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眼前的人顿了好一会,仿佛在思索什么,静默的空气越发令人窒息,为了不轻易被看出破绽,毒蛇几乎把脑袋垂到地上。
片刻之后才终于听见那人开口,声音依旧冰冷,“這次为什么会失手?”
蛇七一听目光微动,把溢出喉咙的血咽了回去,這才将毒蛇失手的原因,一五一十详细說了出来,只是把结果改成自己跳山崖逃脱了。
說完头顶的人又是一阵沉默,毒蛇试图挽回道,“那两人实在厉害,小的已经尽力了。”
“陆靳翀和单翼是嗎?”男人的声音沉吟一瞬,這才說道,“你先回去。”
“是,是,谢寨主。”蛇七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走了,临走前,只能看见屋裡的男人一身黑衣,脸上戴有半边面具,连寨主的模样都沒看清。
等蛇七走后,屋裡却又走出一個人来,“不是要给严少一個交代,寨主为何轻易放過他。”
這個男子锦衣玉面,长得一副风流相,与黑狼寨显得格格不入,反而像是哪位世家公子。
黑狼寨主脸上却沒什么表情,“那两脚够了。”
不等对方开口,黑狼又突然问道,“最近京都有什么消息嗎?”
“什么消息?”男子思索一下摇了摇头,“如果有人盯上黑狼寨,我們会给你递消息的。”
见他這般反应,寨主面具底下露出一抹深意的笑,看来也有他们掌控不到的人。
“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明日装好一起带走吧,不過這次提前了几天,数量可能会少些。”黑狼道。
“少就少吧。”男子不耐的摆手說道。心裡却暗骂,要不是你们办事不力,他也不会被人打发過来一趟。
等到男子离开以后,黑狼却把守在门外的总头领叫进来,“找人盯着蛇七几個,摸摸什么底细。”
总头领亦是一身藏蓝,显然与外面的小头领身份不同,听完对方吩咐,脸上有些迟疑,“寨主,你怀疑蛇七有問題?”
黑狼只說道,“他的伤是假的。”
蛇七刚一进门,他就察觉对方气息沉稳,根本不像重伤的样子,還怀疑這人太過滑头,以为弄成這样就能糊弄過去。
不過,事情好像沒這么简单,他又想到刚刚听见的消息,蛇七今天還带了三個陌生人回来。
“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自己进来。”在总头领离开之前,寨主還不忘提醒一声。
……
“怎么回事?”陆靳翀看到重伤回来的手下,黝黑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
“被寨主踹了两脚。”毒蛇简单的說完一句话,就忍不住喘了几口。
那家伙的力气真他妈大,要不是自己有些内劲在身,這会恐怕已经去了半條命。
夜骁给他探過脉后,又帮他查看伤口,见其内伤严重不禁冷汗都下来,黑狼寨居然出了這么個狠角色,不知道這個寨主跟他们将军比起来,哪個更厉害些。
毒蛇苦笑一声,转用口型对几人說道,“恐怕還沒有過关,那個寨主已经怀疑我了。”
毒蛇又迅速把内寨的情形說了一遍,他刚从裡面出来,虽沒看清寨主的模样,但路线跟守卫還是可以摸到一点。
原来内寨跟外寨是完全不同两個地方,裡面守卫森严,所有手下都穿着统一服饰,根本不像山匪的样子,房屋也是隐秘性更好的木屋。
更加奇怪的是,他离开时還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裡面像是在熬制什么东西,可惜有人看着他,也沒办法观察得太仔细。
恬范闻言看向陆靳翀,“主子,对方既然怀疑了,却還把人放出来,难道是想請君入瓮?”
