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哪路神仙出的手 作者:暖心月 招呼男人来到客厅,叶夏佯装从行李箱中取出一架相机,這架相机是进口货,是属于這個年代的进口货,七八成新,這是为日后拿出来使用提前做好出处,免得未来哪日麻烦上身。 拍好证件照,叶夏从包包裡取出一個沒有贴照片的身份证明,說:“這是我昨個出去找我一同学帮忙给你办的, 我那位同学家裡在沪市蛮有背景,帮忙办個身份证明挺方便的,昨個我一說,不到一個小时便帮我弄好,给,你收好,拿着這個身份证明,就你现在這样儿光明正大去哪儿都行。” 叶夏昨日确实有外出差不多两個小时,這事方烨知道,至于叶夏出去做什么,方烨不知,叶夏也沒告诉对方,只說有事要办。 实际上那個身份证明是叶夏根据原主留下的记忆,在空间伪造出来的。 混血五官,西装革履,又有身份证明在手,方烨对于自己此刻的改变很是感激叶夏的用心,他异常诚恳地向叶夏鞠躬道谢,看着他,叶夏随意地摆摆手: “不過是帮你点小忙,沒准咱们以后是同志呢,你這一個劲谢谢,未免有些太见外了!” “真打算去安城?” 方烨收好身份证明,对叶夏說:“那边的條件很艰苦,你要去的话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小瞧人不是?” 叶夏睨眼对方,淡淡說:“为了理想而努力奋斗,再艰苦的條件又有何妨?何况我并非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小姐,洗衣做饭一类的家务活能难倒我?” “就你這气质說是大家小姐沒人不信,再說,以林小姐的家世,本来就是小姐出身。” 容貌清丽出尘,气质出众,谈吐不俗,又有一手好医术,這样的女子他到目前为止不曾见過第二個,再就是,安城那边急需人才,若是這位林小姐和她的家人真能去往安城,想来那边会很欢迎的。 “什么小姐不小姐的,我就是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罢了。” 叶夏随口回了男人一句,又說:“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方烨闻言,神色微微一怔,旋即启口:“要不你随我去趟康记米铺。” 叶夏看向对方:“康掌柜能做主和我商谈我与你說的事儿?” 方烨点头:“走吧,或许你在康掌柜那能得到即刻回复。” 叶夏略作思索,轻颔首:“好。” 有叶夏出神入化的化妆术和美瞳做伪装,方烨手提真皮公文包,随叶夏走出租界,别說被守在租界外的黑衣人盯上, 就是一個眼神变化都沒有。面对面走過去,方烨面上虽一派自如,心弦却异常紧绷,直至走出租界外好一段距离,叶夏浅声问:“你很紧张?” 方烨抿唇静默须臾,诚实回应:“有点。” “放心吧,只要你不出声,即便是你的亲人看到现在的你,也未必认得出来。” “不怕一万我就怕万一。” 方烨如是說着。 “你這心理素质不過关啊!” 一听叶夏這么說,方烨脸庞微热:“林小姐說得沒错,我确实還需要多些历练。” “不用谦虚,其实我在和你开玩笑呢,现在是不是感觉放松很多?” 叶夏笑。 “嗯。” 方烨神色温和,忽然问:“三次遇到林小姐,我都有看到你和俩少年在一起,他们是林小姐亲戚家的小孩儿?” 叶夏看眼对方:“你是在调查户口嗎?” 她随口给出這么一句,不過,還是对其做出些许解释:“或许是投缘吧,我当日无意中助那俩孩子避险,后来俩孩子非得认我做姨,想要和我多走动,我就应下了。” “林小姐比那俩少年沒大多少。” 方烨這话有点风马牛不相及,闻言,叶夏并未多想,她說:“不管我大他们几岁,在我眼裡,他们都只是孩子。” 两人乘坐黄包车来到康记米铺,在方烨和康掌柜一番谈话過后,康书记立时发报给安城方面的领导, 很快得到回复。有领导做出的批复在手,康掌柜很是热情地接待了叶夏,与叶夏商谈不少具体事宜。 “林小姐,安城那边的情况就是我說的這样,不過,你放心,我們会尽一切可能购买到你說的实验设备和制药设备,可要這些设备到手,再运往安城,短時間内恐怕不容易实现。” 康掌柜說出安城方面的难处。 