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打啦 作者:未知 沉香咬着牙,一溜烟儿的跑进屋裡,张眼四处去看,忽的身形一僵,顿住。 屋子裡软塌上,两個小脑袋围着個小桌子,俱都抱着個红彤彤的烧猪蹄,啃的很是欢腾。 半点儿看不出来有個什么事儿的模样儿! 贝儿扬起满是油污的小脸儿,看着扒着门口的沉香,小嘴儿一咧,呵呵笑着,热情喊道: “娘,快来吃猪蹄,喷香喷香的,刚做出来的,可香了。” 沉香:呵呵! 你不该吃猪蹄,该吃点儿猪心猪肺啊,补一补吧闺女儿! 沈敬重慢了一步,此时立在沉香身后,看着屋裡的情形,眼中缓和了些,扶着沉香进了门。 坐到孩子身边儿,看着闺女儿举到嘴边儿,上头恶狠狠一個牙印儿,眼角抽了抽,和声问道: “今儿回来的早了?可是外头受了欺负?” 宝儿低头闷不吭声,默默的啃猪蹄呀啃猪蹄! 贝儿一口小白牙光闪闪的,得意洋洋,“沒有呀,沒谁欺负我和哥哥。” 沉香刚努力顺了得气儿,闻言又是噎住。 是呀,是呀,看你這样子,受了欺负的再沒這样儿的啦! 沈敬重摸了摸贝儿的脑袋,又替宝儿擦了嘴角的油光,满意的点头,言简意赅, “嗯,這就好。” 自家崽子沒吃亏,国公大人就放心啦! 可,国公太太实在忍耐不住。 可看着闺女儿眨巴眨巴的无辜晶亮的小眼神儿,沉香咬着后糟牙,努力的露出一個和蔼的笑容,看着贝儿,缓缓的开口道: “乖,来跟娘說,小皇子還能爬起来的——吧?” 沉香真是怕死了,闺女儿那力气可是传承了她一些的, 虽不如她,可到底比之旁人,要大上许多。 由不得她有此一问。 不然,她也不敢由着闺女儿下手招惹野猪去! 不過, 闺女儿年纪太小,下手沒個轻重哟? 贝儿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笑嘻嘻道: “我只拍了他几下,是他先找茬儿的,非要哥哥给他当马骑,哥哥不愿意,他就带了好些人要揍哥哥,我可气了,才打他的,娘,不知道,他可坏了,自個儿打不過,就让一堆人扑上来,還拉着我說我得听话,不然他就不要我了!“ 沉香和沈敬重俱都眉头一拧。 贝儿小小油手轻轻拽了拽沉香的衣袖,不解的问道; “娘,你们不要贝儿啦,要把贝儿送给他家裡是不是?” 說着說着,贝儿让自己委屈的都想哭了,瘪了瘪小嘴儿,带着哭腔软软道: “贝儿听话,爹娘不把贝儿送人好不好?” 沉香听得心裡一酸,伸出手就像抱着女儿哄一哄。 只是還沒伸過去,便听得闺女儿委屈的语气,继续說道: “若是真要送人,就是宝儿好了,宝儿不喜說话,就是在也跟沒在差不多的……” 沉香动容的脸色僵住,顿时一黑,握掌成拳,冲着贝儿的小脑袋来了這么一下子,虎着脸道: “胡說什么呢?谁說不要你了?再有,有你這么对你哥哥的么?還沒怎么着你就把宝儿推出来了,沒良心的小东西,外头谁护着你,你都忘了不成?” 宝儿粉嫩嫩的小脸儿木木的,眼皮子微微耷拉,就這么平平的盯着贝儿,盯着—— 贝儿丢开猪蹄儿,扭头, 宝儿:扭头,盯着—— 贝儿捂脸。 宝儿:掰开手,继续盯着—— 贝儿:…… 宝儿:盯着盯着盯着———— 沈敬重眼中满是笑意,瞧着闺女儿自個儿挖坑自個儿跳,遂拉着沉香外头厅子裡商量此事儿。 既然闺女儿儿子沒吃亏,接下来就该想想如何应对了。 