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肉疼
“方阿叔,你把点心都吃光了啊?”宁媛有点目瞪口呆,這裡可有二十多种点心。
相当于够六七個人吃的茶点啊。
這……這瘦凌伶伶的老阿叔怎么能吃得下啊!
九叔突然几步冲到桌子边,顿时愤怒地拍大腿:“姓方的,你又耍贱招吃独食!說好了我办完事回来,一人一半的!”
方阿叔推了推眼镜,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哎呀,九儿啊,侬怎么对你老哥哥這么凶。”
九叔被人叫破小名,原本憨厚隐着精明与凶悍的方脸上瞬间涨红:“你個老东西别瞎叫!”
居然在小辈面前乱叫他小名,說完下意识地看了眼宁媛。
宁媛陡然听到這么個凶悍大叔小名是……九儿,下意识地憋住了笑。
九叔更生气了,恼火地瞪着方阿叔:“侬哪能……”
“哦哟,好了,好了啦,勿要生气了,不是我,你也认识不了小宁丫头,赚上一大笔啊。”
方阿叔笑眯眯地說。
“吃了你一份甜点,還生气,真是小孩子脾气。”
九叔又羞又恼火,大拳头砸在桌子上:“老子都五十多了,你……”
宁媛赶紧安抚:“好了,好了,九叔别生气,咱们今天是第二次见面,晓得您和方阿叔一样喜歡吃甜食,以后你和阿叔两個人去我店裡吃点心不要钱。”
前些天,警方沒抓到老邢那帮人,她就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這种事就得找流氓对付流氓,所以找了方阿叔借人借势。
于是,方阿叔就给她引荐了九叔——曾经青帮的堂口大佬,现在的钢厂六级老技工。
她自己都沒想到效果充满了震慑力。
难怪钢厂能平平安安度過前些年的大乱斗时期,他是功不可沒。
至于手段嘛,看看前些年一批批嚣张冲进炼钢后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武斗派就知道了。
這老哥堪称七十年代《消失的他们》悬疑剧幕后“总导演”。
加上炼钢是個力气活儿,从大炼钢时代开始,工人们本来待遇就很好,体格健硕。
方阿叔的手下更一個比一個凶悍,前几年跟他一起收拾過冲击钢厂的武斗派。
一群人站在那裡,說是曾经威震上海滩的斧头帮,也有人信。
然而就是這么彪悍的大佬,和方阿叔一样——糖果超甜!点心万岁!
两個手段凶狠阴险,深不可测的老大叔为点心能打架。
宁媛一時間不知道要說啥,只能一人发一個——甜食免費卡。
方阿叔和九叔得了宁媛一句话,顿时都惊喜极了,异口同声问:“真的?”
宁媛那家纪元之心的点心和咖啡一样有名气,外头国营店买不到,還常常出新品。
宁媛点头:“当然真的!”
反正夏阿婆不卖气泡水后,迷上了做中西点心,经常搞发明创造。
失败了就把味道奇怪的失败品卖给外国佬,美其名曰——
特别菜单,只有特别的来宾可以点。
偏偏外国人還特别吃這一套。
九叔高高兴兴地一拍宁媛的小肩膀:“哎呀,我就知道還是小宁丫头讲义气。”
宁媛点点头,一本正经:“那当然,出来混社会,义字当头,不讲义气混不久!”
她知道這样背景的老阿叔们喜歡听什么。
然后,她拿出了一個信封——裡面装了足足五千块,恭恭敬敬地放在九叔面前。
“請九叔拿回去给今天帮忙的大哥们分一分,谢谢大家帮忙。”
九叔和方阿叔对视一眼,忍俊不禁,虽然听出来這小丫头在讨好他们。
但是也不能否则一個聪明识时务的小丫头是讨人喜歡的。
方阿叔拿過信封掂了掂,满意地笑着說:“今后,還有道上哪些不识趣的找你麻烦,就来找我。”
宁媛弯着大眼睛,笑得灿烂又真诚:“好嘞,就等您老這句话呐!”
方阿叔推推眼镜,嗤笑:“你個小滑头。”
以前和宁媛算是钱货两讫,但是這次的事儿,让他挺欣赏這個小丫头的果断与狠辣。
不是谁都舍得花那么多钱和如此出色果决的判断能力,是個经商的好料子。
两大一小嘀嘀咕咕完,外头事儿也了结得差不多了。
方阿叔和九叔带着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宁媛在门口送完了人,笑眯眯的脸在回到房间裡,瞬间垮掉了。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麻烦?”阿恒一边喝水一边看着垮脸的宁媛。
自己能看得出那一位炼钢技工九叔和裁缝方阿叔都是隐藏的能耐人。
怕是解放前也在十裡洋场都有点地位本事的。
宁媛叹了老大一口气:“我要变成穷光蛋了……”
她坐下来拿了算盘开始盘账本。
她這次手裡的货物赚了三万多块,刨掉学校那边新盘下来的门店加装修要花的几千块。
两個车皮价格加上拿到车皮疏通的费用也得几千块,這就去了一万多。
两次請求方阿叔帮忙,中介费都是另计的——总共也得两千,再加上九叔的五千块,這已经干掉她一万八九千的盈利了。
剩下只有一万多的进货本钱了,要全款拿够预售的货和她要售卖一定是不够了。
简直让她肉痛!
阿恒听完宁媛說的挠挠头,叫她杀敌人,她擅长,但钱這個东西,她不行。
就算她的队长哥在這裡,也未必有小嫂子有钱。
满花皱皱眉头,也很肉疼:“小宁,咱们赚的也算是刀口舔血的钱了,這么花是真心疼,要下次遇到流氓,咱们還是报警吧。”
上次拿货,她们差点命都填进去。
宁媛无奈地叹气:“哪這么简单,难道你能让警察给我們当保镖站岗嘛?”
像這种被流氓眼红,盯上的事儿,除非他们动手了,警察也不能提前动手抓人啊。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浓稠夜色,淡淡地道——
“现在国内私营经济刚刚重开,一切都是野蛮生长,规则不完善,所以我們遇到的商业問題,有些时候得靠拳头来解决。”
所有能在八九十年代就能在开放浪潮裡乘风破浪的人物,几乎都遇到過和她一样的問題。
所以,她除了努力编织属于白道的人脉網,肉痛也得花钱买這黑色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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