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激将之法 作者:未知 .坐在车上,迎面吹来的微微晚风,在這盛夏的时刻绝对是一种绝佳的享受。不過此时此刻的张凡可是沒有那份享受的心思。 他心裡面一直在想着刚才王猛对他所說的事情。虽然他们如今抓住了一個倭寇派来刺杀淮安府东城门门官的“乱波”,也就是后世的忍者,但是這個人据王猛說来,倒是硬起的很。张凡不知道這個人是否是在心中坚守着什么信念才能受得了锦衣卫的大刑而不开口,亦或是他接受了這种拷打审问的训练,练就了這么一番本事。总之,锦衣卫私刑的效果在這一次受到了巨大的挑战。 本来张凡都已经可以确定,倭寇将会大举进攻的地方自然就是這多处州县的东城门门官遭到刺杀的南直隶。之前想起来,张凡也是觉得這些個倭寇有些幼稚,竟然会提前袭击将要进攻的目的地,這岂不是就等于给了敌人警告嗎。但是等到张凡从王猛口中得知,不光是南直隶,就连山东、浙江、福建這几個地方都有州县的东城门门官被刺杀,而显然已倭寇、甚至是整個扶桑岛上面能打仗的人来计算的话,他们是绝对沒有那么多人来同时进攻這四個省的。而且扶桑岛上如今正处于战国时代,各地的大名拥兵自重,打的不可开交,哪裡会有功夫来攻击能给他们带来毁灭打击的大明帝国。 這么看起来的话,這些倭寇们倒不是一点脑子都沒有。只是他们如今做的事情,简直就是前后矛盾,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现在的张凡对于倭寇的进攻是一点头绪都沒有,他虽然已经写了奏章上奏朝廷,但是這一来一回即使是八百裡加急,也要花上两三天的時間,更不用再提隆庆得到自己的奏折之后,還要和内阁以及朝臣们商量的時間。這可当真是贻误战机的大事。 如今张凡唯一的线索就是這個被抓住的人,但是他那不肯开口的硬汉作风,却是给张凡带来了很多麻烦。 来到了锦衣卫进行私刑的地方,刚进入地下室,张凡就闻见了那扑入鼻孔中的霉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原本的张凡对于這种气味非常的不喜歡,但是如今,他也已经习惯了這种气味,虽然他任然是不喜歡這种地方。 “大人。”在场的人看到张凡进来,都是理科站起身来向他问礼。 “事情怎么样了?這人還是不肯开口?”张凡问道。 “大人,卑职等办事不利,還請大人责罚。”其中一個领头的人向着张凡告罪說道。 “责不责罚什么的,如今都不重要。”张凡摆了摆手說道,“如今最重要的是要让這人开口。” 本来,张凡的這個命令說出口,這些厂卫们就应该大声应诺,并且雷厉风行地立刻前去办事。但是這一次,他们并沒有动,而且各個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怎么了,這是?”张凡看到他们的這幅样子,不由得很是疑惑地问道。 “大人,事情是這样的。”還是刚才那人,站出来向张凡解释道,“這人也不知道是被何人**成這样的。卑职等人因为知道如今這人是唯一的线索,所以不敢用那些私刑,只是用普通的大刑,大人也是知道,那些普通的大刑,就是個壮汉也受不了。可是這人,不但受的了,而且是出了面上露出疼痛之色之外,愣是连一声都沒有喊出来過。如今已经给他上了整整十种大刑,他都挺過来了。卑职這裡也有会倭语的人,不過问他什么,他都是毫不理会,就跟個聋子一样。” 這帮厂卫虽說平日裡凶狠无比,什么折磨人的手段都能够想出来,而且是花样百出,用上個几十种刑罚都不带重样的。可是那也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說,毕竟锦衣卫的职责就是监察百官,能“有幸”进到這裡受刑的人,大部分都是平日裡好日子過惯了的人,自然是受不住這些变态的刑罚,估计他们刚刚把刑具拿出来,那些人就已经被吓瘫了。 而对于那种被抓来,需要从对方口中获取什么地方情报的人,一般都是由东厂负责的。虽然這些人也是硬气的很,但是东厂毕竟对付這些人有将近一百多年的時間了,那种经验他们倒是有不少。 张凡听着手下這人的汇报,并沒有說什么。他走到关押那人房间的铁窗前,抬头向裡面看了看。房子的中央,从顶部吊下来的铁索锁着一個人的双手,高度只够让那人踮起脚尖,大脚趾能够时不时地碰到地板。那人浑身都被扒光了,只有在下体处穿着那件最具扶桑男子特色的兜裆布。身上是到处布满了伤痕,密密麻麻的让人看起来就觉得有些反胃。