個能够改变你瞳孔的颜色,我帮你佩戴在眼睛上,你听仔细了,等不需要的时候,自個取下来。” “美瞳?能改变瞳孔颜色?” 方烨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眼裡满满都是惊奇。 “是我国外一同学送我的。” 帮方烨佩戴好美瞳,叶夏打了個响指:“大功告成,你去照镜子看看,可還认识自個。” 一听這话,方烨禁不住笑出声:“林小姐你真逗,我怎么可能连我自個都不认识。” 說着,方烨起身去了盥洗间,很快,盥洗间传来不可思议的惊叹声:“林小姐,我……我怎变成了洋鬼子?” “還认识你自個嗎?” 叶夏站在盥洗间门口,嘴角噙笑,问男人。 “若非我知道這就是我自個,不然,简直就像是另外一個人在這站着。” 五官变得更有棱角,眼睛深邃,瞳孔由黑变成湛蓝色,鼻梁高挺,這一看就像极洋鬼子。 为何說像极,因为他的头发和肤色沒有做任何变化。 “你這样走出去,任谁看着都会认为你是混血儿,走,到客厅去,我帮你拍张证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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