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我的宝贝
“志远啊,這個武经理很厉害吧?你爸妈怎么跟她认识的?”
“对啊,志远,以后有机会,把武经理叫到我們家来做客吧?都是首都人,相互帮助,相互关照嘛!”
“志远,你以后学习上有什么問題,都可以问姐姐,姐姐可以教你。”
“对对对,志远,你对首都不太熟吧?二姐以后可以带你出去玩,她从小在這裡长大,可熟悉了。”
“哎,我們大姐对這裡也熟悉啊,怎么就只有二姐一起玩了呢?”
志远什么话都沒說,文家两個嫂子快吵起来了。
文晓只觉得碗裡的甜品已经难以下咽了,两個大嫂叽叽哇哇简直就跟苍蝇一样烦人,一贯地踩高捧低!她刚回来的时候一個劲地吹捧她,现在,连個小屁孩都巴结上了嗎?
她把甜品匙一扔,板着個脸,“吃好了沒?吃好就走吧。”
大嫂其实挺欠的,早就对這個小姑子心存酸意,這会儿一口喝完甜品碗裡的汤,阴阳怪气說了一句,“哎哟,這汤喝這怪酸的。”
文晓气得脸都青了。
她看着志远衣着讲究,眉宇间尽是他亲爸的英气,心裡很不痛快。
這和她预想的太不一样了!
她想象的就是一户乡下人收养了她儿子,穿得破破烂烂,一個月沒有一次肉吃,她衣锦還乡,只要招招手,她儿子就会喜出望外地朝她跑過来,毫不犹豫跟她走!为什么会這样!
她觉得自己已经丢尽了颜面!
甚至觉得,這個儿子简直是来羞辱她的。
文家姥爷看她脸色不对劲,忙過来劝她,“你可别犯蠢,志远现任父母條件好难道不好嗎?一门穷亲戚和一门富亲戚谁更好還用我教你?”
文晓愕然。
“好好哄孩子!把他给哄回来!”文家姥爷低声道。
文晓深吸一口气,忽略两位嫂子在那嘀嘀咕咕的讨厌模样,笑着对志远說,“志远,走吧,我們回家休息去。”
一路上,文晓就跟志远聊天,說她這些年有多想他。
她說啥志远就听着,显得很乖。
她得不到回应,心裡焦躁,忍不住会问,“志远,你在听嗎?”
志远就点点头,于是她又接着說。
快到文家的时候,志远就开始打呵欠。
文晓笑了笑,“志远,累了嗎?今晚就在妈妈這裡睡好不好?”
志远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文晓大喜。
到了文家,志远還在打呵欠,文晓就說,“志远,不如你先睡個午觉吧?妈妈陪你一起睡,睡好了我們再起来吃晚饭?”
志远背着他的书包,說“好”。
文晓沒想到进行得這么顺利,高兴极了,帮志远把外套和皮靴都脱了,牵着他进屋午休。
志远沒忘记拎着他的书包。
“你這书包裡到底装了什么宝贝?一时一刻也不能放下嗎?”文晓笑着问。
志远点点头,“嗯,我的宝贝。”
文晓只当是小孩子的玩具,笑着牵着他进屋。
“来吧,你睡裡面。”文晓其实跟志远已经太久沒有在一起了,真要和儿子一块睡,她還有些不习惯,但是,为了笼络儿子,也只能豁出去了。
然而,志远却沒有动,反而站在那裡,打开了他的书包。
文晓好奇地看着他,只见他从书包裡拿出一個相框,相框裡是一张黑白照片……
“志远!你干什么!”她尖叫起来。
黑白照片竟然是志远他爸的遗像!
志远一双和照片裡的人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我要把我爸的照片挂起来。”
“为什么要挂起来!不许!”文晓再次尖叫道。
志远沒理她,一看這屋裡墙上也沒有可挂的钉子,他就拿了张凳子,站上去,把照片放在五斗柜上靠墙。
照片裡的人,对于文晓来說其实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那双威严而又木讷的眼睛,這会儿瞪着她,唤回了她所有的记忆。
“志……志远……把照片……收……收起来,好不好?”文晓手指都不敢指照片,更加不敢再多看一眼,只抖抖索索地說。
志远却摇头,“不。”
然后,从书包裡又往外掏东西,這一回,掏出来几個军功章。
目光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地上可以挂。
志远走到床边,把枕头拿起来。
“你干什么!”尖叫声中,文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志远握紧了军功章,瞪着她,“我要把我爸的军功章放在枕头底下。”
“不可以!”文晓抬头,和志远对视,莫名觉得此刻志远的眼神和死去的老李一模一样!
她尖叫一声,移开了目光,不敢看志远,可這目光一移,却正好和黑白照片裡的老子对视了。
那双威严的眼睛,仿佛活了一般,正瞪着她。
文晓再也坚持不住,尖叫着跑了出去。
文姥爷一直听见她在裡面尖叫,還以为出了什么事,正好過来看,结果,看见文晓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样子十分的狼狈。
“這是怎么回事?”文姥爷喝道,“实在不像样!”
看着孩子睡個午觉而已!闹成這样!是怎么当妈的?
文晓却指着裡面,涕泪磅礴地摇头,“我不要了!我不要了!這孩子!我要不起!要不起!让他走!带他走!”
“混账!”文姥爷动怒了!他文家還要這個孩子传宗接代呢!怎么能不要?
然而,刚骂完,就看见志远出来了。
小小的一個人,手臂上挎着個书包,手裡居然……捧着一個黑白相框,再看一眼相框裡的人,连文姥爷都脸色发白,居然是他那個死去的女婿……
因为文晓尖叫的动静实在太大,文家所有人都被惊动了,前前后后跟着文姥爷過来看情况,结果,看见志远手裡抱着的照片以后都倒退两步。
志远走出房间,将這裡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
明明是小小的年纪,可他手裡捧着那张照片,长着和照片裡那人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眼睛,凡是与他对视的人,都仿佛是和死去的老李对视一样,人人都打了個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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