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蛊惑 (420张月票加更) 作者:未知 “大江,你爸炒菜的手艺是和谁学的?”洪涛知道张爸爸這是不愿意說,但是他儿子一定沒這個心眼。 “我爷爷!我爷爷比我爸做饭好吃,在家做饭的时候,我爷爷老骂我爸爸是笨蛋!”大江果然够爽快,直接就把自己爸爸的老底给揭了。 “哦。。。看来不光是师傅教的,這是家传啊。。。你爷爷還上班嘛?”洪涛又问。 “。。。退休了。。。我爷爷爱养鸟,他的鸟谁也不让碰。。。”大江又把自己爷爷给无意中卖了。 “哦。。。养鸟。。。只有要爱好就好办。。。走,挖蛹去!”洪涛又把手套和口罩拿了出来,和大江一起向院子犄角走去,洪涛虽然是头一次来這裡,但是光靠闻味,50米以外也能找到厕所。 既然是一块還未开垦的处女地,那收获可就是大大滴,真和大江爸爸說的那样,很多蛹就在地面上,不用挖,直接捡就可以了,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一纸盒,最少也有50多只。洪涛和大江這才收手,一次不能抓太多,抓光了以后就沒得抓了,這個活动不是一天两天就结束,怎么也得拖到放暑假。 有個這個富饶的厕所,大江這朵小红花估计是沒跑了,至于洪涛自己,他只交了两只,让老师挑不出毛病就成。别看洪涛教的数量少,但是质量高,他按照挑蛐蛐的标准,从一纸盒苍蝇蛹裡挑出两只又黑又亮還不停蠕动的,然后跑到裁缝店裡,找了两根碎绸子條,然后在每個苍蝇蛹身上绑了一個蝴蝶结,一红一绿,当他把這两只精品苍蝇蛹放到老师讲台上时,老师的脸也是一会红一会绿。 81年的暑假很快来临了,今年洪涛格外的高兴,因为父亲的学校要去外地招生,這一整個暑假都在家待不了几天,得跑好几個地方。沒了父亲在家看着,他才真正像一只出笼的小鸟,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跑得无影无踪,中午也不回姥姥家吃饭,說是在店裡吃,其实他只有一半時間待在店裡,剩下的一半時間全坐着那二爷那辆三轮车,四九城的乱转,除了去收购各种老玩意之外,還和那二爷一块儿,跑到郊外去抓蝈蝈。 现在洪涛已经攒够了一整桌還多的蛐蛐罐,都放在他的库房裡,罐子都是老罐,其中不乏有几只正宗的明朝万裡张和清朝赵子玉的真迹。這些罐子都是去别人家裡收旧货的时候淘换来的,价格很便宜,属于搂草打兔子捎带手,就连那二爷也经常說洪涛运气好,然后哀叹一下自己的命运。按照那二爷的說法,当初他家的罐子有几百個,其中有名有姓的就不下两桌,可惜都给砸了。 “這算個屁!您等着,赶明儿我凑够一桌万裡张的罐子,等您一蹬腿,我全给您埋一块儿,让您去那边也有的玩,绝对不能闲着!”洪涛和那二爷接触時間长了,就知道這個老头其实很好相处,他虽然年纪大,但是還带着年轻时候那种混不吝的性格,喜歡开玩笑,只不過因为岁月的蹉跎,他把這种性格生生压了下去,不遇到特别交心的人不显露出来而已。 “成,我沒白教你,到时候你干脆给我戴個孝帽子再打個幡吧,沒個孩子送,我走得也不甘心啊!”那二爷嘴上也沒吃亏,直接把洪涛降辈成了孝子贤孙。 “那有什么,我虽然平时和您沒大沒小的,到那时总不能還是平辈吧,砸個瓦盆都是应该的,您放心,我给您养老送终,别看您沒孩子,我保证给您把后事全办利落喽。等過几年政策松了,我打算在北京郊区找块风水好的地方,租下来,专门开個墓地!老百姓全都可以埋過去,不用住在骨灰盒裡,然后专门留出一块好地方来,等我姥爷、老姥姥走了,都埋一块儿,以后我妈我爸也去那儿,最后等我踹腿了,把我也埋過去,這就算圆满了。到时候我给您也留一块地方,咱爷俩并排怎么样?”洪涛說起這個,忽然又想起一件自己以后有钱了必须干的事情。 “你把我埋在你脚底下我也沒意见,谁让咱是個老绝户呢,能有人给送终就算不错了,那儿還敢挑三拣四的。”那二爷听惯了洪涛平时满嘴跑火车,根本沒把這個话当真。 “对了,二爷,咱說正经的,我听說二奶奶当年是怀着身子走的,您想不想去弯弯找找他们?”洪涛一說起孝子贤孙 的事情,忽然想起姥爷和自己說的有关二爷的传闻,他记得那二爷当年的媳妇是上了飞机的,那可定就是跑到弯弯去了,如果沒有什么意外的话,估计還应该活着呢。 “嘘!你想嘬死啊!這事儿也是你個小屁孩能說的?兜裡有几個小钱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那二爷听了洪涛的话,就像让马蜂给蛰了一下,顿时紧张起来,虽然他和洪涛就坐在二楼已经装修好的屋子裡喝茶,但他還是警惕的四处瞧了瞧,生怕让人听见。 “嗨,您這個胆子都给吓破了,我也沒說现在马上去,說不定過几年国家政策又变了呢,我是问您想不想。”洪涛知道自己目前說這個還有点早,具体国家是那一年允许弯弯老兵们回乡探亲他也不清楚,不過他知道早晚有那么一天。 “想有個屁用啊,那边不光有我媳妇,還有我父亲和哥哥呢,這一晃就是几十年啊,估计他们以为我早死了呢。”那二爷的神情很落寞,平时他很少提起自己家事,這次让洪涛說出来,他也沒法急,反倒勾起了他的回忆。 “沒事,您别急,這么多年都等了,還在乎再等几年嘛。您啊,先好好活着,多攒点钱,說不定哪天政策一松动,我就给您去想办法,弯弯那個屁大点的地方,只要是有名有姓的人家,不可能找不到。到时候說不定老爷子還活着呢,等他们带着您儿子、女儿啥的回来看您,您就一個穷光蛋,這面子上也无光是不是,要我說怎么也得置办個宅子,对了,您家那個院子让政府沒收了,您沒打听打听能不能再给要回来?”洪涛還說上瘾了。 “地契、房契早就让老太太一把火都给烧了,還要個屁啊!我說你别给我惹事啊,這玩意是掉脑袋的罪過,你千万别去外面乱說去,更别和那些外国人乱說话,你這要是因为我吃了瓜蒌,我這不是作孽嘛!”那二爷知道洪涛会英语,他在发廊和裁缝店裡经常能和那些外国人聊上几句。 “放心吧您,您不踹腿我肯定不会走您前面,我這不還等着给您戴孝帽子打幡呢嘛。不過我刚才說的可是真话,不是开玩笑,就算我是乱猜,可是什么事儿都有万一是不?您就真不想他们?万一哪天真能回来呢?”洪涛還是不撒嘴,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我說你小子可算是坏到家了!你是怕我不给你卖力气是吧,居然能想出這么缺德的招儿来,你要怕我沒钱,干脆多给我点股份不完了嘛,经弄這個虚的!”那二爷本来就不是什么老实人,又在社会上混了大半辈子,什么人、什么话沒见過、沒听過,稍微一琢磨就知道洪涛打得什么主意。 “嘿嘿嘿。。。我這是在激励您呢,這個人吧,必须有点惦记,才能活得带劲儿。您看您现在,纯属混一天少一天,眼神裡都沒光芒了。不過我刚才那些话可不是拿您逗着玩呢,我說的是真的,万一哪天真的回来了呢?”洪涛被那二爷說穿了小心思,也不脸红,這就是年纪小的优势了,岁数大了那叫沒皮沒脸,沒人愿意理這种人,但是岁数小就叫童言无忌了,就算露馅了,顶多也就是骂一句。 “有那一天也沒关系,我把股份卖给你,后半辈子光管饭就成,不用发工资,白使唤!”那二爷比洪涛還无赖。 “得,您比我脸皮還厚!算我沒說!我让我小姨给您做了身新衣服,咱下去试试吧,過两天這個玩意店就开业了,您总不能穿着免裆裤当掌柜的吧。”洪涛這回算是白费吐沫了,只好先這個话题撂下。 “嗯!這是好事,走,试试去。”那二爷這次沒說废话,抬屁股就往裁缝店裡走。 “您一听去裁缝店怎么這么麻利啊!這是看衣服去還是看人去啊?我說您怎么不想弯弯的老婆孩子了呢,原来這边已经有新欢了啊!”洪涛跟在屁股后面下了楼,嘴裡還在不停的喷吐着毒液。 “小王八蛋!我让你整天胡咧咧!你就是欠管教,我先帮你爸管管你!”那二爷突然回头,一伸手就把洪涛的脖子掐住了,然后让怀裡一带,脚下還使了一個绊儿,直接就把洪涛提起来了,然后一猫腰就把洪涛头向后扛了起来,照着屁股蛋子就是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