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消息树 作者:未知 “他管不着我,我也不会告诉他,這样你放心了吧!”殷妍听到洪涛提起她的男朋友,火气突然大了起来,眼泪都已经在眼眶裡转动了。 “成,上课了,走吧,下午上课前還在這個地方等我,我把钱给你。”洪涛觉得不能再逗下去了,再逗就逗出真火了,正好這时打起了上课铃,他收回自己的胳膊,先放殷妍走远,然后自己才向教室跑去。 中午放学,洪涛沒在学校裡吃饭,他直接去找了韩雪,然后从她那裡拿了300块钱,两個人一起吃了顿羊肉泡馍,又抹着一嘴油来到了学校斜对面的新街口书店。這個书店挺大,還有二楼,洪涛在一楼转了一圈,沒发现那個烧麦的影子,于是又溜溜达达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洪同学,你吃饭很慢嘛,那個女的是你姐姐?”果然,胖乎乎的烧麦正一個人靠在二楼的窗户边上看书呢,见到洪涛上来,她用手中的书指了指窗外。 “想不到你還有做间谍的天赋,咱们就别自我介绍了吧,来,這是我的见面礼,您先笑纳着。”洪涛从兜裡掏出两大块巧克力,递给了烧麦。 “嘻嘻嘻。。。果然很大方啊,說吧,你找我想打听什么事儿?”烧麦一看到那块鞋底子般大小的巧克力,眼睛都快笑沒了,毫不客气的伸手接了過来,還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這才放到了一個小袋子裡。 “我想听的事情很多啊,就先从那個殷妍說起吧,你可以慢慢說,我不着急,如果今天說不完,明天中午我們可以接着說,這要時間来得及,去哪裡說听你的,可以边吃边說,你觉得這样好不好?”洪涛先给烧麦吃了一颗定心丸。 “殷妍啊,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你喜歡她?我以为你是喜歡王永红呢。”烧麦听了洪涛的第一個询问对象之后,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很不解的看着洪涛。 “一個一個来,說完她再說王永红也不迟,還有那個杨梅,我都想听听。”洪涛倒是不避讳,直接說了实话。 “我艹!哥们你成嗎?惹一個不够,你這是打算捅個马蜂窝啊!看在巧克力的份上,我先告诉你一個新消息,今天殷妍和张磊吵架了,吵得很凶。”烧麦让洪涛的雄心壮志给吓了一跳,脏话都出溜了出来,然后很神秘的给洪涛提供了一個有用的消息。 “你知道她们为什么吵架嗎?”洪涛心裡一动,他觉得這很可能和殷妍与自己借钱有关。 “好吧,那我就从头给你說說這個殷妍吧,她是事情你可能听過,尤其是她的名声不太好,不過這些不见得都是真的,等我给你讲完,你就该明白她到底为什么和高磊吵架了,开始讲了啊,我可只說一遍,再重复就是重复的价格了。”烧麦沒回答洪涛的問題,而是开始从头给洪涛讲起了她所了解的情况,這一讲就是一個小时,一直到快上课的时候,才勉强讲完殷妍的情况。 洪涛算是看出来了,這個烧麦是個典型的话唠,不光话唠,而且說话還特别啰嗦,明明一句话能說清楚的事情,她得绕好几個圈子给你說明,還有很多车轱辘话是来回来去的转。但你還别催她,你把她的话打断之后,她不光不高兴,而且再說的时候還得返回去一段重新說。 听了一中午的含水废话,洪涛的脑袋都快大了,他很为這位烧麦同学的未来担忧,你說以后谁要是娶了她,估计不到40岁就得给叨唠出神经病来,和她比起来,自己這张嘴简直就算是太消停了。 虽然烧麦說的大多数都是废话,不過架不住数量充足,压缩压缩,挤一挤水份之后,裡面還是有不少干货的。首先,洪涛清楚了殷妍的家庭情况,說起来她還是個不错的女儿,至少洪涛觉得是這样。她的父母都是普通职工,父亲前几年得了一种怪病,身体越来越瘦,结果去医院一检查,是糖尿病。 糖尿病這個玩意,在后世裡几乎都快和感冒一样普及了,尤其是在中年人了,洪涛那些钓鱼的朋友多一半都有這种病。每次大家聚会的时候,开饭之前,一桌子上10個人,最少有6位都会让服务员端一杯温开水来,然后各自从兜裡掏出五颜六色的小药盒,开始往肚子裡塞药。