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两清
途中,她往楼下看了看,下面一個人都沒有。
“那個小田,走了嗎?”她试探着问。
顾有莲点头,“走了,吃了早饭走的,成子也走了。”
林清屏沒有再說话。
在卫生间单手洗漱了一番,她发现自己其实早就可以自理了的,但一直被顾钧成說成個废人,吃喝拉撒都要靠着他……
而她居然也信了!
末了,顾有莲再扶她回床上,让她躺好,還指着枕头旁边的一個哨子說,“這個,成子留下来的,我在楼下忙的时候,你有需要就吹哨子,我就马上上来。”
林清屏:……
真够可以的!還吹哨子!
顾钧成這一次算是不告而别吧,而且,一走就沒了消息。
林清屏想起他在医院时說的那句话:等她回首都了,等她好了,不想看见他,不见就是了。
现在,他是真的消失了……
挺好的!林清屏心道,免得看见心烦!
转眼又是一周多過去。
在這一周裡,顾有莲和赵大姐轮流照顾她,志远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在她房间裡写作业,陪她解闷,時間倒也過得很快。
武天娇不知怎么知道她受伤的消息,跑来看她,還责怪她赖着:“受伤了也不告诉我!是不把我当朋友嗎?”
林清屏笑道,“我也要有能力通知你啊!你看我這胳膊腿儿,能走到你那去嗎?”
“行了,别给我找借口!你這么說啊,我会以为你在暗示我想办法给你装电话!”武天娇嗔道。
电话?
林清屏還真记不起家用电话是哪一年普及的了,在大多数家庭都還沒有电话的情况,就算自己家有,也沒有方便到哪裡去,能打给几個人啊?何况,她上辈子是享受過手机的便利的,因而,对电话這個事倒沒有那么执着,但是,她的确需要武天娇给她帮一個忙。
“对了,天娇,你认识靠谱的律师嗎?”
“怎么?要打官司?和谁?发生了什么事?”武天娇一连串的問題,已经恨不得她自己出马给林清屏打抱不平了。
林清屏忙道,“沒有,我想立遗嘱,也不知道现在怎么立遗嘱才有法律效应?”
“立遗嘱?”武天娇盯着她,眼神锐利,透着担心。
林清屏忍不住笑了,“我沒有绝症!我只是,想未雨绸缪。”
她這辈子,可以說是偷来的人生。
她也不知道往后的人生走向是什么,她会在哪一天嘎掉。
经历這一次遇险,她意识到一件事:生死有命,意外随时会发生,如果她不幸死了,那她的财产将会再一次全部落入她娘和弟弟手中。
這辈子,不能再這样!
虽然武天娇并不懂她为什么要年纪轻轻立遗嘱,但還是给她找了個业务能力很强的律师。
第二天下午,律师到家裡来了。
林清屏把自己目前的财产做了安排:這套首都的房子,留给志远,她名下的存款,不管她临终时有多少,都按百分比分配,其中10%给顾钧成,45%给志远,45%给妹妹林青云。
這是她思来想去的结果。
之所以会留10%给顾钧成,是還债。
上辈子她得了他的恩惠,本来想這辈子好好過日子来回报的,但沒想到会变成這样的局面,那就直接用钱来還吧,欠的是钱,還的也是钱,也算是妥帖,而且自己财产的10%,应该连本带利都還清了吧?
這样,他们之间清清楚楚,也许就不会再有下一世的纠葛了……
律师走以后,她躺回床上,想着前生今世种种,有些萎靡。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律师谈话的时候,她的门外,一直有一大一小两個人在听。
律师走后,整個房子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楼下餐桌,已经做好晚饭,志远和顾有莲却坐在餐桌两侧发呆,一动也不动。
過了一会儿,志远的眼泪开始啪嗒啪嗒掉,顾有莲看见了劝不出来,也跟着默默流眼泪。
顾钧成就是在這個时候来的。
进门,看见两個人坐在那一动不动掉眼泪,桌上一桌菜沒动一点,也不說话,心裡一震,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這是怎么了?”他急问。
志远听见动静,一见是他,立刻扑到他怀裡,抱着他的腰哭了起来。
顾钧成更急了,志远這孩子平时几乎不哭,而且极有主见,什么事能让他哭成這样?
“我妈……我妈她……”志远哭得說不完整的话来。
“林清屏?”他心中一凛,“她怎么了?”
說着,他便牵着志远要往楼上走。
顾有莲也着急地跟上,边走边把下午有律师来给林清屏立遗嘱的事說了。
“顾爸,我妈……是不是……要……”志远哽咽着,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顾钧成的脸乌云密布,低声对志远道,“你在底下等。”声音也是铁紧。
顾有莲赶紧把志远拉住,顾钧成一人进了林清屏房间,将门关上。
林清屏正在睡觉,只是近来总是睡,所以睡得甚浅,关门的声音一响,她就醒来了,恍惚中看见顾钧成,她以为自己在梦裡,揉了揉眼睛,果然是他,而且,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你怎么又来了?”她脱口而出,不是走的嗎?不是不再出现在她面前的嗎?
“林清屏。”他面色凝重,在她床边坐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她想了下,的确有,沒告诉他,在她的遗嘱裡,有他的份。
她的表情,让他確認了:果然有事!
“拿给我看看!”他低声道。
把遗嘱给他看嗎?不可能!让他知道她会给他留遗产,他不嘚瑟?不過,他怎么知道了?不可能知道啊?律师有操守的!
她摇摇头,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摇头的意思到底是啥,是不给他看遗嘱?還是否认自己立了遗嘱?
“行,那我自己找。”他也沒逼她,自己开始翻箱倒柜。
林清屏觉得他很奇怪,明明脸色很不好,但是并不像从前会发怒的样子,反而是……那种看起来很消沉,很悲凉?
眼看他把卧室裡翻得乱七八糟,她只好道,“你找什么呀?不在家裡,家裡找不到的!”她已经交给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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