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火 作者：未知 “那就成，等地方下来了咱们還得一起出资盖房子，然后還得买些设备什么的。对了，大姨夫，您不来一台洗衣机试试？有了那玩意，就不用我姨大冬天的用凉水洗衣服了。”洪涛知道大姨夫的能力，既然他說有谱，那就等他消息吧。 “嗨！我本来是想和你說的，结果让你這一吓就给忘了。這回不光是一台洗衣机了，你大表姐家也想弄一台，她们還想让我问问你有沒有路子呢。”大姨夫一听洪涛的话，半点沒客气，不光他要，他大闺女也想要。 “成，過完年我先给您弄一台，然后再慢慢给我大表姐弄，开春之前保证让他们两口子用上呗！”洪涛手裡已经沒那么多外汇卷了，不够一下买两台的。 “沒关系，不急那一会儿半会儿的，爸，是不是给世忠也弄一台啊，他们俩自己住在部队大院裡，平时也沒個人照顾。”大姨夫又开始鼓动姥爷再给大舅也买一台洗衣机。 “嗯，买！都买！走，咱们也出去拉一挂，這年過得才算红火！”老头酒喝美了，看着自己這一大家子和和睦睦的心裡更美，招呼着大姨夫和洪涛都穿上棉衣，从屋角拿起一挂大姨夫从郊区买了的大鞭炮，兴高采烈的走出了院子。 此时外面虽然寒风凛冽，但是到处都能看到提着灯笼满地跑的孩子和从兜裡掏出小鞭炮一個一個放的半大小子。很快燃放起来的一大挂鞭炮，更是把這個春节烘托得更加热闹、喜庆。 洪涛最喜歡小时候過春节时半夜十二点的情景，每到那個時間，全城的人都从家裡钻了出来，不管穷富，每人都拿着数量不同的鞭炮，赶在零点整的时候不约而同的一起点燃。 那個声音、那個场面无法用语言形容，整個胡同、整條街、整個城市都被震动了，全都笼罩在火光和鞭炮声中。 那时不管你买的鞭炮有多响，也听不出来声音，耳朵裡只能听到轰隆轰隆的闷雷，一直可以持续十几分钟。 放完了鞭炮大家继续玩，三十儿晚上是要守夜的，不能睡觉。所以洪涛也死乞白赖的钻进了小姨的屋子，非要教她们学一种新的玩牌方式。 结果刚玩到凌晨三点多，韩燕的眼泪就都快下来了。她不仅把晚上洪涛给的红包都输光了，還搭上了這個月的工资。另外几個女孩子也好不到哪裡去，钱都被洪涛给赢走了。 “不玩了！這算是赌博，不算不算，把钱還给我們！”還是韩雪机灵，她想出一個赖账的方式，一把就把洪涛按在床上，然后去抢他兜在毛衣裡的钱。 “对！不玩了！不玩了！還我钱！”剩下的女孩们也都不甘示弱，一拥而上，不光把洪涛兜在衣服裡的钱都抢跑了，還把他裤兜裡的钱也给拿走了。 “你们也太赖了吧！赌场无父子，当初是你们自己愿意玩的，我又沒逼你们，玩得起玩不起啊？”洪涛的毛衣差点被扯破，但是他打不過這么多人，只能讲理。 “就不给！你是资本家，我們就该批斗你！我們来玩斗地主怎么样？给他戴上高帽，让他做土飞机，撅好！”韩雪最尼玛坏，一肚子嗡嗡嗡余毒，带头抢了洪涛的钱還算，還要批斗。 “撅好！我来问你！……哎……外面是什么声儿啊？”就在几個女孩把洪涛摆了一個土飞机的架势，正要进行批斗时，外面已经寂静的夜空裡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警笛声。 “火。。。火。。。。這不是救火车嘛！哎，小姨，你都把我胳膊挝疼了。咱不用這么认真吧，你還真要把我当地主批斗啊！”洪涛已经听清楚了，是救火车的声音。 這沒什么可在意的，每年春节都有着火的地方，天干物燥再加上烟花爆竹，一点不着才是怪事儿，现在重要的是赶紧争取宽大处理。 “好像就在胡同口，不会是咱们店裡着火了吧？……”韩燕站在床上，趴着窗户往外看，也不知道看到什么了。 “呸！你個乌鸦嘴！大過年的能不能說点好听的？”洪涛此时已经恢复了自由，押着他的小姨和王梅都跑到窗户边上张望去了。 “好像就是胡同口的方向，你看那边的天空還有亮光呢！”小姨也看到了异常，回過头来盯着洪涛。 “艹！不会這么点背吧？都穿好衣服，咱们去看看！”洪涛也有点毛爪了，赶紧把自己的衣服穿上，然后蹲在地上穿鞋。 