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昭华宫的事情,两人路上已经商量過,爹娘都是聪明人,所以也沒必要向他们隐瞒。
书房裡陆将军听完儿子阐述,愣神许久都沒有开口,他是怎么也沒想到,女儿在宫中的处境,已到了如此凶险的地步。
某些人当真无所不用其极,這是怕陆家借六皇子,盯上储君的位置嗎?
“你可将事情禀告给圣上了?”陆洪烽突然看向儿子问。
陆靳翀摇了摇头,“沒有,毒花一事慧妃娘娘让我别提,由她日后寻個合适的时机再說,至于那院裡的风水,既然对方能有這手段,想来大高玄殿也不是什么干净地方。”
“這样也好,咱们在京都根基太浅,不能贸然行事。”陆洪烽点了点头。
在边关待了几年回来,总觉得這京都要变天了。
陆洪烽轻叹口气,“如今你婚也成了,可有打算几时回边关?”
圣上恩准他回京都养伤,陆靳翀却還有军职在身,更何况京都既已不太平,儿子能早些离开是非之地也是好的。
谁知陆靳翀却摇头,“圣上沒有发话,我急着走难免有揽权的嫌疑,反正北蛮刚受挫,短期内很难再集结成军,一些小打小闹有霍副将在,出不了岔子。”
根据记忆最快也要等到明年秋季,北关才会有战事,在這之前他還有许多事情要做。
“你說得也对。”陆洪烽叹息一声。
“眼下长姐的事情還未解决,我也不能现在就走,而且我還打算要去徐州一趟。”陆靳翀說道。
“你去徐州干什么?”陆洪烽皱了皱眉,提到徐州又不禁想到陆家人。
陆靳翀知道接下来的两年,南方水涝,北方干旱,粮食大为紧缺,军中粮草短缺已经很麻烦,他還有一帮私信探子要养,不能沒有钱粮。
虽然后来最困难的时候,有人给他送了一批粮草应急,但陆靳翀一直沒能查到那人的身份,他也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一個未知数身上,還得尽早屯些粮食。
不過收粮的事情先不能跟父亲道,陆靳翀只能找個由头,“咱们太久沒回徐州,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形,陆家人连将军府的粮都敢拿,租种的佃农在他们手底下,還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最担心的還是他们假借将军府的名义,剥削佃农的田粮,我想亲自去一趟。”
其实陆靳翀這话也不全是借口,陆家族人自己都有田地,应当是不缺米粮的,却扣了他们這么多粮食,可见胃口不小,胆子也大,怕是在徐州作威作福惯了的。
陆靳翀不仅想去看看,還想让他们把缺的粮食都吐出来。
陆洪烽听完以后,脸上却欲言又止,直到好一会才有些无奈道,“随你吧,但子嗣的問題,你可有考虑過。”
他今日沒跟陆家人撕破脸,就是考虑到以后,儿子或许要在他们那裡過继一個。
陆靳翀听懂父亲未尽之言,知道他无意强迫自己纳妾,脸上露出一丝暖意,“边城每年被丢弃的孤儿還少嗎,陆家人的血缘本就淡了,他们的孩子跟其他孩子又有何区别,說不定麻烦越多。”
陆洪烽听儿子這般分析,也觉得颇有道理,想想便释然了,“你心中有数就好,不過你跟齐玥。”
不等父亲說完,陆靳翀先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是,我跟齐玥两情欢好,這辈子就要他一個了,不過父亲想要多少孙子,我都给你带回来。”
陆洪烽:“……”他要那么多孙子做什么。
不過以儿子那比牛還犟的脾气,陆洪烽這会也算彻底死心了。
……
“小心点,轻放。”
“這裡头可都是精细的东西,弄坏了赔不起的。”
陆靳翀从父亲书房出来,又去了母亲那裡一趟,把往年徐州田粮的账册都给要来。
等回到自己东院,却见几個陌生人扛着古朴陈旧的箱子,正往他院子裡去,顿时想起齐玥曾說,還有些重要东西寄放在林家。
果然陆靳翀刚這般想,陆玖便连忙跑来跟他解释,“少爷,這些人是林府来的,說是给少君送些惯用的物件過来。”
一個管事打扮的男子,也立即笑脸向陆靳翀行礼,“少将军,在下是林府的管事,叨扰了。”
“都搬完了嗎?”陆靳翀颔首问道,刚才便见有四箱东西进去,看来齐玥的东西当真不少。
“還有两箱就搬完了。”管事见他虽无表情,语气倒還平和,心裡這才暗松口气。
剩下两箱很快被人抬进去,管事的事情办妥,也不敢在将军府逗留,急忙带人离开。
陆靳翀示意陆玖跟他们出去,這才踏进院子去找齐玥,就见院裡一個杂物房间敞开着,刚刚搬进来的几口箱子,也全堆放在屋子裡头。
不過這個杂物房间在成亲前,已经改成齐玥的私库,齐玥娘亲那些嫁妆也全摆放在屋裡,陆靳翀听到裡面有动静,便也走了进去。
窄小的库房安置两排比人高的木架,此时已经摆放了不少书籍物件,看齐玥的身影就在木架中间,陆靳翀靠了過去。
“在看什么?”
