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纠结 作者:紫伊281 正文 正文 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秦家最近倒霉事连连,俨然成了京中最受关注的对象,茶余饭后最热烈的谈资。秦侍郎夺室一說流传开后,很多人恍然大悟,原来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家学渊源。 御史台闲了好几個月,找不到一件像样的事大干一场,都憋的慌,先前還顾忌着永宁侯,后听說,秦家女儿都被赶出家门了,沒了這层顾虑,御史们個個好比恶狗见了肉骨头,凶猛的扑了上来,联名弹劾秦侍郎。 秦侍郎以清誉博得圣宠,以恶名失颜朝堂,圣上将其革职,命其回家闭门思過,风光而来,灰溜而去,前后不到一年時間。 秦老爷病了,慕珂病了,秦陈氏终日惶惶,但她還是勉强打起精神,维持着她当家主母的尊严,慕怀受不了家裡凄风愁雨的气氛,终日在外流连。慕云问過子墨,二少爷在外头都做些什么?子墨說二少爷书也不读了,跟几個朋友合伙准备出海经商,這事老爷夫人還不知道,這個节骨眼上,谁敢去添乱。 慕云让子墨转告慕怀,经商不是不可,但是要多留個心眼,免得被人骗了。 算算日子,翠茹夫妇也快到京城了,還有甄姨娘,以及偷偷给甄姨娘下药的丫鬟盘儿。离她们到京越近,秦陈氏的心就越不安,她知道還有一個最大的难关在等着她。 慕云心裡也着急,眼下秦陈氏所面临的危机,是她对付秦陈氏最有利的时候,只是不知闵伯伯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于是,這日慕云带着水容和丹秋去了一趟澜衣坊。 “慕云,你来的正好,我正要让芸湘去秦府找你。”方素心一见慕云,拉着慕云进后院說话。 水容和丹秋也跟了来,方素心還准备打发她们出去。慕云轻轻說:“不用了,现在是该让她们知道的时候了。” 水容和丹秋惊的瞠目结舌,半天反应不過来,刚才那轻软温柔的声音是小姐发出来的?可是,小姐明明是哑巴啊 方素心见状,笑嗔道:“你瞧你,冷不丁的一开口,她们吓坏了吧” 慕云也笑,对着两個发呆的人說:“你们沒听說,是我在說话,赶紧闭上你们的嘴吧,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小姐,真的是你在說话……” “小姐,你怎么突然会說话了?” 這回两人相信了,真的是她们的小姐在說话,惊喜交加。 “我本来就沒哑,只是装哑巴而已。”慕云盈盈笑道。 天啊……小姐不是哑巴,是装的,两人刚合拢的嘴又张大了。她们伺候小姐這么多年,形影不离的,竟一点沒发现小姐是装哑,整個秦府上下都以为小姐是真哑巴。 慕云把原由大致說了一遍:“本不想瞒你们這么久,只是早告诉你们除了让你们担心沒有别的好处。” 丹秋唏嘘道:“我們知道小姐的苦衷,只恨不能帮小姐多分担一点,我們是心疼小姐啊……” 水容也是眼泛泪光,恨恨的說:“沒想到夫人這么歹毒,害死了纪姨娘,又想害小姐,說什么患了哑疾,大家都還相信了,原来是她下的药,多亏小姐机灵,要不然就真被她害了,小姐,你說,咱们要怎么做,我和丹秋什么都听小姐的。” “对,我們都听小姐的,上刀山,下油锅,只要小姐吩咐一声,我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丹秋坚决道。 “好了,你们事情也了解了,决心也表過了,现在是不是该听我說几句了呢?”方素心笑道。 大家這才收了眼泪,望着方素心,听她要說什么。 “闵夫人前儿個来過了,說是已经找到了又晴,可怜的人,竟被卖去了烟花巷,现在人已经赎出来了,過不了几日就能到京,有了她的供词,为你母亲伸冤把握就大了。闵夫人要我问你一句话,你是想要那陈氏伏法還是只想将她赶出秦家?如今秦家出了這么多事,已是风雨飘摇,咱们只要拿出现有的证据,陈氏根本就无力反击,一切只看你的意思。”方素心說道。 “自然是要她伏法的,杀人就要偿命。”水容恨声說道。 “我也赞成,不然纪姨娘就白白死了,小姐也白受了這么多年的苦。”丹秋附和着。 慕云心中纠结,她不是不想让陈氏伏法,這是她多年,心心念念想要做的事,秦家有她恨的人,却也有她想要珍惜和保护的人,如果這個时候将陈氏送上公堂,秦家就彻底完了,到时候慕怀怎么办?