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绝活
武天娇還說呢,“我爸绝活可多了!”
“是嗎?”林清屏笑,“那我們今天可要大饱眼福了!”
云旗也凑热闹,“武伯伯,见者有份哦!”
武老笑着斥他,“你小子!”
武老在下棋這件事上颇为较真,并不会因为林清屏是小辈而有所顾忌,而林清屏棋艺不错,得归功于上辈子的经历。
上辈子她一個土生土长的农民,把她的餐营业渐渐做大,其中不乏经营人脉,但她一個女人,在名利场裡浮沉,却始终能保证全身而退,不与任何男性有不正当关系,其中也是费了很多功夫的。
对方喜歡什么,怎么投其所好,她动了许多脑筋,慢慢融进圈子,也渐渐学会了一些技能,便于在跟人沟通的时候有共同语言。
后来,那些她用来经营的却渐渐成了自己的爱好,从开始的被迫去学,到后来因为喜歡去钻研,几十年下来也是有一番功底的。
下棋也是如此。
而且林清屏棋风温和,步步为营,暗藏杀机,必有后招。
這和武老的棋风完全相反。
武老更偏向于杀伐果断,冲锋陷阵。
第一局,林清屏输了。
接下来不敢大意,第二局更加谨慎部署,结果不出意外,她赢了。
“咦?”武老很是惊讶,你年纪轻轻一個小姑娘下棋這么老练沉着?
第三局,愈加下得激烈。
最后,武老输了。
武天娇高兴地哈哈大笑。
武老有点气鼓鼓的样子,“你老子输了你這么高兴?”
武天娇在父亲面前显得格外调皮,“谁让你逮着個人就下棋?你啊,赶紧准备绝活吧!”
武老哼了一声,气鼓鼓上楼去了。
“生气啦!”林清屏冲武天娇吐吐舌头,但她知道,武老并沒有真的生气,反而這样真性情的老人家才特别可爱。
于成智這时候上眼药来了,“林同学,其实跟长辈下棋,還是谦让一些好,让长辈赢了心裡高兴,特别是武老這样德高望重的人。”
意思是林清屏你也太不会做人了,别人求着和武老拉近关系都沒机会,這样的棋局谁不是冲着输来的?你還敢赢?
于成智有点得意:這下把這话点破了,林清屏在武家的印象就差多了吧?
武家的空气忽然静谧了片刻。
武天娇多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沒事的,我爸不是那样的人,他就喜歡别人和他认认真真下棋。”
云旗也拍了拍于成智,笑着說,“你多虑了,武伯伯不是這样的人。”
果然,武老在楼上叫他们上去。
要露绝活啦!
武老已经在楼上铺开了纸,要写一幅字送给林清屏。
武老指着顾钧成,“来,過来给我磨墨。”
顾钧成大大方方笑了笑,走了過去,站在武老身边开始磨墨。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武老微一沉思,已经在想怎么布局怎么落笔了。
突然,顾钧成磨墨的那只手,手肘被人一撞,墨條脱手而去。
顾钧成伸手快,当即就把墨條抓住了,但是,墨滴還是滴了好几滴在宣纸上。
雪白的宣纸,赫然几滴黑墨,很是刺眼。
原本已经准备好动笔的武老看见這墨滴也微微一愣。
站在顾钧成身边的于成智立刻出来,赔着笑脸,好像是在帮顾钧成說话圆场,“武伯伯,您别生气,林同学這位爱人是乡下出身,对书法這类文雅的事,不太擅长,不会磨墨,从前也沒磨過墨,您大人不记小人過,别见怪。”
說完,好像還和顾钧成很熟似的,一脸为顾钧成好的样子道,“你快跟武伯伯道個歉,就說你是不小心的。”
林清屏不是傻子好不好!
于成智這個渣男,明裡圆场,暗裡拱火,几個意思她看不明白嗎?
她眉毛都竖起来了,站在她对面的顾钧成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于成智心裡暗暗得意:怎么样?欺负了這個大老粗,他果然都不敢吱声!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再說了,就算吱声又如何?說是他推的嗎?呵呵,有证据嗎?他不会承认的!還可以倒打一耙,說這個大老粗自己做错了事,他好心帮着說话,還被拉下水……
顾钧成倒是从善如流,笑着跟武老說,“武伯伯,是我不小心了。”
“嗐!”武老把笔往桌上一搁,“既然你說你不小心,那這個残局你来收拾。”
林清屏又想替夫出马,這一次被武天娇给挡住,冲她摇头,示意不要管。
林清屏忽然意识到,也许,這是武老在考他?
