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除四害 作者:未知 当那些外国游客看到身穿旗袍,显得婀娜多姿的韩燕之后,立马也明白了,先是拉着韩燕各种照,然后想穿這种特别能展现女人曲线衣服的女游客,立马就不走了,一個一個的让小姨和娟子给她们量身材,然后下单定做至少一件旗袍,赶上特别喜歡這种风格的女人,干脆有几种颜色的绸子,就订几件旗袍,只要在她们回国之前能完工就可以。 卖一件成品旗袍,洪涛才赚100多块钱,但是要是订做的话,洪涛就直接把价格往上翻了3翻,让那几個旅游公司的导游和陪同人员听得只翻白眼,有一位甚至還私下裡提醒洪涛,不要用這种方式来蒙骗国际友人。 “看您說的,咱不能给国家抹黑不是,我這可真不是蒙骗,您看我們這裡的這位师傅了沒?当年是给东交民巷的外国使领馆裡的大使夫人做過衣服的,到她這儿来做衣服的都是官太太,当时做一件像样的旗袍都得用金條付账!再說了,咱们中国的旗袍那就相当于外国人的晚礼服,您也是搞外事活动的,她们在自己国家买一件像样的晚礼服多少钱?所以啊,咱们這要是卖便宜了,那不等于是贬低中国的文化嘛!您說是不是?咱不能让外国人笑话咱们中国文化和中国服装低档啊!您說是不是?”洪涛对于這种论调,理解,但是不能赞同。但是你和這些有着严格工作纪律的人讲道理那是讲不通的,你得拿大帽子玩命扣他们!帽子越大,他们就越迷糊! 除了给裁缝店找到了一條稳定、高效、高利的财路之外,洪涛也沒闲着,他又用了几天上课的時間,画出一大堆图纸来,有什么中国结啊!十字绣啊!硬木手串啊!木雕的佛像啊!木制京剧脸谱啊!老太太的绣花鞋啊!硬木雕刻的佛牌啊!香袋啊,反正都是一堆小零碎,這些玩意要是放到后世,地摊上一堆一堆的,全是流水线上下来,你要多少有多少,可是放到现在這個时候,除了国家的工艺美术商店裡有一部分出售之外,基本就是绝版啊! 這些东西洪涛并沒打算自己来干,太零碎、太费神,他打算再开放一间房子,专门卖這些小纪念品,還是让那些待业的知青来干,谁能干那种自己挑!像那些女知青就可以编编中国结、绣一绣十字绣什么的,几乎就沒本钱,干挣! 其它知青可以去北京或者周边地区去找那些有手艺的木匠、民间艺人、绣娘,然后让他们制作成品,再运回北京来出售,虽然需要从洪涛這裡贷款,但是利润更高。這些东西除了手工之外,几乎就沒什么成本了,可卖的时候那是按照工艺品来卖的,价格怎么也得翻上十几個跟头去。 這样一来,既能让知青们凭借自己劳动挣钱养家,洪涛能分到的分成也会更高,拿着這一堆图纸,洪涛躺在床上睡觉都能乐醒喽,這种啥都不用干就有小钱钱源源不断往兜裡跑,還落得個大善人名声的好事,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可惜的是,乐醒了之后,嘴還沒合上,噩耗又来了!第二天洪涛刚一上学,学校裡的大喇叭又开始广播了,号召全校师生一起行动起来,在暑假前进行一次除四害活动! 四害,苍蝇、蚊子、老鼠、麻雀也!前面三個好理解,這些玩意不是恶心人就是膈应人,要不就是传播疾病啥的,可是麻雀招谁惹谁了?人家沒事儿還能吃点小虫子,虽然动机并不单纯,但总不能算坏蛋吧? 麻雀错就错在它不光吃虫子,還吃粮食!在困难时期,谁从人嘴裡抢粮食,那就是头号大坏蛋!不光要打倒在地,還要踏上一万只脚,让它永世不得翻身! 洪涛沒赶上全京城集体折磨麻雀的年代,不過比他大点的人都是亲身经历,比如他的小舅舅,所以他听說過那时候的麻雀到底是生活在一种什么样的环境中。 当时每個无委会都不不定期的举行除四害运动,每当到了那個时候,居委会管片裡的所有居民,是所有!上到80岁老头,下到几岁的小孩,必须都要参加,每個人拿着家裡的脸盆、水桶、竹竿子上绑布條,然后一起走出家门。 麻雀在北京被称作老家贼!它是鸟,能飞啊,不像苍蝇、蚊子、老鼠那么好对付,怎么办呢?