正专注给一箱手记分類的齐玥,被身后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的倒退后背一下撞在木架上,上头摆放的东西都跟着晃动。
陆靳翀眼明手快,一手一個稳稳接住掉落的物件,沒让它们砸到齐玥,但還沒来得及看清什么,又有东西落在头顶,一下蒙住了他的视线。
等齐玥回過神来,就见陆靳翀左手握着卜卦的龟壳,右手托着一尊镀金仙像,头顶披着一面旗幡。這有些滑稽的模样让他沒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靳翀:……
還好齐玥算有良心,笑够之后就把他头顶的旗幡拿下来了。
陆靳翀重见光明,這才看清手裡的东西,也忍不住笑道,“夫人当真深藏不露啊。”
不過别說,齐玥的家当着实贵重,就连架上挂的算盘,都是金子打造的。
看来林家比他想象的要富裕得多,难怪田氏会受不住诱惑,明知齐玥是個麻烦,還是把他留在伯府养大了。
杂物房本就不大,被放了两個木架之后,空间越发小了,两個男子站在其中显得有些拥挤,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齐玥這会也反应過来,顾不上陆靳翀的调侃,轻咳一声說道,“你先出去些。”
陆靳翀本来沒多想,见齐玥脸色有些不自然,這才发现什么,将手裡的东西放回架上,空出两只手环抱住齐玥,把人拉近了些。
“不生气了?”陆靳翀醇厚的声音還带着一丝笑意。
齐玥被他问得一愣,与陆靳翀对视了好片刻,才有些沉闷的道了一声,“我沒生气。”
“還說沒有,唇都被咬红了。”陆靳翀摸着齐玥因充血而红润的唇,可见刚刚气得不轻。
齐玥似乎很擅长隐藏情绪,若不是自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当真很难发现。
不過陆家人闹的這一出,倒是让陆靳翀发现,齐玥对他纳妾一事好似十分在意。
陆靳翀這般想,也就直截了当的问出来了,“不想我纳妾?”
“沒有。”齐玥被人戳破心事,有些无力的反驳,也不知道是在骗陆靳翀,還是在骗自己。
“沒有?那是想我纳妾?”陆靳翀挑眉,故作好奇的问。
“你!”齐玥有些惊讶的看他,莫非陆靳翀已经迫不及待,竟连一年半载都不能等。
看他這回真生气了,陆靳翀既狂喜又无奈,喜齐玥会为他吃味,无奈,“我曾经跟你說過的话,你是不是一句都沒信。”
“哪一句?”齐玥不解的看他。
陆靳翀不答反问,“你知将军府为何人丁凋零嗎?”
“陆家几代坚守北关,常年与夫人分隔两地,加上有几位英年战死,所以人丁凋零。”齐玥对答如流,這些本也不是秘密。
陆靳翀有些挫败,齐玥這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還說少了最重要的一点,因为陆家从祖辈开始,无人纳妾。”
听到陆靳翀语气郑重的亲口說出,齐玥眸中闪過一抹光亮,只是很快又被他隐下去,“若是男妻呢?”
得,他這夫人果然藏得够深,陆靳翀好气又好笑,却连齐玥的小心思都喜歡得紧。
但陆靳翀也不吝啬让他高兴,“知道今日爹娘为何轻易放走陆家人,明知他们贪了粮食也不追究嗎?”
“为什么?”齐玥低垂着眉眼,因猜到几分而心跳加速,却又怕自己会错意。
陆靳翀暗笑,“因为爹娘担心,我們将来会因子嗣的事情求到他们头上,不好把人得罪死了,這样說夫人可明白。”
“明白了。”齐玥被他识破的目光看得有些窘迫,嘴角却抑制不住微微上扬。
但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小库房,齐玥還是伸手推了推他,“我還沒收拾好,你先出去吧。”
其实陆靳翀很想把人扛回房去,但還是按捺下来,挽起袖子先帮齐玥整理,“你刚才在看什么這般专注,都沒发现我进来。”
“也沒什么,只是正好翻到记录毒花的手记,便多看了几眼。”齐玥是担心還有遗漏,便又仔细把內容重复一遍。
“我能看嗎?”陆靳翀听到毒花,当即也上了心。
果然他从前见识太少了,哪怕有重生的记忆,碰上自己不懂的事物,依旧很是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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