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受伤 作者:宁媛荣昭南 宁媛瞳孔紧缩……一手的血僵在那裡。耳边只有他栽倒下去前,那一句喑哑温柔的话:“說好了,不生气了……媳妇儿……”身边阿恒一把扶住荣昭南,厉声大喊——“医务兵!!医务兵——!!!”纷乱的脚步声奔跑着,很多人冲過来。她眼前晃過陈辰难看冷峻的脸色,還有其他战士眼裡的慌张、呼喊声揉杂成一片混乱得让她脑仁麻木的、嗡嗡作响的噪音。“至少两处穿透枪伤!其余伤势不明确,但大量失血!”“止血带!快!先止血!!”“担架——!上担架——!”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上车的,又怎么跟着去的医院。“小宁,小宁,放手!”阿恒忽然焦灼地在她耳边喊着。她脑子像被封在水裡一样,听什么都隔开一层,所有一切都像慢动作,从来沒有這么迟钝過。为什么要放手?放手他就掉下去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关节近乎痉挛地抓住他的衣袖。“放手,小妹,阿南一定会沒事的。”卫恒抱住她的肩膀,沉声道。肩膀传来被捏紧的痛感,大哥的声音像一张網把她一下子从“水”裡捞出来!她瞬间看见了躺在床上的人。他苍白着脸,闭着眼睛,头发被冷汗湿透,戴着氧气面罩。那套迷彩服和上面的防弹衣被揭开,露出被包扎過的胸腹,捆得严严实实,血从纱布裡面渗出来。医生护士都在移动担架边上,手术室就在面前。边上還蹲了一堆当兵的,有些人她见過,還有好些她沒见過,每個人脸色都很难看。宁媛浑身一颤,猛地松开了手。大夫和护士立刻推着移动床进了手术室。“叮”手术室的灯亮起。宁媛像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僵硬地看着那一盏灯。她不是沒有见過血,她甚至记得自己在羊城拿刀砍人时,刀子砍破皮肉,切入骨骼的感觉,即使手软,即使事后害怕。也沒有這一刻,身上和手上都是他的血,让她感觉到——恐慌。心脏像被狠狠捏住一样,无法呼吸。“沒事的,小宁,慢慢呼吸,你得冷静下来,哥還在手术室裡,你需要冷静下来!”阿恒看着她表情不对,脸色苍白,立刻過来,拿帕子一盖她的手,用力拍她的背。宁媛猛然地吸了一口气,僵硬的四肢百骸仿佛才涌进动力,平顺了呼吸。是,他還在手术室裡,她得冷静下来,要冷静!!她用力闭了闭泛红的眼睛,低声问:“……哥,为什么……明明有穿防弹衣……为什么会那样?”他不是得了允许,穿了全套进口的装备嗎?为什么……卫恒扶着宁媛,心情沉重,却還是如实回答:“是,防弹衣能够抵挡子弹,但在子弹持续的攻击下,防弹衣也会被打穿。”他们之前在羊城拿到货的时候,就做過测试——防弹衣也会在持续射击下,被打穿,尤其是大口径的子弹。而刚才,向子烨打光了他手裡那把捷克斯洛伐克的大口径手枪裡十发子弹——直接打穿了昭南身上的避弹衣。卫恒眉心紧拧:“即使子弹沒有穿透防弹衣,其冲击力也可能导致穿着者受到非贯穿性损伤。”轻则淤青,重则骨折和内脏损伤。宁媛咬着下唇,忽然轻声问:“严重会,会死嗎?”卫恒看着宁媛无意识下,已经满是泪水的脸孔,他心裡也跟着难受。卫恒扶住她的肩膀,低声宽慰:“昭南他悬挂在半空,无法闪避向子烨的攻击!”他沉声說:“但他头部、脖子之类的防弹衣遮盖不住却最致命的部位沒有受伤,說明他已经很厉害了,昭南是心裡有成算的人,一定会挺過去的。”宁媛看着自己手上,全是已经干结的血渍,轻轻地颤抖了起来,脸色愈发苍白。阿恒毫不犹豫地去掀自己的衣服:“以前咱们都不知道防弹衣是什么,哥受過的伤比這重,你见過他身上的弹孔的,沒事儿!”說着,她指着自己马甲线清晰的腰腹:“你看我也有——子弹从這裡穿過去,還好是五四式之类小口径手枪,就是一個孔,不然前面一個弹孔,背后就是一片肉和骨头被撕出個大洞!”卫恒僵住:“……”周围人:“……”宁媛看着她侧腹一個弹孔,眼泪掉得更凶了:“刚才哥說,向子烨的枪是大口径……”卫恒黑着一张脸,“唰”的一下把阿恒的衣服给扯了下来,咬牙道:“你可闭嘴吧,不会安慰人,别安慰了!還有别到处乱脱衣服,像什么话?!”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样子!阿恒缩缩脑袋,她只是想现身說法,安慰小宁而已,就是职业习惯,嘴快了!卫恒沒好气地骂完,立刻转头对着宁媛温声說:“不一样的,昭南身上穿了防弹衣,有防护效果,防弹衣虽然被打穿了,但绝对不会像直接中弹那么严重!”宁媛闭了闭含泪的眼,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眼泪:“哥……”卫恒叹了口气:“你跟阿恒找個地方换衣服,洗手,你這副样子,谁看到了都吓一跳,自己也难受。”看着宁媛杵那一动不动,他只能再补充了一句:“闻阿姨马上就要過来了,而且……小妹,你要這個样子一直等到昭南手术结束嗎?”宁媛深吸一口气,缓過来了劲,這才含泪垂着眼,转身向后走。“走走,我带你找地方换衣服!”阿恒赶紧跟上去,一時間又心疼自家队长哥,一時間又心疼身边的姑娘,手忙脚乱的。卫恒看着阿恒那不可靠的样子,实在头疼,低声跟身边的人說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卫恒找值班护士借了一套衣服,又掏钱买了桶和毛巾,打了热水,让阿恒拿去给宁媛换洗。阿恒把东西送进洗澡间后,好一会才出来。看着卫恒眼裡闪過担心,阿恒摇摇头:“让她一個人呆一会吧,哭也是发泄转移情绪的方式。”卫恒叹了口气,点点头。他看着阿恒,微微蹙眉:“你要不要也处理一下?”阿恒這才注意到自己迷彩服上也有自家队长哥的血渍,她眼底闪過一丝阴沉:“妈的,向子烨那浑蛋,真是死得太容易了!”卫恒想起今夜的惊心动魄,神色复杂:“向子烨的尸体已经收敛,他左胸口放着叶秋的照片。”阿恒一愣,表情有些黯然:“我被我哥找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但听說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如果不是何苏……”她咬牙切齿:“那個恶毒的家伙死得好!”這個世上怎么会有那么恶毒又自私自利到极点的女人。卫恒沉默了一下,還是說:“何苏這么死了,可能会有点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