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除夕之夜修明醉了。师傅說熊娃子长大了,来来来,和师傅共饮三杯吧!修明喜得端起酒杯学着师傅的样子,一口气就喝下去了。很少喝酒的修明被呛的拼命的咳,师兄们一脸坏笑的在旁边看热闹,那個沒正形的师傅也幸灾乐祸的看着他,只有师叔帮他捶背,還给他端了一碗水。修明突然觉得所谓的幸福应该就是這样的吧?不需要什么大富大贵,也不需要得道成仙,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這样欢欢乐乐的,不就是很幸福了嗎?当然,在他心裡的一個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声音在悄悄的說:“如果巧巧能回来,那就更幸福了!”那一夜大家都喝高了,平时修道之人很少喝酒,這是难得的一次放纵。大家横七竖八的醉倒在塘屋裡,连回自己房间的力气都沒有了。
大年初一的早晨修明他们是被师叔焦急的叫声惊醒的!宿醉未醒,大家還都有点迷迷糊糊的。修明第一個注意到,师叔手裡拿着的那個小罐子是巧巧妈走之前留给他们装双生蛊的竹罐,几個人全都凑到竹罐前,看着裡面白胖胖的双生蛊在痛苦的扭曲着,還发出一阵阵尖锐的虫鸣,說不清是痛苦還是恐惧,反正小小的蛊虫在拼尽全力挣扎呼救。
這情景让大家瞬间都清醒過来!就在大家都看着双生蛊的时候,它突然发出了一声非常凄惨的鸣叫之后,就直挺挺的躺在那裡,一动也不动的,死了!
几個徒弟互相看看,還沒反应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张和希成却都面色沉重,他们知道這只双生蛊的死亡唯一的原因就是另外一只蛊死了。而且死之前那么痛苦的挣扎呼救,說明蒙岩他们肯定遇到了什么危险,而且恐怕是危急到生命了!“去苗寨!”老张毫不迟疑的說!希成马上点头,吩咐徒弟收拾东西。迟疑了一下,他对阿斌說:“這次你就不要去了,留下看家吧。”大家都明白希成的意思,此次去苗寨,很有可能遇到阿斌的新娘娜依,到时候,阿斌不知道又会怎样的难過呢。阿斌摇摇头,恳求到:“师傅,您就让我去吧,无论如何我都想再见她一面!”老张也对着师弟說:“让斌娃子去吧,有些事逃避是沒有用的。面对和解决才是唯一的出路。如果两個孩子有情,我們正好想办法成全他们,如果人家压根对他沒意,就把他俩的桃花蛊一起去掉,从此各走各的。”
听了师兄的话,希成终于同意阿斌和大家一起去苗寨了。几個大男人,最多几件换洗衣服日常用品,最重要的是各人的法器,很快就收拾好了。锁上房门,請邻居代为照应一下门户,师徒几個就出发了。一路上风餐露宿风雨兼程各种艰辛就不用說了,七天之后,师徒几個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苗寨。
考虑到徐昌手下有不少人都认识他们,所以他们沒敢轻举妄动,贸然进寨。而是在离寨子不远的地方找了個山洞先安营扎寨。等到了晚上,再偷偷的潜进寨子裡探听虚实。苗寨面积比较大,又靠山而建,潜进去是很容易的。为了有個接应,老张让希城和阿远在寨子外面负责接应,而自己带着修明和阿斌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的摸了进去。山裡苗家人都睡的很早,偌大的苗寨黑漆漆的,沒有几家亮着灯。凭着经验,老张带着徒弟朝寨子的中心走去,他知道大巫一般都会住在那裡的。他们几個摸着黑在寨子裡穿行,如果听到什么声音马上就停下来隐藏起来,等到确定沒有危险再继续前行。突然,前面出现一道光亮,应该是有人打着灯笼過来了。
师徒三人赶快找了一個比较隐蔽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等来人過去再說。灯笼的光摇摇晃晃的越来越近了,原来是两個喝醉酒的人点着灯笼趔趔趄趄的朝着他们藏身的地方走了過来。老张他们更加用力的把身体往下压了压,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谁知道其中一個醉鬼就经過修明藏身的地方时突然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另外一個想拉他起来,却连自己也跌坐在地上,這两個人所幸就直接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老张心急如焚,他着急找到大巫住的地方探听巧巧一家怎么样了,可现在却被這两個醉鬼困到這裡,怎么办呢?就在老张心急如焚之际,一個醉鬼大着舌头开口說话了:“你說我是借酒消愁,可你喝這么多干嘛?你现在可是徐道长的红人,他最信任的心腹,還說要把整個寨子都交给你管,你马上要飞黄腾达了,干嘛還這么往死了喝?”另一個的舌头也不呜啦呜啦說话都不清楚:“信任個屁!還不是因为我想了個办法,用蛊吸别人的阳气再注进他的体内,让他能把命留到可以去高家索命为止。這是我爸教我的密术,做多了损阴德的。但是我有什么办法?我阿爸,被血蛊反噬,你也看到了,死的有多么惨。我那妹妹,从逃回来以后就像個哑巴一样整天不說一句话。我還有個老阿妈,体弱多病。你說,我要不讨好老道,我哪還有别的路好走?”
血蛊?师徒三個都是一震,在黑暗裡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更加认真的听两個醉鬼說话。那個醉鬼继续說:“后天,我們就跟着老道下山了,等他把高家两個老东西的福寿都拿過来,估计我对他来說也就沒啥用了,你以为我還会這么红這么?”另一個說:“你知足吧,至少你還有阿妹有阿妈,你看我有什么?我阿爸和两個哥哥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我觉得老道来了以后寨子裡死人的事情要比以前多的多呢?叔嘎,你說是不是?”那個叫叔嘎的說:“怎么不是,以前寨子的除了生病老死,再就是生孩子难产死的。哪有這么不明不白就死那么多人的?上次娜依他们下山,有六個人都沒回来,既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埋在哪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還有我家那個傻娜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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