贝儿从指头缝裡瞅着爹娘手拉手无情的离去,顿时忍不住了,忙往软塌下跳,一边儿慌忙叫喊: “爹——娘——,等等我,等啊……宝儿,哥哥,松开我,松开我,我要找娘,我要找爹呀……松开,哇…………” 宝儿木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儿,两只小手纹丝不动,牢牢的拽住贝儿的衣裳后角处,死死的拉着,任由贝儿小胳膊伸的老长,上蹿下跳,左儿蹦右儿挠,愣是不动如山,就只拿静静的眼神儿静静的盯着—— 贝儿趴在软塌上,折腾的沒了力气,灰心丧气的噘嘴儿道: “我错了,哥哥,你松开我衣裳吧,好不好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自认为俊杰的贝儿姑娘,认起错来丝毫不打嗝儿,扭着小脑袋,往后张望,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儿。 爹娘都走了沒人撑腰了,再不服软等着挨揍呢! 很有经验的贝儿姑娘,暗自琢磨道。 宝儿木着小脸儿,粉嫩的小嘴儿微动,慢吞吞的吐出個字来, “……好!。” 小手一松,顷刻间,贝儿一跃而起,手脚并用往外头窜。 宝儿眼睛都不眨,手中动作看似缓慢实则精准飞快,一把攥住一只小脚腕子,然后, “碰!” 贝儿又一次趴到在软塌上。 “哎哟,哎哟,啊——你不是說好了么?怎么又抓住我啦?你骗人你骗人你骗人?“ 宝儿抿了抿嘴唇,缓缓的吐出几個字来,、 “骗人总比装死狗好。“ 刚才装的一手好死狗的贝儿:…… 恨恨的往后蹬了蹬腿,不能自由,于是愤恨的捶着软塌,指着宝儿,眼中泛着愤怒的小火苗儿, “忘恩负义。” 贝儿气的小胸脯一挺一挺,痛心疾首, “他欺负你,我打了他,现在你又欺负我,我——我以后再不跟你好了。” 吐出自己认为宝儿最为害怕的威胁,贝儿一脸的“我等着你求饶啊!”的表情。 宝儿木着小脸儿,开始算老账:“上回你拿弹弓打小胖,我替你捡的石子儿。“ 他也帮了她的忙,两不相欠啦! 重提黑歷史的贝儿干瞪眼:“不是說好再不提了嘛!” 宝儿露出森白的整齐小牙“:你先提的。” 贝儿泄气,“我错了,哥哥。” 宝儿开始往回找场子,“還把我送出去不?” 贝儿哭丧着脸儿,“送我行不?” 有把柄的孩纸就是這么憋屈! 宝儿脸上沒了木色,却是慢吞吞的认真道: “你放心,不会把你送到东宫,给小皇子当丫头的。” 宝儿少爷头脑聪明的很,知道叫人管着的就得是丫头不是! 贝儿一秒变笑脸儿,热泪盈眶: “哥哥真好。”: 只听宝儿很是认同的点点头,他也觉得自己是在大度。 妹妹這么顽皮,他都能原谅,也就是跟那谁說的圣人差不离儿了。 是以,下巴扬了扬,宝儿觉得自己不能那么骄傲,遂谦虚的道: “還好了。” 顿了下,想了想,认真的道: “你太能吃了,旁人家裡养不起你,你别怕,只管去他家裡吃三天,保准吓死他,再不敢要你哩!” 贝儿瞪眼,小嘴儿张的老大:…… ################################################################################################# 东宫 云氏抱着小皇子,趴在床头,哭的撕心裂肺, “混账东西,混人养的混种,都是不省心的东西,竟敢对我儿动手,合该狠狠教训一顿才是。” 末了,转头从這端坐一旁的太子,哭叫道: “殿下要为咱们儿子做主啊,都是那不省心的祸害啊,早先看她就是個不安分的,整日裡不是招猪就是逗狗的,根儿裡就不是個好东西。” 這是连沈敬重沉香一块儿骂了。 