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遇前夫哥
荣昭南瑞凤眼裡精光一闪——找到了。
上次帮她捡行李,连她的内衣,他都摸索了一遍,也沒有找到她藏的东西。
原来藏在枕头裡。
荣昭南从枕头心裡,摸出了一個褪色的小小绒布袋子,倒出来一枚翡翠辣椒。
他把手裡的翡翠辣椒对着窗边的光,看见上面有一個篆刻的"宁"字。
這翡翠辣椒,绿意深浓,水头极好,雕工精致,一看就是大家手笔。
宁媛家是什么條件,竟藏有這种顶尖儿的翡翠把件?
荣昭南若有所思,怀疑愈深。
……
宁媛去村小队办事处之前,先花了一個多钟头去一趟公社附近的供销社。
忍痛从自己仅有的三块钱裡花一块钱称了一纸包的水果糖。
等到她赶到村小队办事处的时候都快晌午了。
老支书看着她提着东西进来,蹙眉:“宁知青……”
宁媛轻咳一声,把水果糖放在桌子上,有些不好意思:“這是喜糖,谢谢老支书昨天帮我說话。”
老支书一愣,放下水烟筒,皱眉:“宁知青,你真的想好了,要跟那個下放改造分子领证结婚?”
這水果糖也不便宜,這年头,村裡人也就逢年過节和结婚才会买糖。
也是顶漂亮的一個小妮儿,還是省城人,怎么就這么想不开呢?
宁媛叹了口气:“老支书,你觉得我不领证,這名声還能要嗎,宁南市绢纺厂招工办来的人還会要我嗎?”
老支书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低头吧嗒、吧嗒地抽水烟,沒說话。
昨晚宁媛忽然和荣昭南成了“对象”,還同处一屋,之前他们压根就沒什么交集。
他当然也知道不对劲。
下乡的知青们這两年为了争回城指标,闹出来的事儿,他多少也有耳闻。
可是,就像宁媛說的——如果她不领证,名声只会臭大街。
生活作风不好,思想道德败坏,谁会要?
就算招工办的人之前本来看上的是宁媛,出了這档子事儿,也不会再把招工回城的指标给宁媛。
“行,那我让办事员给你开证明。”老支书叹气,点点头。
就是這姑娘,可怜了,要赔了自己一辈子。
宁媛瞧着村支书的表情,就知道老支书在同情自己。
她需要的就是這份同情。
宁媛坐下来,眼巴巴地看着老支书:“老支书,您看,荣大夫不能离开村裡,但我們得去县裡办事处领证,怎么办呐?”
他们村离那宁县城不算远,也就四十多裡地,可荣昭南沒办法离开村裡。
老支书眉头一蹙,這是個問題啊。
他们這裡知青嫁娶的事儿有,但确实沒有下放牛棚改造的特殊分子還能结婚的。
“我……能不能請人帮忙代领?”宁媛看着老支书皱眉头,她小心地支招。
她一路上想過来,這年代可沒有什么摄像头、人脸识别、户口身份证联網。
代领结婚证的事儿也不出奇。
只要她能在队裡给荣昭南开好证明,再找個男的去县裡领证,别乱說话就成。
老支书一愣,看着她的表情有点古怪。
他印象裡的這個姑娘是個老实孩子,大部分时候是内敛沉默,埋头干活做事,任劳任怨。
還能想出代领证的法子?
宁媛垂下闪過冷意的眸子,做出无奈的样子:“不然,我還能怎么办呢?沒名沒分嗎?”
她如果和荣昭南领证了,是法律上的夫妻。
至少,王建华那浑蛋再敢骚扰她,别說他還想回城,那就是调戏妇女,流氓罪!
她比其他人多活了一辈子,哪裡可能還是当初少女时代的包子性格。
毕竟,肉包子打狗,只能有去无回。
老支书见小姑娘萎靡可怜的样子,同情心又占了上风。
他琢磨了下:“行,我先让人给你们开证明,明天我让华子去县裡拉一批农药,顺便也帮你领证。”
华子是老支书家裡三儿子,也是個老实巴交的人。
宁媛顿时高兴起来,站起来就朝着老支书鞠躬:“多谢老支书!”
“你啊,把糖拿回去吧,以后日子不容易。”老支书摇摇头,把水果糖推回去。
他自己三個儿子,唯一的小女儿和宁媛一样大,难免觉得這姑娘跳火坑。
跟着成分不好的男人,以后生的孩子别說当兵和找工作了。
读书考学都困难,只能一辈子沒出息。
宁媛摇头,按住糖:“您帮了我,這是喜糖!给小国华他们吃!”
老支书家可有好几個孙子、孙女。
她這人情就得做到位!
老支书见她坚决不收的样子,就想了想:“這样吧,村小学仓库還有些以前大队裡淘换下来的办公旧家具什么的,你看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找個板车拖回牛棚那边。”
那荣昭南虽然给村裡人看病,但是兜裡比脸上還干净呢,穷得叮当响。
牛棚破屋裡什么情况,他也清楚。
宁媛闻言,高兴极了,這简直是意外之喜,又朝着老支书鞠躬:“谢谢老支书!”
大队淘换下来的,那能用上就是好东西!
总不能還比荣昭南那解放前乞丐破屋似的东西差吧?
宁媛很快借到了板车,背上板车绳子,拖着车就朝山脚下牛棚的方向走。
荣昭南不能离开村子,但是可以跟她一起在村裡搬东西!
已经到了晌午下工的时候,不少村裡人和知青们都要回去吃饭了。
看着宁媛拖着板车埋头走路,沒有人和她打招呼,都只是远远地看着窃窃私语。
毕竟,她是個“自甘堕落”和改造分子混一块的人。
唐珍珍和黄学红、覃晓霞一帮人扛着锄头瞧着宁媛的样子。
黄学红幸灾乐祸:“你看她那倒霉样,活该!”
唐珍珍却眼底闪過狐疑,奇怪,宁媛看起来不像被王建华糟蹋了的样子啊。
王建华那家伙沒得手?
……
宁媛懒得理会别人的目光,她拖着板车回到山脚下的牛棚和小屋。
可远远地,她却看见荣昭南被四五個戴着红袖章的人押在了墙角。
她一惊,扔下板车,就往牛棚跑去。
“各位同志,怎么了,這是怎么了?!”
她和荣昭南现在算是一损俱损,至少在荣昭南回城前,她不能让他出事。
這时候,从小屋裡走出一個中等身量,结实挺拔的人影。
“宁媛,你不要怕,荣昭南耍流氓侮辱妇女的事实,大队裡已经知道了!”
看着对方,宁媛怔住了。
面前戴着工人帽的年轻男人,是典型时下审美最受欢迎的国字脸,挺鼻,单眼皮,眉眼正气。
男人上身一件村裡少见的海魂衫、外面是绿色军外套、深蓝色工装布裤让他看起来英气十足。
宁媛愣愣地看着年轻的男人片刻,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五味杂陈——
“李延……李书记。”
他是管着好几個村小队的大队书记,也是……
她上辈子的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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