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蠢货和绝路
安吉拉一顿,蹙眉:“您误会了,這是60年代的时候是這样,但现在即便是港府名流都已经常常光顾香港仔,点避风塘炒蟹。”
果然是什么都不懂的内地北姑!
宁秉宇的声音忽然响起:“沒错,那避风塘乱了点,但有极其出名的珍宝坊食肆,历经数次火灾,1976年重新开业,现在也是港府著名的旅游景点和美食地标,我請客也偶尔会在那边。”
宁媛看向宁秉宇,有些意外:“大哥。”
宁秉宇很少起這么晚的,而且眼下的乌青明显,昨晚肯定沒睡好。
“嗯。”宁秉宇一脸疲惫地走进来坐下:“你听哪個蠢货說的避风塘炒蟹這时候還是穷人吃的东西。”
安吉拉沒有和宁秉宇对视,垂下眼,恭谨地站在一边。
她敢对宁媛不客气,但是不敢对宁大少如此。
宁媛笑了笑:“大哥也說是蠢货了,這类以为自己什么都懂,高人一等,其实說的东西就错漏百出,還喜歡指点江山的蠢货到处有,我连個眼神都懒得给,免得掉价。”
這种人哪裡都有,随便打开微博、小红书甚至一本小說评论都能见到。
宁秉宇淡淡扫了一眼安吉拉:“给我煮一份咖啡,還是上次的那款咖啡豆,加一份树莓芝士蛋糕。”
安吉拉哪裡敢說什么,立刻恭谨地去了。
不一会蛋糕和咖啡就送上来了。
宁秉宇挥挥手,安吉拉就带着女仆们下去了。
宁媛看着宁秉宇面前精致的骨瓷餐盘上放着的蛋糕和咖啡,微微挑眉——
“想不到大哥喜歡吃甜的当早餐,不腻?不過……我還认识一個人喜歡吃甜点当早餐。”
宁秉宇优雅地用银勺挖了一块蛋糕送入口中,慢條斯理地說:“黑咖啡配树莓芝士蛋糕,一点都不腻,你沒试過,怎么知道不好吃?”
他挑眉看向宁媛,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怎么,那個喜歡吃甜蛋糕的是阿南吧?”
宁媛顿了顿,警惕地看向门外,四下张望。
见附近沒人,她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說不让我在宁家和公共场合提他嗎?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传到老太爷和大伯耳朵裡……”
宁秉宇漫不经心地用银勺戳着蛋糕,语气淡淡:“怕什么,现在這栋楼裡除了佣人就剩你我了,谁敢偷听我說话,嗯?”
他抬起头,凉凉地說:“再說,他们现在也沒空管你那些事,老太爷又去医院了,大伯還在外头忙着封海的事,哪有闲工夫管你。”
“封海的事……今晚就要行动?”宁媛沒再继续追问老太爷的事,只关心封海。
宁秉宇淡淡地点了下头:“十二点前。”
宁媛沉默了,她垂下眼,纤细的手指不安地摩挲着手裡的资料——
那是她问叶特助要的,關於香港仔避风塘的地形图和船只停泊情况,荣昭南那裡也有一份。
宁秉宇看着她,难得语气温和了些:“不用担心,对太岁,你要有信心。”
他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等完事儿,咱们一起去珍宝坊吃避风塘炒蟹。”
宁媛抬眸看他,清澈的眼底却并沒有多少信任:“可是……”
她欲言又止,這年头港府虽然有了廉政公署,但警队内部依然混乱不堪,七十年代更是贪污成风,她最担心的就是行动過程中出现内鬼,那她的狗子就危险了。
仿佛看穿了宁媛的顾虑,宁秉宇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你不相信我办事的能力?要不,你亲自去找人去避风塘盯着?”
宁媛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未必不能。”
宁秉宇顿时被她這副模样气笑了:“說你壮,你還喘上了!”
宁媛沒說什么,只是耸耸肩,两兄妹打完了嘴炮,气氛稍微轻松了点。
宁秉宇喝完了咖啡,用餐巾随意擦了擦嘴角,才看向宁媛:“要不要去见见阿南?”
宁媛轻叹一声,摇摇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计划,我去了只会让他分心。”
昨晚他抱她,都已是特例。
宁秉宇起身,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语气裡难得带了点兄长的关切:“放心吧,今天我会盯着的。”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叶特助进来后,两人便一起离开了。
宁媛一個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裡,看着窗外美丽的海景,心裡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宁媛回到自己房间,想到荣昭南今晚要行动,总是不安,在房间裡来回踱步,最后還是忍不住,抓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喂,四叔嗎?是我,宁媛啊,我有点事想請你帮忙……”
“事你個鬼啊!沒事别烦我,我很忙的!”对方显然沒把她的话当回事,不耐烦地就要挂电话。
“等一下!”宁媛马上拔高了嗓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個不耐烦的声音——
“是你啊,你這丫头事儿真多!上次老方和老九让你带消息的人情,我不是帮你审了合同嗎?我很忙,也沒兴趣理会你那些事,不是有钱就能請我做事的,懂?以后别联系了!”
宁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說——
“四叔,我請你做完了這次的事,给你的好处一定给,你就当再给我方阿叔和九叔最后一個人情,在内地,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电话那头的四叔沉默了几秒,语气裡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什么忙?先說說看!我再决定!”
……
转眼,就入了夜。
夜晚的香港仔避风塘的码头仍旧一片灯火通明,上千渔船热闹非凡。
這片喧嚣的某处,一艘不起眼的破旧渔船却静静地停泊在避风塘的某個角落,仿佛刻意隐藏在黑暗之中。
船舱内,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药油的气味。
查申楼光着膀子,身上有不少爆炸留下在包扎的伤口,连右半边脸用纱布包裹着。
他端着猪脚饭,狼吞虎咽地吃着,丝毫沒有了一丝往日作为查家家主的气派。
“咳咳……”查申楼被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纱布下露出的半边脸上,满是狰狞和怨毒。
“查老板,慢点吃,别急。”一個精瘦的男子递上一杯水,正是這艘渔船的船长。
查申楼接過水,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才稍微平复了咳嗽,他一把将水杯拍在桌上,语气阴狠地问道:“條子那边還沒动静嗎?”
船长摇摇头:“沒见到條子,這附近一直很安静,连個鬼影子都沒见着,警局裡面的线人也沒消息。”
“哼,我的好女儿,還真是够狠心啊!”查申楼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怨毒和嘲讽,“她這是想把我逼上绝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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