叶夏故作思考,半晌,她屈指轻叩桌面,继而视线落向康掌柜和方烨:“我在国外留学期间交好的同学不少, 其中有一位同学是香城人,他家在香城颇具名望,且有好几個工厂,听我那位同学說,他家的工厂中就有制药厂, 要不我帮忙问问,看看我那位同学能不能帮忙走他家的关系,从国外低价购买到一批咱们要的设备,亦或者看看他家工厂裡有沒有换代的二手设备,康掌柜觉得這样是否可行?” 這不過都是将空间物资往出拿打的掩护。 别說是各种二手设备,就算是全新的,叶夏空间裡只多不少。除過设备,武器装备什么的,也是应有尽有。 好吧,退一步說,即便空间裡沒有,叶夏只需随便走走,便能从侵略者设在沪市的各工厂、医院、及器械库裡,轻而易举拿到安城方面需要的物资。 毕竟空间神器在手,要什么真不费功夫。康掌柜和方烨眼裡齐流露出激动之色,什么可行不可行的,有這么好的关系在,完无需多做考虑,二人互看彼此一眼,康掌柜握住叶夏的手,一脸热切說: “林小姐,不,林同志,即日起,你就是我們的同志,這是我們组织领导批复的,欢迎你加入我們的大集体, 一起为我們的国家新生做努力,刚才你說的,我觉得是個好法子,林同志,你看需要带多少人和资金随你同行?” “我一人去香城就好,人多目标大,难免出现差池,至于购买设备的资金,我想說服我那位同学无偿捐给咱们安城……” 沒等叶夏說完,康掌柜就抬手制止:“這怎么行?林同志,你那位同学若真能帮咱们购买到设备, 或是把他家换代的二手设备给咱们,這已经是人家帮了咱们大忙,我們又岂能白拿人家的东西?這不符合咱们组织的行事原则,况且组织有组织的规定,我們不能平白无故让你同学付出。” “康掌柜,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那位同学的祖上是咱内地人,我相信他不是個忘本的人,知道我們的组织是为国为民要用那些设备,而不是谋私利,他定会无偿帮咱们這個忙。” “這……這我得向上面做請示!” “好,我听组织的。对了,咱们還得拟定好一條把设备运往安城的路线,要不,我們现在商量商量,這样康掌柜可以向组织领导一起做批示。” 康掌柜颔首。 约莫過去半個小时,康掌柜起身去了米铺后面的内院。等康掌柜返回,开口就将上面做的批示告知叶夏,并說: “等资金一到位,我就让方烨同志联系你,另外,为确保你的安全,上面会派出两名身手好的男同志配合方烨同志保护你的安全, 组织领导希望林同志你最好不要拒绝,毕竟你是组织领导一再强调需要保护的人才,我們不能因为要拿到设备让林同志你出现任何闪失。 再就是,资金若是不够买所有设备,组织领导批示由林同志你全权负责,可以适当减少要购买的设备,总之,资金和来回路上护送你安全的人员,皆可根据林同志的想法进行安排。” 說到這,康掌柜的视线挪向方烨:“上面派来的同志会带着购买设备的资金来和咱们接头,你务必和那两位同志保证林同志的安全。” “請组织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方烨一脸肃容,语气尤为坚定。 “路线组织批示可行,到时沿途会有我們的同志暗中护卫,确保购买来的设备顺利运至安城根据地。” 康掌柜郑重其事地說着,而后问叶夏:“林同志觉得可還需要做别的准备?” “接货码头得有仓库,运往安城途中需要過的关卡,最好有通行证,免得到时遇事不能及时应对……” 叶夏边想边說,一旁,康掌柜连连点头:“這些你都放心,组织上会在你们回来前安排妥当的。” “我可能需要带俩孩子同行,他们即将满十六,有意投奔安城。是两個很聪明的孩子,今年读中学三年级,但两人到目前为止,已自修完大学课程。” 方烨怔住,待回過神,问叶夏:“那俩小子有自修完大学课程?” 叶夏“嗯”了声,說:“他们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报社編輯,两兄弟从小聪明伶俐,从小到大品学兼优,听說我想去安城,打算随我同往。” 康掌柜這时问:“他们是你……” 后话沒道出,叶夏知道是何意,回应:“之前那场轰炸,我无意间在街上救下他们,這事方同志知道。” 康掌柜的视线锁向方烨,就见对方点头:“确实是這样,当日我从那條街路過,正好看到林同志给那俩兄弟中的哥哥做手术,是两個很精神的少年,他们要是真能去安城,于安城来說是好事。” 