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個儿看吧 作者:未知 自打得了亲事儿,沈国公在圣上跟前也過了明路,還得了圣上赐婚,体面非常。 东宫便沉寂下去。 不過一些日子,圣上雷厉风行,竟是给东宫定下了太子妃,出乎意料,太子妃既不出自勋贵之家,也不是书香门第,而是朝中御史大夫的嫡女,听說为人很是大方,最擅——辩才! 沉香知道之后,愣了下,随即惊奇的望着沈敬重,道: “圣上早就看好了,還是個极厉害的姑娘。” 不然短短一些日子,便能定下来么?平常人家且沒有這么急的呢! 东宫女主人,往后若是不出差错,定是一国主母,依着圣上性子,该是早有成算。 那——早先谣言震天,竟是唬人不成? 沈敬重轻轻点了点头,笑道: “嗯,圣上早有成算,太子妃性子也還好,至少应付皇后不成問題。“ 沉香才不乐意管别人家的事儿,只要不干她闺女儿的事儿就好,当下也是乐了, “哎,這好呀,回头我得跟贝儿說道說道,再不济婚事也不用急,不能把翟子磋磨成……啧啧,翟小子不容易哟!” 沈敬重听着太太感叹非常的模样,脑袋裡忽然浮现出花园子裡闺女儿捏着马鞭追着小胖子身后,撵的小胖子使劲儿跑啊跑的的场景…… 难得不那么嫌弃的摇了摇头,很是赞同沉香的意思,笑道: “是了,让闺女儿歇歇吧,我瞧着她也累的很。” 小胖子减肥,闺女儿也沒闲着不是,小胖子减沒减的他不知道,可闺女儿脸蛋儿下巴可是尖了不少, 可是辛苦的很! 沉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笑着抵着沈敬重的肩膀,乐呵呵道: “我怎么瞧着她精神的很,便是小胖子,甭看愁眉苦脸的,可嗷嗷叫的那叫一個响亮,底气足着呢!” 小儿女你情我愿的,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他们這些长辈看着真是有趣儿的很! 沈敬重对闺女儿那叫一個百依百顺,左右自個儿看着呢,坏不了事儿, “随她去吧,左右有咱们呢!” 顿了下,随即笑道:“我瞧着翟家也乐意的很,我问過太医,太過肥胖不利身子康健,更甚者有碍寿数,還是减些为好。” 总之一句话,他闺女是好意啊,办的那可是好事儿哟! 翟家可领情了! 国公大人眼睛利着呢!闺女儿手裡那根镶了猫眼石的马鞭,可是翟家家主送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 這意思,简直不能更明显,对贝儿——不能更满意啊! 国公大人眯着眼,脸上笑意冉冉。 “哦,对了!” 沉香猛然抬起脑袋,道:“贝儿的婚事算是定下了,宝儿的亲事——是不是也该准备了?” 作为一個一碗水端平的好亲娘,沉香关心的问道。 不然,儿子嫌她不爱他怎么办! 沈国公沉吟片刻,道:“宝儿的婚事不急,会试的名次快要出来了,就這几天功夫,宝儿的学问自是不用提的,名次定然不会差的,之后還有殿试,此时不是分心时候,他的婚事晚一两年不碍事的。” 沉香心裡也有些這么個想头,是以并不多问,只点头,道: “好,我心裡也有底儿了。說实在的,儿媳妇還是得儿子自個儿喜歡的才好,毕竟是他们两個人過日子的,再說,咱们家裡這情形,媳妇儿若是個内裡藏奸的,虽說宝儿能应付的来,可到底男人外头打拼,家裡還沒個知冷知热的人,也是可怜,我不想宝儿太過辛苦。” 這是她当娘的一点儿私心罢了! 沈敬重含笑听着,沉默半响,柔和一笑: “知道了,我会和宝儿說的。” 有些话,還是男人之间更好交流。 沉香也是這么個意思,当下十分放心的甩了包袱過去,笑道: “這就好。” 抬手倒了两杯热茶,递给沈敬重一杯,自己拿了一杯在手裡慢慢滚着,忽的想起一事,抬眼便对沈敬重道: “昨儿小孔氏請安时候,透了信儿出来,說是给大姑娘二姑娘相看亲事儿,還有若拙和若愚,也是该娶媳妇了,便是当下不好太紧,也该先备下几家不错的,省的倒是手忙脚乱。” 沈敬重老神在在,“良书也提了,我說了,先给如碧如波相看,毕竟是姑娘家,后半辈子的归宿,不能出差错,至于男孩儿——不急,女孩也是不用急,先相看着,咱们家的姑娘小子,都满十八再成婚。” 沉香听着嘴角一抽,却是很是赞同的点头道: “是了,姑娘家的年纪小生子便是一道风险,咱们家很是不用太早成婚,小子也是。不過有些话我可先說到前头,外头我帮着相看人家,打听底细都成,只是定了哪家,我却是不管的。” 這种事儿,若是两口子過得好了,倒還好,可若是日子不那么消停,头一個叫人埋怨的便是定了人家的人了。 這是锅她才不背! 沈敬重笑道:“還有你說,儿女的亲事沒有父母不操心的,良书他们夫妻对孩子那股子要紧的劲儿,還能轮到你我?” “罢了,咱们只在一旁看着便是,若是有一二好的,只管跟他们說就是,旁的就不用多管了。” 沉香点头,“這就好。” #################################################################################################### 那厢,小孔氏拿着手裡一叠子的各家消息,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只看得沈如碧抓耳挠腮,恨不得探着脑袋把东西抢過来。 “哎,哎,娘——您看完沒有,瞧你這脸色,阴晴不定的,怎么着,是很好還是不好?” “呸!”小孔氏抽空瞪了沒眼色的大闺女一眼,“少說混话。” 沈如碧撇撇嘴,不乐意的动了下身子, “怎么了?怎么了?我說的不对,不然……”低头从荷包裡掏出個靶镜,往小孔氏脸色一凑, “诺,您自個儿看,都扭曲成什么样儿了?” 管谁都不敢信是在相看人家呀! 脸色太可怕了! “去!” 小孔氏一挥手,把倒霉闺女的爪子往边儿上一推,沒好气的道: “一边儿去,我是为谁呀,你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会儿,這般我若是看差了眼,往后你可别叫苦,左右也是你要嫁的人家。“ 当娘的吓唬那是一点沒吓着沈如碧,只见沈如碧懒洋洋的往后仰倒,靠在软枕上,拖长音调,怪声怪气儿的道: “我~~~好~~~怕~~~啊~~~——” “哎哟,哎哟!” 叫闺女儿气的哟,小孔氏拍着胸口使劲儿吸气,觉得不解气,抬手恨恨的锤了闺女儿一把,恨恨的道: “真是前世的冤家——瞧瞧你這副样子,坐沒坐样的,想什么样子,哪家的女孩儿像你這样的,我看也别說婆家了,省的到时候人家還要找我算账,說我骗婚来着。” “哼,哼——” 沈如碧不为所动,懒洋洋的扯嘴笑道: “娘哎,您還真甭吓唬我,我還真不怕,不說婆家——我倒是沒什么意见,可我敢打赌,您肯定比我先急,您信不信?嗯——就赌一文钱,如何?” 小孔氏的简单明了的回应了一双白眼,冷笑吐出一個字来, “——滚!——” “呵呵——”沈如碧嬉笑着,继续道: “這不就是了,再說,女儿家的,能轻省的也就娘家這几年了,我如今年岁越发大了,好日子過一天少一天,娘您行行好,让女儿能乐呵一时是一时吧~” 小孔氏心裡又气又闷,這话听着怎么就這么别扭呢! “少沒正行了。” “是,是——” 沈如碧乐呵呵的拱拱手,“我還不是仗着娘疼我,說来也是,您急什么,京城人家多如牛毛,咱们的门户能唬的住的,也是不少,一家不行换一家呗!左右人家也不知道,咱们私下裡来呗!您說您咬牙切齿的作甚?叫爹看见了,多不美好呀?” 小孔氏真是气笑了,点着沈如碧不知该說什么好,他怎么就生出這么個魔星, “我真是服了你這口才,只盼着你嫁人之后,也能立的起来,别门裡横的叫人拿捏才好。” “那您就放心吧!” 沈如碧旁最不缺的就是对自己的慢慢信任了,当下拍着胸脯应道: “明摆着的事儿,咱们家搁到這儿呢,您给寻的人家再不能糊涂到那份儿上,只要我脑子不犯抽,日子定然错不了的。” 想要舒心日子還不容易,背后靠着沈家,只要不心大的想着攀附,男方家裡门第不会比沈家高,甚至要低上许多—— 她自個儿能耐自個儿知道,收收心,一心過日子還能不成么! 若是抱着那么些個宝贝,還不知道怎么過着舒坦,也不用爹娘說,她自個儿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小孔氏哼笑一声,大闺女儿越发敢說了,真是什么都不怕呀,這性子,還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不過, “诺,你自個儿也看看吧,往后過日子的是你自個儿,谁也替不了你,有一句话你說的对极,還得是你自個儿顺心才好。” “這裡头都是家裡有适龄的男孩的,還有你祖母送到我手裡的,你都看看,有顺眼的沒有?” “哦!”沈如碧半点儿不害臊不推辞的接過来,低头就是睁眼看着,只叫小孔氏又是一哽,干脆眼不见不烦的扭开脸,只嘴裡不忘說道: “别光看长相,那個是最不顶用的,男人不能光看脸,得看能耐,還有家裡人——都得仔细看了,成亲是两家的事儿,過日子也不能关起门来就俩人,公婆妯娌性子如何,也是得要紧呢,多少人家,小两口本是不错,可教婆婆妯娌挑唆着,毁了和睦,成了怨偶——這些你可都得仔细看着点儿。” “嗯,嗯+——知道了。”沈如碧也顾不得抬头,只一页翻一页看的飞快,间歇点头算是应下。 之后,时不时一声轻呼,或是吃笑,只听得小孔氏眼皮子一抖一抖的,心肝颤的不行。 尤其,沈如碧不知看,還忍不住說道呢。 “……哎哟,這個是才子啊……哎哟,哎哟,俩表妹能为個才子的墨宝挠的满脸血,啧啧,可真是厉害……” “……呵呵,這個,這個說是沒通房,外头养着個可人外室呢……瞧瞧,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贴身丫头给放了奴籍,当真情深义重……” “……妈呀,這個更能干,孩子都快满月了都……” 小孔氏额角青筋直跳,深吸口气在,再吸口气,实在忍无可忍,“啪”的一下子把沈如碧手裡的纸张拍在桌上,直直盯着倒霉催的大闺女儿,从后糟牙缝裡挤出几個字来,一字一顿的道: “你当瞧热闹呢,這都我撒下来的,就不能看些好的呀,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