着火的地方就是胡同口，不過不是裁缝店和发廊，而是旁边的珐琅厂车间。但這并不是說裁缝店和发廊就一点事儿沒有，由于房子是一整排，南边着火北边的也跑不了。 当洪涛他们几個跑到胡同口时，這裡已经围了不少附近的居民，還有3辆救火车正在往屋顶上喷水柱。 “让我過去！让我過去！”韩燕姐妹和唐卫东、王梅最着急，她们這几個月過得最舒心，有吃有喝有高工资，還能学手艺，這样的好事儿沒地方找去。 万一店铺真的被烧了，她们還得被打回原形，所以這四個女孩组成了一個小团体，低着脑袋批命往裡人群裡挤。 “各位大爷大妈、大叔大婶们借個光啊！谁家着火也得让主人先进去啊，劳驾！劳驾啦！”看热闹的人太多了，光靠几個姑娘挤不动。洪涛跟着在后面扯着嗓子喊话，人群裡有认识他们的，這才给闪出一條路来。 “完了……我的衣服啊！”小姨虽然不是冲在第一個，但当她看到裁缝店的门头已经烧成了黑色，几根木條都耷拉下来之后，立刻就哭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往前跑，要往裁缝店裡冲。 “唉……哎！你去干嘛去啊，沒看屋顶還冒着烟呢嘛。韩雪！别愣着啦，帮我拉住她！”洪涛眼疾手快，一把就搂住了小姨的腰。可是這個人要是急了，力量太大，洪涛一個人拉不住，只能叫韩雪帮忙。 “我們的店完了……呜呜呜……怎么办啊！……呜呜呜……”除了韩雪之外，另外三個女孩看到发廊比裁缝店還惨，门板都掉在了地上，大玻璃门和窗户也碎了，裡面黑乎乎的看不清到底烧成了啥样，顿时嘴一撇，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们……咱能不能先别哭啊！看都沒看清呢就开始哭丧。韩雪，你也别假装迎风眯眼了，赶紧找手绢给她们擦擦脸，一会儿让风吹着都成猴屁股啦。” “你看着她们别到处乱跑，我先去问问情况。”洪涛就烦女人哭，而且现在是一群一起哭，吵得他头晕脑胀的。 這时他看到片警正在消防车旁边和消防员說话，赶紧让已经掉眼泪却還假装沒掉的韩雪看着這几個女孩，自己一路小跑就找警察叔叔去了。 “警察叔叔，您来的早，我家的店裡這是怎么了？我刚来，還看不清楚，是都烧沒了嗎？”洪涛拉了拉警察的衣角，抬着头问。 “哦，是你啊，你们家大人呢？”這位片警转头一看，认识洪涛。 “大人都在家裡呢，您有事和我說吧，這是我小姨的店，她就在那边哭呢。”洪涛指了指那几個女孩子。 “嗨！怎么和你說呢，也不知道怎么就着起来了，我估计是放鞭炮放的，把屋顶的油毡引着了。火是从南边烧起来的，消防车到的时候你们這边的屋顶也起了火苗，不過不大，已经扑灭了。” “就是喷水的时候把你们這裡的玻璃啥的都给喷碎了，我觉得問題应该不大，等天亮了好好收拾一下吧。”片警大概把着火的情况给洪涛說了一遍，還做出了客观的损失评估。 “哦，那就好，那就好……要不我們进去先把东西往外搬搬？屋裡有电视机和洗衣机，還有好多图样什么的，丢了可就麻烦啦！” 洪涛一听自己這边的房子并沒真的着火，只是屋顶被引燃了，也就放心了。至于那些玻璃什么的，估计就是高压水枪喷的。這個也难免，谁能喷那么准啊，可不都是先大面浇一遍嘛。 “這可不成，你们隔壁那几间屋子裡有乙炔罐，现在還沒清理出来，谁都不能靠近。听话啊，先在這裡等着，一会儿消防员叔叔清理完了我再叫你进去。”警察赶紧把洪涛拦住了，理由很充分。 一听還有乙炔罐，洪涛不用警察拦，让他過去他也不去了。电视、洗衣机能值几個钱啊，为了它们送命太冤。至于說那些裁缝图样和烫头工具什么的，沒了就沒了吧，再买再画。只要小命在，一年之后又是一條好汉！ “来来来，咱们都离远点啊。大爷大妈们，都离远点吧，屋子裡有炸弹，說不定一会儿就炸了，往后退退吧！” 洪涛不光自己要远离，小姨她们也得给拉走。伤任何一個都是损失，好不容易培训出来這么几個熟练工人，哪能轻易损失。 “那咱们的店就沒救了嘛？”小姨死活不肯往后退，還惦记着她的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