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今日的模样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联谊的是文工团的成员,单位参与的人太多,我是這次活动的负责人,也必须出席盯着他们。”
当兵打仗很多年,许多大头兵们干到团长都沒有对象也不奇怪。
战场上一個营、一個团的打光,并不是少见,火线晋升,多的是级别不低的“孤寡”老弟和老哥。
战场上拼惯了,也鲁惯了,听到介绍对象,他们都开心得飞起来——
战场殊死搏杀,谁不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
一开始就让手下人明裡暗裡去打听参加联谊会姑娘们的情况。
所以上头人也担心万一闹出两個人都看上一個姑娘的事,也麻烦。
当时,现场领跳交谊舞的就是十七岁的文工团台柱子,也是当时最受欢迎的姑娘。
但当时,他一点都沒有注意到对方长啥样子,只觉得麻烦,要看着手下的人——
竹君走了之后,他一直都拒绝這种场合。
這次却不得不来。
看着联谊会场裡底下,成双成对的身影,羞涩的、欢笑的,他整個人心情很差,在一边小桌子上喝闷酒。
那天,他看着所有人都散了,然后,他一個人也喝醉了。
“再醒来……”荣文武回忆当年的事,依然是头痛得脑子都要炸,揉着太阳穴不做声。
“再醒来,那個领舞的姑娘就成了你必须要娶的义务,是么?”宁二夫人冷笑一声。
荣文武沉默着,沒有說话,只闭了闭眼,艰涩低說——
“那天我沒有和她发生任何事情,但是……所有人都看见她从我房间裡出去,她只是照顾了我一晚上,說不关我的事。”
他苦笑:“可风言风语了一個月,那姑娘便割了腕,差点沒抢救回来,文工团的大姐来要說法,才知道她不是第一次自杀……”
“所以你就娶她了?”宁二夫人嗤笑。
“我看竹君当初嫁你不如嫁個叉烧!你個样成條水鱼咁!(像水鱼一样价值高且容易上钩),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进了女人陷阱且不自知!”
宁二夫人看着他那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飙了好几句夹粤的普通话!
荣文武沉默了一会,才沉声道:“不管如何,不应把责任推到女人头上。”
他顿了顿,闭上眼,复杂喑哑地說:“终究是我的错,是我不配提竹君的名字……我认。”
“当然是你的错,你不愿娶何苏,但不管她用了什么手段,你和她還是生了两個孩子,好,我当你和竹君离婚了,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宁二夫人冷声接话。
“但昭南是你和竹君的孩子,你为什么把昭南交到那個女人手上!昭南小时候一直都是個小绅士,到了那個女人手裡成了什么样子!”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荣文武。
自己身份能打听到的东西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大院裡的人人都能知道的事情,算不得秘密。
但结合宁媛說的一些细节,她敢肯定——
那何苏与其說是什么人人称颂的温善人,倒更像是《聊斋志异》裡的画皮鬼!
前面宁二夫人怎么說,他都认错挨打,但提到荣昭南的教育。
荣文武眉心拧起来——
“棍棒底下出孝子,从古至今就是如此,当初我不听话,他祖父也是让我跪在祠堂上家法!”
他不赞同地說:“何况他那身少爷作风不能带回来,否则只会给他招祸,何况他四处惹是生非,不知闯了多少货,从老师到同学、到院子裡其他人都告状,只有……”
“只有何苏是不是非但不告状,還在你面前为孩子說话,包庇孩子,但你反而越听越生气,直接对孩子动手?”
宁二夫人气得冷笑着直接打断荣文武的话。
荣文武一怔:“……”
“你有什么资格說如何教孩子?”
宁二夫人目光冰冷又锐利地睨着他,她可都问過了——
“一年到头,你一個月能回家一次就不错,然后见面一言不合就动怒,除了动手打孩子,你问過孩子他为什么那么做嗎?”
“你沒有,你只会听别人說、听何苏說,你永远都不会听自己的孩子怎么說,有你這种父亲,是他的不幸!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說他!”
“因为你就是這么跟他說话的,這一切都是你教的,是你言传身教让他学会只能用這种方式和你沟通!父肖子,這是你应得的!”
宁二夫人劈头盖脸、有事实、有依据、有條理的教训与斥骂,直接堵得荣文武僵住。
荣文武心中百味杂陈,忽然堵得慌。
他想起這些年相处,长子一言不合就开怼,除了冷嘲热讽,从不会与自己心平气和說话。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父子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說一句话。
明明昭南刚从国外回来的那一個月,他对那個孩子,更多的是担心他无法适应国内的一切。
可到了后来,在外界的声音下,就成了失望与无力的恼火……
最终,一步步,他们成了如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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