要不說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他们想出一個无奈但是有效的方法来杀死麻雀,這個方法非常残酷,幸亏当时沒有什么动物保护组织来中国调查,否则又得被别人說三道四。 這個办法就是轰!你不是能飞嗎?好,那就大家一起轰你,让你飞,但是飞起来就别想落下来了,你就一直飞吧,累死算!具体的办法就是满城的人一起该敲脸盆的敲脸盆,该踢水桶的踢水桶,竹竿子一起挥舞,再加上大人喊小孩哭,热闹死了。 结果老家贼虽然是贼,毕竟沒有人坏,飞起来之后就不敢落下来了,城市边缘的還能往农村飞,但是城市中间的可就倒霉了,它们沒那個体力一直不停飞十几公裡,于是飞着飞着就累死了,累不死的从天上掉下来也得摔死。 這都是6、70年代干的事儿,到了80年代,粮食問題已经缓解了,所以老家贼不再受這种虐待了,大家把目光又集中在了苍蝇和老鼠身上。 老鼠這個玩意也不好抓,于是大家就用毒药毒,居委会向管片居民每家都发老鼠药,放在厨房啊、角落裡啊,等着老鼠自己嘴馋上当,谁发现了死老鼠,就可以把它的尾巴剪下来,然后上交居委会。据說有的地方還能用老鼠尾巴换一些生活用品,不過洪涛沒见過。 苍蝇并不难消灭,拿個苍蝇拍子,一天怎么也能打死十几只,但是這個玩意多,到处都是,主要是因为那個时代的垃圾处理工作跟不上,胡同裡的生活垃圾都是堆在一個空地上,好几天才拉走一起,這就给了苍蝇一個生活的空间。 但是什么也架不住人多,苍蝇多?咱人更多!我們和你小丫挺的拼了!我們不光要消灭你们這些讨厌的苍蝇,我們還要挖你家的祖坟!断你的后! 洪涛這些小学生们接到的任务,就是去断苍蝇的后!說白了,就是去挖苍蝇蛹。 顺便来点小科普,苍蝇的一生非常坎坷,它得变身三次才算是完整的苍蝇。首先就是卵,然后变成幼虫,也就是人见人不爱的蛆,蛆又会变成蛹,最后蛹变成苍蝇。 当时的人们觉得,光打死成年苍蝇還不解恨,因为它们還有很多预备役苍蝇呢,所以要连预备役苍蝇也一起弄死,于是就开始动员学生们开始挖苍蝇蛹。苍蝇這個玩意大家都知道,哪儿脏它往哪儿去,哪儿恶心它往哪儿下蛆,那苍蝇蛹自然也就在哪儿了。 既然是全校的活动,而且還得每天上交,洪涛自然也是躲不過去的。不管你是挖也好,捡也罢,反正你得把苍蝇蛹交上去,而且白校长为了這点破事儿,還特意找到洪涛,严厉警告他,不许再出幺蛾子!花钱从同学手裡买苍蝇蛹就别想了,用糖换更不许,這是一個道德問題,很严重,所以必须自己挖去! “妈,明天您给我带回几副做手术的手套吧!”洪涛上辈子沒心沒肺的去挖過,就蹲在厕所边上挖,为了多挖点蛹,得上一朵小红花,差点沒把厕所的墙给挖倒喽。老北京有句话叫:厕所裡的石头,又臭又硬!虽然這是一句形容人性格的话,但是也从侧面反映出来当时厕所裡的味道。 “你都多大了,還粘蜻蜓,晒得和黑猴子一样有什么好玩的,我不管!”老妈以为洪涛要橡皮手套又是要熬胶去粘蜻蜓呢,一点沒商量。 “我不是粘蜻蜓去,学校让我們去挖苍蝇蛹,我嫌恶心,只好戴上手套挖。”洪涛咧着嘴表示想起来就恶心。 “唉!挖蛹有個屁用!不从源头上治理,你挖的再多也沒苍蝇下的快!成,我给你带回来,顺便再给你带几個口罩,以后你回来必须用药皂洗手才能吃饭啊!多脏啊!”老妈一听是去挖苍蝇蛹,立马不责怪儿子了,作为一個医生,她心裡比谁都清楚,這玩意就是一個形式主义,挖多少也沒用,不把城市垃圾清理干净,苍蝇的繁殖能力远远超過人类捕杀的能力。可惜的是,知道归知道,明白归明白,但是屁用沒有,只能随大流。 第二天中午,洪涛的挖苍蝇蛹两人小组就成立了,组长就是洪涛,组员就是张大江。本来洪涛還想叫上金月一起,可惜這個女孩子越来越追求进步了,她作为一班的班长,要以身作则,带领同学们去一起挖蛹,不屑于和洪涛這种落后份子带着手套、口罩去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