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调动积极性 作者:未知 “那好啊,您要不把您的村长也叫過来一起聊聊,我們就在杨树沟村住下,估计這两天不会走,对了,村裡有地方住嗎?”洪涛一听柳工說的這個预算,心裡也算是有了谱儿了,往前多五裡就多五裡,這還算個事儿嘛,反正又不用他自己去干活,他只管动动嘴皮子,来這裡考察已经算是最大的体力付出了。 “%@#%¥#……&@!快去!”赶车老头回头就冲另一個车把式喊了一句什么,洪涛除了最后两個字儿之外,其它的一律沒听懂,看来刚才這個老头還是比较惯着自己的,沒用他的纯粹家乡话和自己聊天。 “他们回去找村长,我陪你一起进村,他们村长得管我叫叔,我让他把屋子腾出来给你们住!”看到那三個车把式一溜小跑的钻进了另一條山路,老头一把拉住了洪涛的手腕,這個手劲儿有点像抓贼,生怕洪涛跑喽,然后领着他向坡下的村子裡走去。 “哎呦呦……大叔,您慢点走,我這個腿和脚跟不上啊……”洪涛让赶车老头一拉,差点沒从山坡上咕噜下去,他现在是一步也迈不动了,心裡已经跨出了這一步,但是腿還在原地沒动地方呢。 杨树沟村,這個名字从何而来洪涛一点儿沒看出来,既沒有杨树,也沒有沟,就是一片散落在半山腰上的破房子,稀稀拉拉的围着一片梯田而建,总共也沒有二十几户人家,還分成了上中下三层。 当赶车老头拉着洪涛从最上面的一條小路进入村子裡之后,整個村子就沸腾了起来。到处是鸡飞狗叫,大人小孩全都从那些土坯搭建的房子裡钻了传来,愣愣的站在路边。看着洪涛他们几個人从眼前走過,然后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的来到了村子中层的一個院子门口。 “狗蛋他爹,狗蛋他爹!来贵客啦,人呢?赶紧出来!”赶车老头站在那個用细竹棍扎成的篱笆外面,冲着院子喊了两声。 “他叔,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這几位是?”随着声音,从屋裡跑出来一個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脚上的鞋還是趿拉着,看见老头就叫叔,看见洪涛他们也愣住了。 “這是家康的朋友,专门从京城来看他的,他们要帮咱们這裡修路,人家连工程师都带来了,我已经让人回去叫我們村长去了,你先让你屋裡的给腾腾房子,先安顿下来,等我們村长来了,你们再一起合计修路的事情。”赶车老头這回沒用洪涛听不懂的话和這個村长交流,估计他也怕洪涛听不懂误会。 “修路!?”這位村长愣愣的看了洪涛和谭晶一眼,然后有看了看院外的那些挑夫,有点蒙圈了。 “我說你個狗蛋爹這個脑子是傻了還是怎么的,修不修路的人家大老远的来了,你就让客人在院外站着?”赶车老头看到他的那個模样,立刻又骂了起来。 “噢……对对对,屋裡坐!屋裡坐!”這位村长這才反应過来,赶紧拉开篱笆门,把洪涛他们往屋裡让。 洪涛进村的时候,就注意到這座建筑了,村子大多数屋子都是土坯瓦房,只有這個屋子的墙壁用上了一半的砖料,所以和其它黄乎乎的房子不一样,更高大一些,也更显眼。果然,這裡就是村长的家,院子裡還有一個牛栏,裡面关着一头黑黑的大水牛,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這些陌生人从它面前经過。 虽然是村子裡最高级的住宅,但是进屋之后的感觉和那個牛栏差别也不太大。光线很昏暗,堂屋的中间也是一個火塘,裡面還烧着柴火,屋子裡有些烟,对于洪涛他们這些用惯了电灯、烧惯了煤气的人来說,有些烟眼睛,味道也有点大。 屋裡并沒有什么沙发和椅子,大家就各自找了一個小凳子围在火塘周围,为了体现客人的尊贵,洪涛和谭晶分别得到了一把带靠背的、竹制的、小椅子! 村长的家裡有两個孩子,一男一女,女孩大一些,差不多十四五岁的样子,男孩小一些,十岁左右吧。当洪涛他们进门的时候,两個孩子和孩子的妈妈都被吓到了,一起缩到了堂屋和左边屋子连接的门口,呆呆的看着這几個城裡人把他家的火塘给占据了。尤其是那個穿着一身惨白惨白衣服的女人,连靴子都是白的,但是嘴唇却是格外的鲜红,头发更是弯弯曲曲,活鬼一样。 