她便安静了,稳定心神看顾钧成怎么做。
反正,如果顾钧成解决不了這個問題或者武老对结果不满意,她一定要把這個场子找回来的!
“那好,我来试试。”顾钧成话不多,只盯着那几团墨看。
武老索性把位置让给了他。
顾钧成站在桌旁微一沉思,拿起了毛笔。
只见他泼墨挥毫,在脏了的宣纸上开始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林清屏真的眼睛睁得像铜铃。
她知道顾钧成的钢笔字写得好,遒劲有力,但是,真的不知道他会写毛笔字,還写得這么好!
最绝的是,他巧妙地把纸上的墨团全都覆盖了,却一点不影响字的结构,和這幅书法作品的整体布局。
他写的是: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安”字最后一笔写完,武老拍着手哈哈大笑,“好!好!好!”
看顾钧成的眼神充满喜爱,“字好,這几個字更好!想我們奋斗一生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這個八個字嗎?小顾同志!好啊!”
顾钧成微微一笑。
他不爱說话,也不爱表现自己,但林清屏看懂了他這一笑,他笑容裡的內容是:這也是我們为之奋斗的责任。
林清屏眼眶忽然就湿了。
为這样的他,为他的理想和责任。
武老非常高兴,還对顾钧成說,“說起你是乡下出身,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林清屏:???
武天娇笑了,在林清屏耳边說,“我爸看样子又想显摆他的菜园子了。”
武老瞪她,“你一天天净說你爹坏话。”
“這哪裡是坏话了?”武天娇笑着說,“你一天到晚不就是显摆两件事嗎?一件棋艺,一件菜园子?”
武老自己都笑了,招呼顾钧成下楼。
就在楼下后院,有一小块菜地,种了好些蔬菜。
武老将顾钧成带到黄瓜地裡,指着那些個头小小的黄瓜,“你帮我看看,這黄瓜为什么不长個?”
顾钧成仔细看了看,又翻起地裡的土,在手裡捏了又捏。
“武伯伯,温度太高了。”顾钧成道,“要想办法降温,搭個防晒的網或者防晒的棚,朝棚上喷水,還有一点,武伯伯,土壤太湿了,黄瓜对湿度要求有点高的。”
“我爸怕它们天热口渴,一個劲给浇水。”武天娇道。
這话自然又换来武老一番敲打,但看顾钧成的眼神更加满意了。
“行!”武老道,“本来想送你们一幅字,谈不上绝活,就是個乐子,但是不行了,那幅字变成你的绝活了,你這绝活我還真打算留下来,所以呢,就送你们点我自己种的瓜果吧!自己摘,自己摘,看中什么自己摘!”
“武伯伯?那我可真摘了?”林清屏笑道。
“摘!”武老一挥手。
“好嘞!”林清屏钻进了菜园子,开始摘丝瓜和黄瓜,顾钧成也进去帮忙了。
于成智在一旁很不是滋味。
本来想让大老粗乡巴佬出丑的!
结果,竟然让他出了风头!
“爸,钧成,你们在干嘛呢?”一個男子声音从楼上传来。
武天平从窗户裡伸了半個身子出来。
武老一看见他就皱眉,“你不是和小顾一起回来的嗎?你人去哪了?這么久不见人?人小顾都来一趟了!”
“嘿嘿。”武天平一笑,“我跟钧成谁跟谁啊!我們是一起回来的,我這不先去梅丽家送了点东西嗎?”
“谁跟你谁谁谁的!小顾可是你救命恩人!真正救過你命的!混小子。”武老笑骂。
于成智彻底愣住了。
什么?
他一直以为這個土老帽大老粗是因为林清屏的关系才来的武家,而林清屏则是不知怎么投了武天娇的缘……
却原来,這個大老粗跟武家儿子关系好?還是救命恩人!
难怪……
他脸上很不好看,一時間觉得自己像個小丑,前面闹出来的所有事不都是在自己打自己脸?
林清屏他们才不管他怎么想,一心在菜地在摘菜,后来,武老自己都也进菜园子裡帮他们摘了。
等菜摘好,不管是林清屏几個,還是武老,都是两手两脚全是泥,但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反而一個個都乐呵呵的。
于成智就更加无法自处了。
到楼上洗了手,林清屏又道,“你们今天都出绝活了,我虽然沒啥绝活,也献個丑,我啊,最擅长做菜。”
于成智心裡鄙视心又起:到底是农村妇女,就算成了大学生也摆脱不了农村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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