還有慕灵,還有不谙世事的慕歆和慕天…… “小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這個时候您可千万不能心软呐”水容劝道。 “小姐担心的是二少爷,五小姐她们吧”丹秋道出了慕云的心事。 “难道就這样放過那些罪有应得的人嗎?”水容不甘心。 慕云摇摇头,沉声道:“自然不能放過,一命偿一命,這是天理报应,但是,我不想其他人受到更大的伤害,容我再想想。” 方素心怜爱的抚着慕云的秀发,目光柔和,由衷的欣慰和赞赏:“慕云,为师沒有看错你,你是個好姑娘,身怀仇恨,却還能保留一颗悲悯之心,沒有被仇恨蒙蔽双眼,你能這样想,为师很高兴,不管你最终的决定是什么,为师都支持你。” 从澜衣坊出来,慕云的心情并未因为闵夫人带来的好消息变得兴奋,舒畅,而是更加沉重,现在秦家的未来,每個人的命运都已经掌握在她的手上,她不得不慎之又慎,权衡再权衡。 回到秦府,慕云下车的时候,瞥见远处有個身影似乎很熟悉,一個男子穿了一身普通的灰布衣裳,正望着她。 慕云仔细一想,這人不正是景王府的侍卫长赵友良嗎? 慕云给水容递了個眼色,水容也认出了那人,故意說:“小姐,您头上的玉簪子呢?” 丹秋配合道:“莫不是落在澜衣坊了吧水容,你快帮小姐回去找找,那可是小姐最喜歡的簪子。” 水容应了一声:“我這就回去找。” 丹秋扶了慕云回到院子裡,刚进院子,就看见齐子恒正从慕珂的房裡走出来,慕珂追到门口,哭喊着:“子恒,你真的這么绝情嗎?” 齐子恒停下了脚步,不知是因为看见了慕云,還是因为听见了慕珂說的那句话。他站在院中央,默然片刻,然后径直向慕云走来,确切的說是向院门走来。 “子恒……”慕珂凄厉的喊着。 齐子恒与慕云擦身而過的时候又停了一下,喑哑着說:“劝劝你姐姐,让她想开点,先把身子养好,现在的情况……我也无能无力。” 慕云不知道慕珂口中的绝情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听的出来,齐子恒說這话的时候,心裡是很痛苦的,她怔怔的点了点头。 齐子恒低低的說了声:“谢谢”大步出来院子。 慕珂跌跌撞撞的追了過来:“子恒,你不要走,你不能就這样丢下我……”慕珂哭的伤心欲绝,芷卉和冰蓝扶着她,劝道:“小姐,别哭了,身子要紧啊” 慕珂语不成声:“子恒不要我了,我活着還有什么意思,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小姐,姑爷沒說不要你的话,您不要自己想不开呀……”芷卉急的直掉泪。 慕云叹了一气,她不是心疼慕珂,她难過的是齐子恒,齐子恒是真心待慕珂的,如果不是因为慕珂和陈氏算计到她头上,她也不会抖出那些事情,慕珂是自找的,活该,但齐子恒是无辜的。 慕珂突然止住了哭泣,转身,抓住慕云的手臂,抓的死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慕云的肌肤。 “他跟你說了什么?他是不是喜歡你了?他是不是說要娶你?你說,你說啊……是不是你勾引了他?”慕珂双眼布满血丝,充满了戾气,神情可怖。 慕云静静的望着她,那個高傲的慕珂啊已经不复存在了,可她心裡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大小姐,您說什么呢?您怎么可以這样說四小姐。”丹秋听了大小姐毫无根据的指责,很是生气。 “我冤枉你了嗎?要不然他为什么要跟你說话?一定是你勾引了他,所以他不要我了……”慕珂已经陷入半疯狂的状态,开始胡言乱语。 慕云就這样静静的看着她,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看到慕珂那种怀疑、憎恨的眼神,慕云淡淡的笑了笑,转身走人。她要猜就让她猜,要疯就让她去疯,她不知自省,什么事都往别人身上推,纠结她這样下去,只有自取灭亡。 慕珂彻底崩溃了,如今子恒不要她了,连這個哑巴也嘲笑她,慕珂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真是疯狗乱咬人,小姐,您别往心裡去。”丹秋跟着慕云进屋,劝道。 慕云无所谓的笑笑,她才不会往心裡去,那岂不是跟自己過不去?现在她困惑的是赵友良出现在秦府附近的目的,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心裡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