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德叔 何叔 作者:未知 李佳彬和李佳杰一左一右扶着德叔开门进屋,說道:“德叔,天气冷了,我给你带两件衣服,都是我从中国进的货,非常不错。” 德叔听了,难得有好心情,笑道:“那我得看看!”中国,对他来說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在美国,整天听到落后的中国,他感到很痛心,除了灿烂的中国传统文化,還有什么东西能够值得李佳彬推崇呢? 其实德叔和李佳彬并沒有多少联系,只不過在李佳彬进入加德士拍卖行,裡面有很多中国的古董,他不懂,特来唐人街請教,便认识了德叔。 德叔這人也不藏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佳彬也聪明,很快入门,经過两年的锻炼,算是精通了,避免了几次走眼。同时也利用学到的知识简陋,赚了不少钱。 李佳彬和李佳杰是孤儿,德叔也是孤零零一個人,所以一来二往,越发亲密。不管李佳彬,李佳杰出国,或者工作,回来之后,都不忘来看望德叔。亦师亦友的关系,让他们心裡都多了一份牵挂。 看到设计的具有中国元素的唐装,德叔很喜歡,笑道:“這衣服好,我這就换上!” 厚厚的紫色唐装,裡面穿了毛衣,黑色有型的裤子,德叔整個人精神很多。老何回家和老婆子說了一声,拎了一些水果過来吃饭。 看到德叔精神抖擞地站在穿衣镜面前照来照去,不停夸赞說道:“不错,不错,這衣服精神!” “德哥,你這衣服好看,佳彬佳杰给你买的吧?”老何羡慕說道,這佳彬和佳杰两人不是德叔的孩子,但比孩子還孝顺。 “不是买的,是這是佳彬店裡卖的。我那還有一件呢,你要是喜歡,那件送给你。”德叔笑道。 “這可是你說的,不能反悔。”老何搓搓手。德叔家裡沒有女人,直接脱了衣服换上,“這是一件棕色的唐装,一個劲地照镜子,“德哥,我也不占你便宜,只有一個月的饭菜,我包了。” “這可是你說的!”德叔高兴,這一個街道,老何不怕他脸上的刀疤。跟他走得很近,所以有老何的牵线下,和周围的华人相处不错。 李佳彬和李佳杰听到俩老人像老小孩似的,比比谁穿衣服好看,挺括。热络地很啊。 李佳彬买了五花肉,切成麻将大小的块块,稍微腌了一下,葱姜孙爆炒,然后加上热水,小火闷着,莲藕排骨汤。青椒牛柳,一條红烧鱼,麻婆豆腐,炒了個生菜和青菜。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李佳彬和李佳杰终于从厨房裡出来,把饭菜端到饭桌。刚刚穿上新衣服,显摆不已的何叔从穿衣镜面前走了出来,抽抽鼻子,說道:“這菜闻着怎么比我家的厨子做的還好吃呢?” 德叔摇摇头,笑道:“你父亲早年就来美国。你和你儿子也是从小在美国长大,炒的菜還能有中国菜的味道,已经不错了,還能想着能有多地道?” 何叔讪讪笑道:“呵呵,說的也是,就连我們家从国内過来投奔請我們的亲戚都說我們做的不地道,就是她做,也觉得和国内家裡不一样。” 李佳彬边摆菜,边說道:“可能是作料的原因吧,我這都是从国内带回来的。” “嗯,就是這個原因,哎,我虽然是华人,但還从来沒去過中国的呢,真想回去看看。对了,现在国内還乱抓人不?”這些年美国对中国的报道,尤其是十年文革,让在外的华人心有戚戚焉。 李佳彬笑笑,道:“现在国内的环境非常不错,尤其是经济环境。我們這些华人回去作为买家,非常受欢迎。治安环境,更是稳定,大晚上走在外面,也不会有事儿。” “听你這么說,我還真想回去看看。”老何笑笑說道。 德叔沒有說话,但眼睛裡也有期待,說道:“要不,等天气暖和些,我們就去中国走走?” “行,忙了一辈子,也该四处看看。尤其是中国,人老了,不知怎么的,就想着落叶归根了。”老何感慨說道。 落叶归根?德叔失神黯淡,他這一片落叶,真的能够归根嗎? 老何沒有感受到德叔的失落,說道:“饭菜都做好了,赶紧過来吃饭,味道真香,我都要流口水了。” 德叔收起失落,笑道:“趁热赶紧吃。” 老何和德叔两人根本不像是個老人,下筷如飞,李佳彬和李佳杰稍微愣了一下,碟子裡的菜少了很多,這才加入抢菜的队伍,不抢,就得饿肚子了。” 老何吃完饭,用竹牙签剔牙之后,想起身上還穿着新衣服,连自己换下来的旧衣服都忘了拿回去,急急忙忙回家显摆去了。 李佳彬掏出从秦卿家裡带回来的野山茶,說道:“德叔,這是我朋友从山上采回来的野茶。味道非常不错,刚开始有点苦涩,咽下去,口留余香。” “那我真要尝尝了。”德叔笑呵呵說道,当初初识李佳彬,真沒想到這個冷冰冰的人,会有一副软心肠。他只不過教了他点古董知识,沒想到他倒记下了這個恩情。后来還带回来一個男孩子,才知道两人都是在孤儿院长大,互相帮衬长大成人成才,不由得对两人又高看了一眼。 颜色有点深的野茶,在热水的冲泡之下,随着袅袅的热气飘着過来。這淡淡清雅的味道,仿佛开启了德叔的封闭已久的记忆。 “這......這是从什么地方带過来的?”德叔结结巴巴问道。 “是我的合作伙伴,在中国的西南部云南省的一個县城。”李佳彬回答說道,“不過那個市還是挺有名的,金庸写的《天龙八部》裡面曾经写道段誉的家乡大理,名胜古迹很多,风景优美,民风淳朴,到处都是美食。”李佳彬在香港呆了半年,当然也看了不少香港电视剧和小說。 德叔一听云南省,顿时眼裡多了一丝水润,端起来热茶,不顾热,喝了下去。那股熟悉的味道,几十年沒有喝了,却在脑海裡记得牢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