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們的婚姻太贪心
她捂住又痛又晕的脑袋想要坐起来,结果又一下子摔回去。
“哎哟,臭丫头,你可算醒了!”身边传来夏阿婆熟悉的声音。
宁媛努力睁开浮肿的眼皮,瞅着夏阿婆,有气无力:“阿婆……我這是病了?”
“不是病,也差不多了。”夏阿婆给她把脉,眉心拧了拧,朝外头喊了一声:“老头子,拿药過来。”
他们一直给小丫头拿小炉子热着药呢。
宁媛一听,嘀咕:“我想去厕所……”
夏阿婆见她那样子,只能扶着她去洗手间:“你小心点。”
這丫头的宿醉反应太大了,或者說這更像是酒精中毒的副作用。
宁媛去卫生间,回来喝了夏阿婆开的药。
她又按照她的吩咐,喝了不少温水,歪在床上又躺了半天才恢复了些精神。
宁媛坐在柿子树下,喝唐老给她煮的养生粥,又看着阿白包扎的伤口,心情不是很好:“郑保国他们抓到了嗎?”
“抓到了,他和他那個未婚妻听說最少十五年起,如果赶上抓典型,枪毙都有份。”夏阿婆一脸解气。
她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骂:“還有你那個啥叫李芳的女同学,你好心送她回家,她居然为了讨好一個抛弃她的贱男,来阴你,她也要蹲大牢。”
宁媛沉默了一下,捧着粥碗說:“我听過一個其他省的案子,有個怀孕的女人,当初嫁给丈夫时不是处女,丈夫总是打骂她,嫌她是二手货。”
“那個孕妇决定给丈夫重新找個处女抵她的债,于是在学生放学的路上假装摔了。”
“一個路過17岁的高中女孩好心扶着她回家,然后她骗女孩喝了有安眠药的奶,让丈夫奸杀了那個女孩。”
這是发生在几十年后非常轰动的真实案件,她的同学李芳和那個孕妇一样,都是愚蠢而恶毒的人。
以前她看刑侦剧,知道奸杀和泼硫酸毁容在犯罪心理学上意味着——
某些男人认为這代表自己永远地支配和占有一個纯洁的女孩的生命和人生。
夏阿婆愣住了,只觉得不寒而栗:“看来孤身女人遇到有人求助的事,能找警察就找警察,真是的……
她喃喃自语:"這世上怎么会有這样可怕的恶意,那個林娟子醒来之后,還对警察說她恨你,她死了也会诅咒你下地狱。”
十几二十岁女孩子之间的口角,怎么就到了這样恶意满满,不死不休的地步。
宁媛闭了闭眼:“是我不够谨慎。”
不患寡而患不均,恶意這种东西本身来自心理不平衡,是不讲道理的。
现在這還只是单纯来自嫉妒的恶意,以后她想做那么多事,学防身术,势在必行。
說到防身术……
宁媛迟疑了一下:“荣昭南他……走了嗎?”
她是酒精中毒了,很多事断片了,但還是记得在垃圾堆裡,是他找到了她,救了她。
“南小子走了,不知道去哪裡了,只說会给我們寄信的,以后也還会见面的。”夏阿婆叹了口气,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我……本来想当面谢谢他的。”宁媛沉默了下去,她想找他应该挺难,他的本事想找她却很容易。
所以,他是想清楚了,决定彻底放弃了嗎?
原本想和他再坐下来谈谈的,看来……不必了。
他沒說過,但她還是相信他对她除了责任,也许還有些喜歡的……
但,大家都是聪明人,谁离开谁過不了,太阳照样从东方升起来。
宁媛很想笑一笑,可她也知道自己這個时候,她笑起来一定很勉强。
她抿着唇,眼底浮出一点雾气:“阿婆……我以为我很洒脱……可心裡還是因为他走了难過,我是不是很沒用?”