康掌柜将目光挪回叶夏這儿:“那林同志确定那对兄弟会去安城?” “有七成把握。這两日他们应该就给我回话,如果决定去的话,這趟前往香城,我想带着他们见见世面,便于他们日后能更好的参与工作。” “行,我相信林同志不会看错人,就按林同志說的来吧。” 事情谈完,叶夏独自返回公寓,当晚,她闪进空间,在系统帮助下,利用空间瞬移功能,在沪市一些地儿遛弯到大半夜,方从空间出来,洗漱一番,上床睡觉。 翌日天未大亮,整個沪市陷入风声鹤唳中,城门戒严,侵略者的驻军近乎全部出动,在全城进行大搜查。 “打听到了嗎?究竟发生了何事?” 康记米铺,康掌柜问店伙计王虎。 “听到点风声。” 王虎压低声回康掌柜一句,闻言,康掌柜示意王虎具体說說,就见王虎竭力遏制,却依旧难掩目中兴奋,禁不住催促:“你小子给我快点,不许卖关子。” 王虎忙不迭摆手:“不卖关子不买关子……” 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說与康掌柜,王虎的表情依旧激动得很:“掌柜的,你說這到底是哪路神仙做的好事? 不仅洗劫了那些该死的器械库和其他物资供给库,還洗劫了该死的医院裡的所有药品和医疗设备,最关键的是,灭了不少祸头子。 对了,那些狗娘养的天不亮就满大街搜查,掌柜的你有看到吧,他们全部赤手空拳,我估摸着,這些狗娘养的所持有的武器,肯定也被那神出鬼沒的神仙给顺走了。” “动作這么大,要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运走?” 康掌柜摩挲着下颚,陷入沉思。 “掌柜的,你可還记得数日前那场轰炸?” 王虎小声问。 “自然记得。” 康掌柜說着,蓦地怔住,许久,他喃喃:“难道和那神奇景象有关?” 王虎挠挠头:“我觉得多多少少有些关联,掌柜的你想啊,那日后来出现的一幕是不是太過神奇,再结合今個咱们听到的,要說不是哪路神仙出手,该如何解释?” “這世上哪裡有什么神仙……” 康掌柜如是說着,可他心裡却忍不住在想,世难不成真有神仙? 否则,数日前的一幕和今日听到的,這要說起来,真不是一般人力所能做到的。 “掌柜的,要不是神仙做的,那你說谁能厉害到悄无声息做出那么两件大事?我长這么大反正只见過东西从高处落到低处, 可沒见過正在往下落的东西忽然间改变方向朝上冲去,而且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有目的地袭向空中。” 王虎想不明白,他只是把自己的看法說出来。 某大学教职工家属楼二楼。 “爸妈,我和季白不小了,我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要去做什么,你们說商量后会给我們回复,今個总该告诉我們结果了吧?” 季墨,也就是程知毅,一脸认真地看着這一世的父母,静候二人对他和知迩前往安城的决定给出答复。 “是啊爸妈,我和哥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和要去做什么,今個即便你们不答应,我們也会走上那一條路。” 程知迩出言附和兄长,丝毫不见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们真想好了?” 季父神色凝重,直视着俩儿子问。 “嗯。” 程知毅程知迩齐点头。 “走上那條路……面临的将会是随时丢掉性命,不后悔?” 季父神色凝重,又问。 “不会。” 程知毅程知梧异口同声作答。 “好,爸看出了你们的决心,去吧,爸支持你们,但愿有生之年,我們一家人有机会重聚!” 季父說着,拍了拍俩儿子的肩膀:“要记得保护好自己,万不可莽撞行事!” “嗯。” 程知毅程知迩点头。 “請你们那位林姨来家裡吃顿饭吧!” 季母心裡再不舍,却也知道俩儿子的性情,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更改,况且……国难当头,若是国将不国,又哪来的家? 况且他们夫妻二人正在为共同的信仰在奋斗,岂能阻止儿子们为這個千疮百孔的国家获得新生努力? 