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人家是蝈蝈 作者:未知 梨树门,是一個以耕地为主,林业为辅的乡镇。 申大鹏的母亲一家人,都是从這半個山沟沟裡出去的,虽然与县裡的距离只有五十多公裡,但是由于有一大半的路都是土路,又有一小部分是盘山路,比较难走,若是坐大客的话,只怕也得一個半小时左右的路途。 不過今天倒是快,在高天赐陆巡的带路下,小舅的普桑和孙大炮子的面包车也跑出了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虽然车子都要颠散架子了,但至少三辆车前后到达的時間沒差10分钟。 2000年左右的时候,就算是在青树县,谁家要是有一辆车,都是值得炫耀的事情,普通家庭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在梨树门,一個小小的乡镇上,普通人更是鲜少能够见到轿车,尤其是陆巡lc100這种大家伙,尤其震撼。 当高天赐的车停在乡裡的路口时,已经有人驻足观看,当三辆车都出现的时候,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显然三辆车是一起的,也不知道是去往谁家,但不管是谁家,肯定都能证明家裡的后辈发达了。 仅容一辆车通行的狭窄小路两侧,是一座座灰瓦泥墙的平房,虽然看着不太美观,但每一座房子,都是一個家,不像匆忙的大城市,高楼大厦几十层,拥挤着街道,却空落了房子,哪裡還有個家的样子? 每一個泥土平房的前后都有自家的小院子,裡面有的种着青菜。 有的种些水果,什么李子树、杏树、山裡红,应有尽有,就连李子树都分干核和湿核,红李子和黄李子。 各家的木篱笆下面都长着一株株矮小的草莓秧,那时候還不叫草莓,也沒有现在的那么大,只有拇指大小,還叫做草果。 遥看着李子树上的颗颗果实,還有杏树上已经成熟到快要烂掉的金黄小杏,申大鹏真有一种想要爬上树摘一堆,然后痛痛快快的吃一顿的冲动。 像這种沒有农药的纯天然水果,也就乡下才会有,而当地人還不当好东西,任由它们烂在树上。 大舅、小舅、父亲一群人先回了姥姥家,而申大鹏這车人则是在乡裡寻找着可以過夜的宾馆。 可惜,乡裡根本就沒有宾馆,只有條件简陋的小旅社,還仅有一家! 毕竟是乡下,几乎沒有流动人口,除了每年卖粮的时候会有些粮贩和司机在旅社裡凑合,其他時間也沒人会来穷乡僻壤的地方。 “這,這都是什么啊,方块格纹的蓝色床单?大红大绿的花被罩?哎呀呀,你看這還是水泥地呢,连瓷砖都沒有,更别提地毯了,這种地方怎么能睡人啊?而且,這屋子裡面怎么一股怪味?长霉了嗎?怎么连洗手间都沒有嘛?” 打扮像個大花鸡一样的李文婷站在房门口,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這不挺好的嘛,虽然破旧了一点,但還是很干净整洁的,說明老板也是個干净利索的人。” 高天赐表现的很淡定,可是那种无所谓的脸上却写满了纠结。 倒是王雪莹,根本就沒有搭话,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說,只是饶有兴趣的挑逗着墙边慵懒的小猫,挠了挠它的下巴,换来了小猫咕噜噜舒服的叫声。 “不好意思,你们沒得選擇了,乡裡只有這一家小旅社,如果你们不想住在這裡,恐怕就只能在车裡睡了。” 申大鹏看表姐为难,也是有些头疼,也不知道這李文婷扭捏個什么劲儿,不就是找個地方和男朋友出来鬼混嗎?還那么在意环境干嘛! “那咱们就住下吧,总比窝在车裡舒服多了。” 赵宇点点头,同意住下了。 “住這裡可以,那你晚上得搂着人家,要不然人家害怕。” 李文婷撒娇似的搂着赵宇的手臂,可申大鹏怎么看着,都像是個大花鸡在‘讨要食物’。 “好,好。” 赵宇无奈应和,向后躲闪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一個金属的罐子,发出当啷啷的响声。 “赵宇,你小心点,别把人家那痰盂给弄撒了。” 高天赐抬脚将金属罐子踩住,轻轻踢到了一边,可一不小心却给踢倒了,裡面的液体撒在了裤脚,嘴裡還嘀咕着:“一個痰盂,你装這么多水干什么,真是的……” “高大少爷,隆重的给你介绍一下,這不是痰盂,這是夜壶,住平房,半夜上厕所不方便,所以都在屋子裡放個夜壶,可以解手。” 申大鹏此言一出,高天赐顿时嫌弃的咧了咧嘴,用力跺跺脚,希望能赶紧甩干净。 而李文婷也终于弄明白了,只怕屋子裡的怪味就是這夜壶裡的尿骚味,应该是收拾房间的时候忘记倒掉了。 申大鹏觉得好笑,一個城裡的公子哥,竟然不知道夜壶和痰盂的区别,谁家痰盂会弄成跟水桶那么大?那得把肺咳出来,才能装得满。 不远处的一座矮山脚下,正有一條小河潺潺流淌,申大鹏看着有些激动。 梨树门,這是他儿时最喜歡的地方,每当寒暑假都会来姥姥家待上一段時間。 夏天,与一群小伙伴光着膀子四处跑,浑水摸鱼,上树摘果,冬天,小脸蛋冻得通红,却還是在外面堆着大大的雪人,在冰面上打爬犁。 前世儿时的一幕幕回忆在脑海中转過,看着那條与记忆中沒有任何变化的小溪,微微一笑:“我带你们去小河边走走吧?還能凉快一些!”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哪怕已经是九月初秋,仍是炎热的很,申大鹏刚刚提出建议,众人便频频点头同意。 “诶,你们快看,這裡有一只蚂蚱,它怎么不动呢?” 高天赐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指着一处草丛下面兴奋的瞪着眼睛。 “估计是被你吓着啦。” 刘雨薇心情好了,也开起了玩笑,可当目光投過去之后,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拜托,那不是蚂蚱,人家是蝈蝈!” “蝈蝈?這不是绿色的蚂蚱嗎?” 高天赐想要伸手去抓,可看着那绿色坚硬的壳,最后還是沒下去手,生怕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