太子看着床上,一边儿脸蛋肿的跟馒头的儿子,想起太医說及只是皮外伤,得有几日便消肿,又想起沈贝儿白嫩嫩的小手掌,额角忍不住挑了挑。 揉了揉鼻梁,云氏吵闹声实在吵的他头疼,太子淡淡的道: “你想如何?” 云氏一愣,便听太子继续道: “若不然,我叫贝儿来,你打她一顿出出气。” 云氏傻眼:…… 她,她真是不敢啊,别看她喊叫的厉害,若是真敢动沈贝儿一根毫毛,沉香那死丫头指定不能善罢甘休。 想起北边儿沉香收拾山林野物儿那血淋淋的野蛮劲儿,云氏忍不住一個哆嗦。 住了几年,云氏旁的不知,可沉香——那,那就是個荤素不忌的混账啊,!惹急了就敢动手的主儿。 可儿子這亏白吃了不成! 云氏不甘心,又是抹着眼泪哀道: “可,可儿子委屈,白受了不成?” 太子的嫡子,金尊玉贵,再不能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 太子叹了口气,无奈的道: “听說允儿当众放言,說贝儿往后是他媳妇儿,若是敢不听话,就不要她了。” 云氏脸色一僵,哭声骤然停止,眼神闪烁,再不敢对上太子的视线,诺诺道: “這,這小孩子混乱說的,很是不必放在心上。” 太子眸色幽深,语气淡淡: “是么?允儿還小,他說這话,必是听人說嘴学了去的,你說可是?“ 云氏低头装死,不敢回话。 這“有人”指的是哪儿個? 真是再明白不過了。 奴才下人再不敢排遣主子的闲话。n 能让允皇子记在心裡的,又能是谁? 太子沉沉的目光落在太子妃云氏身上,半晌叹道: “贝儿不是东宫裡的丫头,凭着說一句就能归了谁?堂堂国公府的嫡小姐,身份贵重,淳风对女儿宠溺非常,允儿這话好些人听在耳中,沈家该如何作想?” 换言之,甭說儿子挨了打,你不声不吭的把人家闺女儿定成自家裡的,红口白牙的就想人家认了不成。 叫外头人以为东宫与沈家定了儿女亲家不成? 关乎爱女终生大事儿, 沈家是能吃這闷亏的人家? 云氏字字听进耳中,心头忍不住一跳,却是犹自不满的轻声道: “儿子叫她家女儿打成這般模样,我不计较沈家就该偷笑了,還能如何?” 她现下不计较了還不成?儿子委屈大发了去! 想着,云氏哽咽的红了眼圈,不住抹泪, :“可怜我儿,那蛮女手劲儿忒大。” 看看把她儿子祸害成什么样儿啦? “唉!” 太子也是无言了,都說到這份儿上了,云氏還是不能懂他的意思,也沒了细說的兴致,不由疲惫的闭了闭眼, “罢了,你跟允儿交代清楚,往后诸如此类的话再不能胡乱說了,裡头因由小孩子不懂,难道你也不懂?“ 云氏脸色一白,嘴唇嗡嗡,神色惨淡。 太子想来温润,這几句话,已是严厉至极。 太子瞥眼,看了云氏一眼,淡淡移开视线。 起身给床上熟睡的允皇子掖了掖被子,太子转身离开。 云氏不知其中干系,只以为便是如此也是贝儿占了便宜,沈家得了好处,殊不知沈敬重那样的人,如何肯让女儿嫁入皇家—— 只不說旁的,太子也万分不乐意面对国公太太的拳头—— 想起這個,太子隐秘的抖了下,步子加快几分。 若是他所料不错,淳风怕是快要到了了。 当成宝贝疙瘩的女儿說话间成了别人家的,他能不兴师问罪才怪~! 太子也无奈啊! 不是不心疼儿子,可叫個丫头打成這样,忒——丢了! 看来,回头得好生摔打摔打,就算不能武功高强,至少不能让哥女孩儿给打趴下! 笑着摇了摇头,抬脚间到了正殿门口,太子殿下一抬头,嘴角笑意僵住, 沈敬重阴沉沉的面容瞧着真是叫人牙疼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