上辈子,她疲惫地做完所有家务,等着丈夫从小三身边回家的时候就靠看书和各种社交媒体過日子。
那时候,她真羡慕那些微博和小红书裡那些新时代高学历的小姑娘们看了世界后的自在与自我。
她们渐渐挣脱传统的桎梏,看的多,学历高,眼界让她们在感情裡更清醒,哪怕渴求爱情也明白爱人先爱己。
所以這辈子,她对自己的规划一直很清晰——
她想和她们一样努力上学,好好做事业,再不想去处理什么乱七八糟的婆媳关系,更不要忍气吞声和男人磨合,忍受他的臭脾气和习惯。
也不想担心老公出轨离婚却很难,担心私生子分走自己孩子的财产。
是的,再過几十年,就会有离婚冷静期,還允许私生子继承财产。
爱情很好,但事业和钱却实打实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假如遇到哪個男人自己真挺喜歡,她也不排斥一段沒有结果的恋爱,有了孩子,月嫂,育儿嫂,钟点工她有钱還养不起嗎?
所以她一开始不曾奢望過与荣昭南有什么。
可他忽然逼她和他当真夫妻的时候,她终究开始考虑为他和自己人生规划之间找一個平衡。
到底是因为……
她……或许比她想的更喜歡他。
“我是不是做错了?不该那么早告诉他我的想法?”宁媛红着眼睛,看着夏阿婆。
夏老太太看着面前因为生病,难得露出脆弱与不知所措的姑娘。
她心疼地伸手将宁媛揽进自己怀裡——
“傻姑娘,你沒错,两個人的底线和人生规划在哪裡,本来就该决定一生一世在一起前說個清楚明白。”
爱你的人,会爱的是原本的你,而不是伪装驯服的你。
夏阿婆温柔地摸着她的背:“如果他喜歡的是你甜蜜伪装,装不下去那天,就是你们矛盾爆发离婚的那天。”
宁媛靠着阿婆,疲倦无奈地闭了闭眼:“是……我們都因为不了解而在一起,因为了解而分开。”
几十年后,离婚率为什么逼近50%?
不就是因为太多男的、女的都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恋人面前。
荷尔蒙的刺激下,修成正果,然后彼此……都沒必要也装不下去。
开始忍耐不了对方身上自己不喜歡的地方,生气对方做不到自己的要求。
男人的懦弱、自私、妈宝男、油瓶子倒了不扶,沒几個男人会带孩子,做家务,赚几千块钱在家裡当大爷……
女人的唠叨、扶弟魔、不求上进、多疑、刻薄、不会赚钱却逼丈夫赚钱……
最后一方会出轨或嫖娼,每個人都有了自己隐忍麻木的心事。
芸芸众生,她也曾不過那些平凡女人裡一员,沒什么特别的。
唯一特别的是,她可以重头再来一次。
宁媛看着远处的蓝天,轻吸一口气:"阿婆,我真羡慕你和唐老,此生长情,包容扶持,可遇不可求。”
是的,她是自私,却沒有错。
婚姻应该是一场求同存异的两国外交,一开始就该划出彼此的底线,接受才在一起。
不该伪装忍耐,等到几年甚至几十年后,最后谁都忍耐不了谁,再成为怨偶,荣昭南不接受,她也该接受他放弃自己。
夏阿婆拍拍她的背,淡淡一笑:“我和你唐爷爷也不是都一帆风顺的,收拾收拾心情,過几天咱们也该出发了。”
宁媛抬起头看着柿子树叶裡落下细碎的下午阳光,轻声道:“好!”
她闭上眼,承受阳光的抚慰。
是的,時間长河奔涌向前,昨日之日不可留。
她允许自己沉溺悲伤的情绪不可以超過半個月。
她摸了摸自己的腿,裙子下的细腿间還有青紫的指印,加上今早她上卫生间时看见腿上沒那些干涸的液体痕迹。
唔……
他妈的,荣昭南這個狗!
她還病着,他個凉薄的王八蛋占了便宜就跑!
他這辈子最好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不然她非踹死他!
……
一转眼,夏去秋来,沪上的十月桂花儿香,国庆将至。
外滩上一片红色的旗帜招展!
沪上各大高校都在准备排练迎国庆的节目。
复大校园,女生宿舍,经管系314房
“宁媛,你看這裙子是不是我穿特丑啊!”一道字正腔圆的京腔很嫌弃地响起。
留着齐肩短发的高挑北方女孩穿着一件及膝红裙子冲着门口走廊晒衣服的娇小女孩儿问。
宿舍靠窗的上铺,一道娇软柔和的女声响起——
“我看呀,侬這样的大块头,穿什么都伐好看的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