吃完之后,這才可以进行下一步工作,胡吃海塞外加猛喝,最后沒事人一样该回家回家该继续一條龙的继续一條龙。 但是在八九十年代裡,糖尿病還是一個很麻烦的重病,它這個病本身虽然不致命,但是它能造成很多人身体内脏器官的衰竭,比如說酮症酸中毒、高渗昏迷等等,另外還能引起心脏病、心肌梗死等症状。 对于糖尿病的治疗,后世的办法很多,至少能让你在不太难受的情况下,把病情控制住,不至于加重。但是在這個时代裡,医药還沒那么发达,得這种病的人不多,针对這种病的治疗方式也很少。至于這個病是怎么得的,有一些是遗传因素,大部分都是胡吃海塞外加生活不规律造成的。 殷妍她父亲的這個病具体成因烧麦也不清楚,不過他父亲的病情据說挺重,经常要住院治疗,虽然這個年代裡国营正式职工的医疗费是单位报销的,但是看病的时候你得先垫上钱,然后再拿着三联单回单位裡报销。如果单位经济效益好,报销的就快一些,如果经济效益不好,那你等吧,人家也不說不给你报,但是沒钱,想报也报不了。 所以殷妍的家裡虽然只有她一個孩子,但是经济情况并不好,主要都是被医疗费给拖的。另外,由于她父亲的病情,她的母亲除了上班之外,绝大部分時間都要去照顾自己的丈夫,对殷妍也就沒時間管了。 对于一個刚刚进入青年少年时期的孩子,正好是需要父母多关心的时候,可是殷妍在家裡得不到這种关心,就只能跑到外面向同学来索要了,所以她在初中的时候就和好几個男孩子交往過,最终這种关心要沒要到手谁不清楚,但是這個坏名声是沒少挣。而她也有点破罐子破摔了,你们不是天天說我嘛,那我還就這样了,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至于她今天突然找自己借钱,洪涛估摸着恐怕也和她的家裡有关,她自己应该用不了這么多钱。而她和那個张磊吵架,估计也是因为钱的事情,就算张磊家裡條件再好,一個中学生估计也沒地方弄那么多钱去。 另外,烧麦不愧为新街口中学的第一消息树,她对殷妍的私人生活也是有所了解,据她說,殷妍和那個张磊之间,关系并不是很亲密,以前也经常吵架,不過吵完之后過两天就又和好了。 “给,這是200,如果不够的话,我還多拿来100,你用不用?”洪涛趁着上课前的功夫,又跑到楼后面,果然看到殷妍一個人靠在墙角。洪涛并沒有把300块钱都给她,而是先拿出200,然后再拿出剩下的100。 “。。。。。。谢谢你。”殷妍迟疑了一下,从洪涛手裡把300块钱都拿走了,然后小声的說了一句,就顺着墙边往外走去。 “那看夜场的事情呢?你那天有空啊?”洪涛還沒忘了追问一下他的报酬。 “随便你!”殷妍头也沒回,說完這句话就撒腿跑了起来。 在這之后的好几天,洪涛都沒再看见殷妍,就连周四下午放学之后的篮球训练,她也沒出现在篮球场上,只有王永红她们几個在场。洪涛估计她并不是在故意躲着自己,也不是想赖账,很可能是去医院照顾她父亲了。 通過這几天听烧麦讲故事,洪涛进一步的了解了這几個女孩子的底细,不過這個话唠說话实在是太啰嗦了,如果想把另外那六個高中篮球队的人员都讲完,洪涛估计還得好几天,這就等于自己還得請烧麦吃好几天的午饭。洪涛一直在琢磨,這個烧麦是原本說话就這么啰嗦呢,還是因为要骗自己的午饭才故意這么啰嗦呢? 其实這点饭钱和零食钱付出的也算很值得,洪涛从烧麦嘴裡也确实掏出来不少有用的东西。比如說那個王永红,她的家庭也不那么完美,就和黄毛說的一样,她的父母已经离婚了,還真是她母亲扔下她们父女俩,然后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至于這裡是不是還有什么内情,别說烧麦了,恐怕连王永红這個亲历者也不太清楚。 她的父亲是位音乐家,不对,准确的說是個小提琴演奏员,就在中国电影乐团裡任职,而她的母亲是位舞蹈演员,算是一個艺术气息很浓厚的家庭了。当然了,這個气息越浓厚,家庭就容易不稳定,搞艺术的人太感性,有事沒事的還得为了艺术工作献身,有时候献着献着就献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