陆靳翀看了一眼屋外,此时山寨裡還热闹着。這帮山匪似乎喝上瘾了,把原本已经藏起的酒又全拿了出来,之前沒能抢到的人,也都跟着蹭上两口。
当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来,“他想請君入瓮,我們就鱼搅池塘,引蛇出洞。”
几人迅速清点带来的东西,半個时辰后正好戌时,不少山匪都回屋躺下了,也有些直接倒在屋外,闹哄哄的山寨突然安静得诡异,只偶尔有禽兽的叫声回荡。
而此时山寨之外,不少巡逻放哨的山匪,都因喝了酒水昏昏打起瞌睡,又在睡梦中被人一刀封喉。
即使還有清醒的人,也在沒有任何预兆间,就悄无声息的被刺杀了。山寨外一下死了数十人,愣是沒有发出半点动静。
紧接着,黑狼外寨突然火光四起,不少竹屋烧了起来,发出一阵噼裡啪啦的声响,许多山匪却都還在昏睡中,完全沒有清醒過来的样子。
只有少数山匪跑了出来,一看寨裡大火连忙敲响铜锣,吹起号角,寂静的山寨顿时又混乱起来。
“怎么着火了,快出来灭火。”
“這怎么回事?人都睡死了嗎?還不快出来救火。”
“不行,這火太大了,根本收不住。”
数百号人的山寨,出来扑火的却只有寥寥五十几人。但着火的地方有好几处,又因全是竹屋火势蔓延飞快,山寨已然映在一片火光中,根本无从下手。
更何况,山寨裡也沒储存那么多水能救,不少昏睡的山匪直接烧死在竹屋裡头。
這些山匪是临时聚集起来的,本就沒有多少兄弟情可言,此时一看情况不妙,已经有人开始收罗钱财,准备各自跑路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一時間,所有山匪都忙着撬开沒有着火的竹屋,却不是为了救人,而且为了搜找值钱的东西。
那些被虏来的妇女,就在這时趁乱逃走了,但山寨此时乱成一团,谁都沒有注意到這些。
陆靳翀几人躲在山寨中,把一些忙着收刮银钱,和逃窜的山匪暗中解决了。
就在恬范斩杀一個山匪,正准备拿走他身上的包袱时,背后却突然传来一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陆靳翀转头看去,正是今日在山寨撞见的小头领,這家伙此时盯着他们抢来的东西,脸上尽是掩藏不住的贪婪,不禁挑了挑眉。
“還真有人要钱不要命啊。”夜骁看着拦路的男人,揉着下颚有些佩服道。
這样一個小头领不用陆靳翀动手,恬范已经反手一刀過去,此人实力倒比毒蛇强上些许,一把短刀愣是在范恬手裡過了几招,但也很快显出败势。
這人显然与毒蛇犯了同样的错,以为在山寨裡排得上号,就大意轻敌,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杀惯北蛮敌军的恬范,对付起這些山匪来也毫不手软,连给对方逃走的机会都沒有,刚寻到破绽立即一刀捅穿对方胸膛。
几人在外寨四处祸乱,也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几枚特制的飞镖趁人不备,朝着他们背后袭去。
恬范与夜骁都察觉到一股寒意,陆靳翀却反应迅速,一個剑花把对方的暗器拦截下来。
几支眼熟的狼头飞镖落在地上,陆靳翀看了一眼,几乎瞬间认出对方的身份。
前世他们打进兖州时,鲁王派来刺杀萧启弘的人,用的就是此物,這人是鲁王培养出来的,外号黑狼。
黑狼寨分明是鲁王的地盘,却跟严宇城有勾结,陆靳翀心思转得飞快,立马想通其中的关窍。
严宇城或者该說三皇子,已经与兖州勾结一气,逼老皇帝出兵就是给萧启弘下的圈套,只是计划被他破坏了。
但眼下的情景,也不是想這些的时候,黑狼寨的寨主见偷袭不成,已经带着一帮手下现身,把他们前后包围起来。
“闻名不如见面,陆少将军。”依旧戴着半张面具的黑狼寨主,看向陆靳翀一字一顿的打招呼。只是声音却沒半点温度,反而透着令人寒颤的冷意。
他在内寨设下天罗地網,对方却在他的外寨放火杀人。虽然這些山匪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死再多也不足惜,不過任谁被這么戏弄了,心裡都不会感到高兴。
听到黑狼寨主识破陆靳翀的身份,恬范与夜骁都是一惊,随即沉下脸色,犹如看死人一般的看着他们。
“黑狼寨主别的本事沒有,眼光倒是很毒。”陆靳翀倒也沒有否认。
黑狼一开始只是猜测,直到看见对方才终于确定,“那些酒也是你带来的?”
“一点礼物不成敬意。”陆靳翀点了点头。
“陆少将军擅自离京,带人来我黑狼寨的事,要是被你们那位帝王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想。”黑狼轻笑了笑,语带威胁的看着他說道。
陆家手裡的兵权不仅几位皇子,鲁王也眼馋忌惮得很,如果可以为己所用,就是一把上好的利剑。
自从猜到来人的身份,他就想好怎么跟对方谈判了。
“我是来剿匪的,怎么說也是义举,大不了被收回兵权,我就提早退休回去种田。”陆靳翀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說道。
“你就不怕他忌惮你,直接把你陆家满门。”黑狼說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动作。
“沒想到黑狼寨主還挺幽默。”陆靳翀被他逗笑了,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不過我在這裡跟你聊天,是为了拖延時間,不知道寨主又是为了什么。”陆靳翀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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