人不敢凑過来,但是狗敢,一只黑黄毛皮的小土狗晃晃悠悠的凑了過来,闻闻這個、闻闻那個,最终选定了谭晶的靴子边,趴下不走了。谭晶倒是不嫌這只小狗脏,一伸手就把它抱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白裤子上立马就有了几個黑脚印。不過她不在乎,转头从身后的一個背篓裡翻了翻,结果掏出了一块腔骨,递到了小狗的嘴边上。 這只小狗如果是人的话,肯定也是一愣,然后小心的嗅了嗅那块肉骨头,再三確認這就是传說中的猪肉之后,立马用前爪死死按住那块腔骨,张嘴就啃,时不时還从喉咙裡发出呼噜呼噜的吼声,這是在警告其它同类,别過来啊!這是我的! “你抱着它去门口玩去,辉子,你把背篓的东西拿出来,给婶子弄点晚饭,多弄点,咱们人多。”洪涛很清楚的看到当谭晶把那块腔骨喂狗时,屋子女主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她身后那個小男孩也开始舔嘴唇。如果不是顾忌洪涛他们在這裡,估计他就得冲上来把狗打跑,把肉骨头留下。 为了不让谭晶這個二百五再做出什么会刺激到主人的事情,洪涛先是把她轰了出去,然后又给高建辉和吴全派了個活儿,這样屋裡人的注意力又重新被转移了,因为那些背篓裡還有更多的肉、排骨、活鸡、鸡蛋、豆腐干和调料之类的东西。 女人和孩子们都被食物吸引到了门口,那几個挑夫也跟着出了屋,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等把背篓腾空,他们還要赶路回去。屋裡就剩下村长、洪涛、两位技术员和那個赶车的老头儿。洪涛這时又掏出烟来,重新发了一圈,大家都点上,然后和那個赶车老头一個主說,一個补充,把自己這些人的来意和這位村长又详细說了一遍。 此时洪涛這张嘴算是找到了用武之地,从饭前一直說到了饭后,把這位杨村长和闻讯赶来的几位村中长者都說得一愣一愣的。他不光說修路的事情,更多的還是给村民们在說一旦這條公路修好之后的美好生活前景。修路不是他的强项,他的强项就是忽悠,就是凭借他多出来那几十年见识来给你展现出一個既合情合理、又有迹可循的新视野。 晚饭刚吃到一半儿的时候,赶车老头他们村裡的两位村官也摸黑赶了過来,就算他们這种走惯了山路的山民,身上也是滚上了不少泥土,一看路上也沒少摔跤。怪不得那些挑夫宁肯饿着肚子趁着天色還沒全黑非要赶回去呢,晚上走山路真是一件儿很危险的事情,只要不是特别急,就算是祖辈生活在這裡的山民们也不愿意冒這個险。 這一夜注定是個无眠的夜晚,洪涛說得太兴奋,即使爬了多半天的山路,却依旧沒有困意。這裡的山民们生活太苦了,很多人一辈子去過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像赶车老头這样可以赶着毛驴车多走几十裡路去外面开开眼界的人,在每個村子裡都是超越村长一般的存在。村民们有個大事小情的,都要跑去问问這些有见识的高人,因为他们什么也沒见過、什么也不懂,只明白自己村子裡的事情,再复杂的东西他们从来沒想過,也沒机会想。 对于這些村民们来說,洪涛這些人就是半神。他们所有的問題提出来,洪涛都能给出一個答案,从村裡孩子的教育問題到各村如何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如何利用這條還停留在嘴上的公路发家致富的問題,他這個半神都能给大家画出一個道道来。听完他的每段发言,周围围着的人都会不住的点头称是,从他们脸上的表情上,洪涛能够看出来,他们是真信了。不光信了,而且已经开始向往了,自己给他们带来的不是一條路,而是一個生活的希望。只要看到過這個希望,他们一辈子就都忘不掉了,现在這條路已经不是自己要修,而应该是他们要修了。 不光是洪涛睡不着觉,那些山民们也睡不着。他们七八個人一直都围在火塘周围,用洪涛大部分都听不懂的乡音,彻夜讨论着刚才洪涛所說的那些东西。一边用他们最淳朴的思维分析着其中的可行性,一边筹划着這條路到底该怎么修、从哪儿开始修、谁来修等等這些细节問題。就睡在堂屋隔壁的洪涛一直到半夜三点多,還能听到堂屋裡低低的谈话声和火塘裡木柴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