是,两孩子是尚未成年,可前线有多少未成年的孩子在与敌人做斗争,难道那些孩子的父母就舍得……就舍得他们的儿子去和敌人面对面厮杀? 舍不得,为人父母都舍不得,但在大义面前,不舍得也得舍得,因为只有舍才有得,才能让這個国家站起来,不再受外敌侵犯! “我們這就去邀請林姨来咱家做客。” 程知毅說着,就和弟弟知迩出了家门,他们不知,就在两人转身走出家门的一瞬间,季母泪流满面,捂着嘴低泣出声:“我們就這俩孩子啊!我舍不得他们……” 季父揽住妻子的肩膀,嗓音微哑:“我知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何尝舍得啊!但孩子们有自己的思想,他们既已决定要走那條路,我們虽是父母,又如何能去反对?何况我們……” 季母哽声截断季父:“可他们還不满十六啊!” “我們当时加入组织年龄也沒多大。” 季父柔声劝慰:“看开点吧,不是只有我們舍不得儿子去踏上那條充满荆棘和鲜血的路,但在信仰面前,個人是藐小的,這一点,你我都清楚。” “我是清楚,可我這心裡就是难受啊,我怕……我怕我們一家四口……” 季母实在有些說不下去,她知道爱人明白她未尽之意,而季父确实知道妻子后面要說的话是什么,他揽着爱人的肩膀紧了紧,柔声說: “真要是有那么一天,那我們一家人也是死得其所,沒什么好怕的!” 自那個信仰在心底扎根那日起,他就知道脚下要走的路必充满荆棘和鲜血,知道有朝一日或许会为了信仰牺牲,但他从未后悔過, 因为……为信仰奋斗這些年间,不少与他们夫妻有着共同信仰的同志,都已牺牲在为理想奋斗途中。 然,這條路却有一波又一波后来者踏上,他们无畏无惧,相信自己牺牲后,有后来者补上,相信必有一天,他们的理想会实现。 叶夏得知季家父母要請自己吃饭,自然满口答应,与此同时,叶夏還从俩儿子口中得知,他们同学中有好几位想一起投奔安城,对此,叶夏抿唇想了想,问儿子知毅知迩: “是你们先提出来的,還是你们同学主动与你们說起,他们的品性如何,你们心裡可都有底?” 程知毅不假思索說:“是宋波等四位同学主动联系我和侄儿,问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往安城。至于他们的心性,都是很有正义感的少年。” “他们确定要去往安城?你们又是如何回应的?” 叶夏又问。 “确定,宋波說他们会和给我們代国语课的冯老师一起走,時間定在明個凌晨四点动身,我和哥沒有拒绝,也沒应下和他们同行,只說需要考虑两日,最晚在今個下午给他们回话。” 知迩一字一句說着,這时,知毅接话:“冯老师是安城那边的同志,日常沒少在私底下给我們传输进步思想。” “那你们就回复同学,說你们会去安城,但時間上怕是得晚些时日。” “那他们要是问为什么要晚些时日,我們得怎样回答,不让他们多想。” 程知迩眉头微拧,就听他家母上大人說:“用不着找缘由,直接說你哥的伤尚未养好,一旦上路,难免有些不便,弄不好会拖累大家赶路。” 微顿片刻,叶夏把她的打算道出:“過几日我准备带你们去香城一趟。” “去香城?” 程知毅程知迩不解。叶夏不免解释一番,两人闻言后,点头:“好,我們陪您一起。” 到时,应该能帮上母上大人不少忙。“那就這么說定了,走,现在去你家,别让季家爸妈久等。” 叶夏挺佩服她俩儿子這一世的父母,在膝下只有俩孩子的情况下,答应兄弟二人同走上一條随时有生命危险的路, 足见這做父母的为大爱牺牲小爱的高尚情操。叶夏可不认为季家夫妻二人不在乎俩孩子的安危,只能說他们明明舍不得却又不得不放手,支持儿子的决定。 看到叶夏,季父季母第一反应是年轻漂亮,气质出众,通過两句交谈,脑中不约而同出现:思想进步,谈吐优雅,才学不凡,值得相交。 对俩儿子随刚认识沒几日的林姨去安城也终于放下心! 叶夏来季家,给季母送上一束百合花,及拎着一大袋新鲜水果。不用怀疑,百合花和水果都是出自空间,收到叶夏送的花束和水果,季母很高兴。 一顿饭宾主尽欢,待程知毅程知迩送叶夏下楼走远,季父季母收回视线,夫妻二人转身回到家,季母說:“林小姐人很好!” 季父点点头。 “有林小姐沿途看顾小墨小白,我們总算能放心些。” 季父再次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