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今天的,虽然晚了。) 作者:未知 苏家 苏廖青皱着眉头,强自忍耐着不悦,来回踱步,抬眼见外头丫头跑来,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忙问道: “如何?他……他们說了什么?”是不是提亲! 丫头喘着气儿,一路跑的飞快,這会儿狠狠深吸几口气儿,才能发声儿, “奴婢,奴婢不敢离的近,远远的只瞧着老爷他,脸色不,不好看,倒是听不清裡头說了些什么!” 說着,丫头偷偷瞥了眼苏廖青,又急忙低下头去,這偷听的事儿,家裡头最是忌讳,若是让人逮住了,二话不說,打一顿,落的個半死,连着发卖的机会都沒有。 可這些她万万不敢跟姑娘胡扯,又不能不听姑娘的话,只得小心翼翼,可這样……也打听不出来什么。 不過,她一條小命也算保住。 苏廖青脸色苍白,继而发青,神色惶恐,若有所思。 半晌,狠狠咬了咬嘴唇,好似下了什么决断一般,抬头望外头冲去。 “姑娘……” 丫头看苏廖青神色不对,一脸惊恐的赶上去。 不過,两步,却又突然停下步子,目光往前头突然停住的苏廖青身上停了一瞬,随即飞快的瞥了眼立在门口的苏太太,眼神闪烁,赶紧底下脑袋。 “娘……” “青儿,你這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儿?” 苏太太紧紧的盯着苏廖青,扯起嘴角,好似压着什么,声音轻柔的问道。 苏廖青脸色一红,脸上闪過倔强,猛地抬头,直直的望向苏太太, “我要去找……” “闭嘴!”苏太太细细的观察的苏廖青的表情,脸色一变,沉声呵斥。 說着,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苏廖青,撵了丫头下去,关起屋门,這才松开手。 此时,苏太太脸色很不好看,声音也沉了许多, “你像去找谁?沈敬重?知道他来见你爹,你就忍不住了,急着要去找他?” 苏廖青眼中闪過一抹屈辱,却依旧高昂着脑袋,清清冷冷的看着苏太太,丝毫不打算低头。 苏太太哂笑一声,咬着腮帮子,句句紧逼, “找他做什么?人家堂堂的国公爷,可认识你這闺阁之中的小女子?见了他你打算问什么?难不成问他是不是来提亲的?要不要娶你?什么时候让你进门好坐沈家正房太太……” “娘——“ 苏廖青尖厉叫嚷,眼中含泪,胸脯起伏,神色好似到了极限一般,快要崩溃的模样儿。 看着闺女這样子,苏太太心中一痛,面上却越发冷笑,冷冷的道: “怎么?我說的不对?” 苏廖青眼睛一眨,泪珠子忍不住的往下滴,一串串的跟珠子似的,面上倔强依旧,脑袋轻扬,好似不愿让眼泪滑落,忍着哽咽道: “对,你說的都对,我就是要去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都這样了,他還不来提亲?外头……都這样了,他为什么還能无动于衷?這都多久了?我忍不住了,不能等了,就是得问问他,当面问他。” 苏太太有心打醒闺女儿,忍着心中酸楚,问话越发尖锐: “你想得倒是多,可人家朝廷重臣,凭什么理你?一无父母之言,二无媒妁之约,沈敬重甚至连你的面儿都沒有见過,你又凭什么理直气壮的去问?” 苏廖青嘴唇颤抖,无言反驳。 “說什么无动于衷?你要想他怎么动?上门提亲?倒是真敢說。沈家何时露出想跟咱们家结亲的信儿?外头的流言……旁人不知,你還不知那是怎么回事儿?沈敬重像是会被流言所累,顺势而行的人么?从头到尾,沈敬重何曾表露一丝乐意的意思?你還嫌等的时候长?哼……忍不住?忍不住你也得忍。