张凡却是并沒有觉得有什么不适,而是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伤痕有的很明显是刚刚才留下的,而有的则是一看就看得出来,是以前留下来的。 张凡倒不是在意這些东西,而是在考虑其他的事情。自己的這些手下如今看起来有些消沉,這可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他打算找些话题刺激他们一下。 “依我看,要不這么来吧。”张凡說道,“我這裡正好有冯宝以前给我的东厂厂督腰牌,可以调集东厂的人過来帮忙。我這就让王猛拿着腰牌去应天府找些這方面的人才過来,想来他们定然是有什么办法让這人开口。” “大人,還請不要這么做。”果然,在场的這些個厂卫们一听张凡要去找东厂的人帮忙,也不知是集体荣誉感爆,還是怎么的,一個個是面色通红,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一般,“卑职等人承诺,定然会在明日给大人一個交代,不然的话……” “不用你们‘不然了’,若是明天還拿不到消息的话,我自己就会把你们‘不然了’。”张凡說了這么一句。 “遵命。”几人是大声說道,那样子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激动的很。 “嗯,這样就好。”张凡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复,欣然点头說道。他這么做所用的自然就是老套的不能再老套、却也是有效到不能再有效的激将法了。东厂和锦衣卫之间虽然是一种上下级的关系,东厂负责着监察锦衣卫。但是真要是說起来的话,两边的关系其实不错。正是因为东厂要检查锦衣卫,所以必须要对锦衣卫有所了解,因此,东厂的番子、密探几乎都是从锦衣卫中选拔出来的。所以說,一般原先在锦衣卫裡面做什么的,进了东厂之后還是做什么。 如今,张凡居然对他们說,要去让东厂的那些個刑狱高手来“帮”他们审问這人。這不就是明摆着对他们說不行,要换行的人来做嗎。他们倒也不是什么集体荣誉感大爆,只是有一点,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了的话,那他们可就算是丢尽了脸面了。同样是干一份活的人,并且都是在這個行业裡面算得上是顶尖的人物,如今却要求助于他们,传将出去,他们也就沒脸再在這一行混饭吃了。 张凡对于他们的這种心思自然是明白的很,所以他才会故意這么說。但是张凡可管不了他们到底是为了集体荣誉還是個人面子的問題,张凡最关心的就是他们到底能不能拿得出成绩。說起来,张凡从骨子裡算得上是一個实用主义者,究竟如何做、要准备什么、要用到什么工具,他并不关心,他所关心的是最终的目的到底怎么样。当然,并不是說他就当真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自然是有他的底线的。起码有一点,不管是用了什么手段来达成目的,但是那万万不要留下什么把柄之类的东西,這样一来,张凡就很满意了。 梁在一旁则是微笑着看着這一切,他完全是知道张凡的用意。想来這些個厂卫们,平日裡凶狠、聪明的很,但是正是因为這样,他们也都自大的很,自尊心极其的强,受不得一点委屈和低看,即使是来自于他们的顶头上官,那也不行。 那些人们立刻去准备更大的“礼物”要送给屋子裡面吊着的那人。這时,有一個厂卫朝张凡走了過来。 “大人。”那人說道,“卑职王喜亮,精通倭语。卑职有些事情要跟大人說。” “哦?可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张凡问道,他的意思是问是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毕竟這裡有不少人。 “要紧是要紧,但是并非什么秘闻。”王喜亮說道。 “那就說吧。”张凡說道。 “大人想必知道這人的身份吧。”王喜亮說道。 “這人不是扶桑那裡专司暗杀、打探消息的忍……乱波嗎?”张凡疑惑地问道。 “不错,不過這只是咱们卫中记载的。”王喜亮說道,“卑职却是知道一些别的事情。這些乱波都是经過严格训练的,而且他们的身份隐秘之余,却是不会为這些個倭寇海贼效力的,能派遣得动他们的人必然在那扶桑国有着显赫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