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沈家的爵位那是实打实军功换来的,不是凭着几首酸诗,几句奉承就平白得来的?我跟你說過沒有?說過几回? “你从来心气儿高,不想听的便不往心裡去,可旁人不会因着你的喜歡便随着你的心意行事儿,你爹娘生了你的,這是沒法子的事儿,自己掉的肉自己心疼,可外头的人又凭什么要哄着你应着你,万般只随你心?若真有這样的好事儿,一准只得梦裡才有,你几时才能醒醒?“ 苏太太的话,字字犹如利刃,句句捅在苏廖青的心上,她紧紧揪着胸口,心裡好像裂了一道口子,不停的滴血,疼,钻心的疼。 瞧着闺女這样子,苏太太心裡自然不好受,母女连心。可一想到自己得来的信息,咬着牙,头往边儿一撇,道: “沈家如今炙手可热,沈敬重前程似锦,样样不错。可再如何好,那也是人家挣来的,沈家的家业有前头的世子爷继承,便是再有尊荣,還有一双小儿女,更遑论与他同甘共苦的秦夫人……你這眼是瞎的,心裡也是瞎的不成?上回……竟還自作主张的到沈家见秦夫人?你想给人家承诺,施恩……你又是哪個牌面上的人物?轮的到你去给一個地位稳若磐石,深得国公爷心意的女人施恩,承诺?丢人都丢到外头去了,你自個儿還不知道。于家太太见了我,玩笑般的问我‘苏家的姑娘是不是都跟你闺女儿一样’我這张老脸都不知往哪儿搁了?” 偏青儿自以为自個儿行事儿宽厚大气?便是打着主意给男人看,也得等事情尘埃落定,如今這样?叫人家說到脸上,毫不客气。 瞧着于太太跟秦夫人应是亲近的很,說不得为了秦夫人出气,往外头露出一二来,苏家的女儿们還有什么名声?用不用說亲了? 這一桩桩的,实在糟心的很。 苏廖青早已泣不成声,语不成句, “可,可是爹,爹說……必能成,成……” 苏太太狠狠闭眼,“我竟不知你爹能做的了沈国公的主?他說?他說太阳打西边儿出来,明儿日头就真从西边儿出来不成?” 缓缓睁开眼,苏太太深吸口气,压下心底恼恨, “你爹的主意還不是贤妃给出的,你当她蹦跶的這般厉害为何?不過是瞧着太子成事儿,想着给自己儿子弄個铁帽子的亲王,好享富贵太平。可偏偏拿旁人当傻子,手裡攥着的东西不愿给人,偏推了你出去做筏子,若是成了,她自是乐得两全,如若不成……左右掉肉的不是她,她還能心疼不成?” 苏廖青不是蠢笨性子,闻言心裡一颤,连哭的忘了,顿时盯住苏太太,失声问道: “娘,你這是什么意思?” 苏太太冷笑,目光冷然沒有丝毫温度,只直直的看過去,一字一句的道: “你倒她为何出了這馊主意?弄出流言来毁了你名声?为的不過是她手中三座金矿,圣上爱护幼子,本意为保孩儿平安,以防万一,如今圣上病重,太子摄政,贤妃便将這條件摆了出来,同太子做交易,原也是一桩交易罢了,可偏偏贤妃娘娘尊位想要,钱财亦想要,才想着拉拢沈敬重,打着空手套白狼的主意,苏廖青,你当你真是才能名满天下么?烈火烹油,你懂不懂?最后不论结果如何,付出代价的不過是是苏家,苏家女,宫裡的贤妃连根头发丝都伤不着……苏家被贤妃骗了,且尤不自知,睁开眼睛看看吧,青儿,贤妃害你至此,你還不愿清醒么?“ 荣华富贵,名位尊崇,說白了,跟苏家有什么干系? 苏太太眼底满是冷意,嘲讽的勾了勾唇。 得利的是贤妃母子,损失的是苏家人,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也只有她的好老爷,還当他的妹子仍如当年单纯纯良,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小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