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4章 领到月钱

作者:幻天心
正文第4章 最新章節正文第4章 “哑巴女!”一個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墙角跳了出来,对着她做了個鬼脸,见苏宜瞪着他,也不怕,气势汹汹道:“你要告诉你娘是嗎?你娘又来吓唬我們,說你有個贵人爹,贵人爹”說着,装出张氏的语气道:“我們宜儿可是千金小姐,千金小姐,哈哈哈哈。()” 苏宜挑了挑眉,想起這应该是那打伤她的孙家儿子,若是前世,自然是愤恨不满,只是如今躯壳裡已不是五六岁的女童,而是一個成年人的灵魂,因此只淡淡抿了抿嘴,也不理会,径直向前走去。 “咦?”那男童见她如此,反而越发得意,又捡起一個石子扔了過去,只是苏宜這次有了防备,站在一户人家的门口,一边用手敲门,一边微微侧身便躲了過去,转過头,面带不屑道:“有本事再来?” 那男孩哪裡受得起這样的激,捡起旁边一块较大的石头,一下扔了過去道:“让俺妹挨揍,饶不了你了!”只是他激动之下,未免失了准头,此时那户人家的房门正开,一下子扔到那人的肩上,那人措不及防裡,“蹬蹬”后退,呵道:“谁?” 男孩见闯了祸,转身要跑,却听苏宜喊道:“别跑!你爹娘過来了。” 听了這话,男孩站住身形,转過头来道:“娘,我再也不敢了……” 苏宜差点笑了出来,却拼命忍住,瞪大了眼睛望着裡面那人,道了声:“苏贵伯伯。” 那男子正是庄头苏贵,眼见他五十左右的年纪,身材健硕,须发微白,精神抖擞,皱着眉走了出来,喊道:“孙立你個臭小子,再胡闹,打折你的腿。” 男孩孙立见了苏贵,宛如老鼠见了猫,更是害怕,知道苏宜這是晃他,一溜烟沿着墙角跑了。 苏贵這才低头看着苏宜道“小……苏宜,你怎么来了?” 苏宜想着他刚才为自己出气,绽开一個甜甜的笑容,道:“我来找伯伯领月钱哩。()” “哦……”苏贵面上变幻莫测,忖度半晌道:“你……娘呢?” “我娘让我来的。”苏宜面不改色道:“她還說,伯伯对我們家颇有照看,是她从前脾气硬,如今知道错了,让我给您道個歉。” 苏贵听了這话,吃了一惊,结结巴巴道:“真的?” “真的。”苏宜扬着头,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表情终于让苏贵相信了,他挠了挠头,道:“你娘也是的,恁地让你這儿小小年纪跑了過来”說着转過身道:“随我来。” 苏宜见他這等摸样,心下大定,她来的时候,還怕老太太不肯按时给月钱,又或者即使给了,苏贵贪心了昧下了這月钱,她们娘儿两個也沒处伸冤去,见苏贵肯给,那就好,那就好。 她跟着苏贵的身子转過影壁,穿過两进院子,因为天时尚早,人還未起,周围静悄悄的,进了垂花门,来到一处院落,苏贵转身道:“你先在這裡等着……”說着,上了台阶进了屋。 苏宜停住身形,左右张望,见其朱红碧瓦,富丽堂皇,心道這庄头的院子虽然与侯府苏府无法比趁,却比庄裡的那些村户好太多了,跟张氏住的那地方比起来更是天上地下…… 正想着,忽见侧门转出一個女童,五六岁的摸样,梳着羊角辫子,容貌清秀,手裡攥着一根糖葫芦,见了苏宜,有些吃惊,道:“咦?哑巴怎么来了?” 苏宜心裡苦笑,自己這是什么时候得的绰号,竟是人人皆知,面上却恭恭敬敬道:“小丫姐。”這女孩乃庄头苏贵的孙女,小名苏小丫,大名還沒起。 苏小丫儿见她這么恭敬,面上的神色缓了缓,点头道:“你额头上的伤可好了?你娘到我們家裡大闹,說要给孙婶子好看,要我說,你也是,好好的去抢那书做什么,小栗子也不過随意一推,也不当着什么,我看你也沒伤着哪裡,却這么不依不饶的。” “哦……”苏宜回忆着摔着时候的情形,虽然還未完全记起来,面上却笑道:“是我的不是了,小丫姐去跟小栗子道個歉,說我沒什么了,以后還在一起耍。()” 苏小丫听了這话,嘻嘻一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這么嘴巧了?”說着走到苏宜跟前,伸手把那糖葫芦递了過去,道:“给你吃。” 苏宜见那糖葫芦油乎乎的,還有着苏小丫的唾沫,她生****洁,如何吃得下去,只是知道此时是接受庄头孙女情谊的机缘,闭着眼吞了一颗,笑道:“好甜。” 苏小丫见她如此,舔了舔那糖葫芦道:“当然,這是我爹去集市上买的稀罕物呢,一般人都不给吃的。”說着,忖了忖道:“小宜子,你在這裡作甚?是要找我玩嗎?”因为苏宜表示友好,她便不再以“哑巴”称之,而是改成了“小宜子。” “是来领月钱的。”苏宜也不隐瞒,笑道:“娘让我過来把月钱领了,我們家都揭不开锅了。”最后那话說得声音十分之大,此时已過了黎明,院子裡陆陆续续人开始多了起来,苏贵家虽然只是庄头,也用了不少下人与农佃,此时正从他家裡上工,听了這话,都转過头来。 “果然?”苏小丫瞪着圆圆的大眼睛,道:“上次我听你娘說,你们家不用钱的。” 苏宜嘴角抽了抽,道:“我們家不是不用钱的,是穷的连钱也用不起了。”說着,拉着苏小丫的手道:“你這糖葫芦真好吃,真真是贵人才能吃的物件,小丫一看便是贵人相。”說着,抿嘴一笑。 她在苏府裡混了那么多年,又到了侯府裡几经锻炼,于人情世故上早就成精,這苏小丫乃是庄头孙女,按理来說,便是這庄裡最高等的人物,她们娘儿若是想在這裡混好,跟她打好交道是必不可少的——苏宜听了苏小丫說起“糖葫芦一般人不给吃”的话,又见其不過說了几句软话,便给糖葫芦吃,便判断小姑娘性子软,心底還算善良,软肋便是“自恃身份”,因此毫不犹豫地从這面下手。 果然,苏小丫笑逐颜开,道:“就你会說话”說着,紧紧拉着她的手道:“小宜子终于不哑巴了,太好了,一会儿子咱们一起去河边玩去。()” 苏宜笑嘻嘻道:“好,”忽然歪着头道:“我一会日子去河边找你吧……”正說着,苏贵从屋裡走了出来,见自家孙女与苏宜正亲密說话,眉头微蹙,却也沒說什么,只从怀裡掏出一個钱褡裢道:“這裡面是這几個月的月钱,不知张娘子……” “恩恩,已经很多了呢,娘见了一定十分欢喜。”苏宜露出惊喜的面容,抱着那钱袋子笑道:“我們家可有米吃了哩。”其实她已经明白苏贵犹豫的是什么,苏母给的月钱是通過這苏贵转手的,按照规矩,苏贵拿一点也无可非议——侯府裡那几百口人,吃回扣的在她心裡跟明镜似的,便是在苏府裡做小姐的时候,那些婆子欺负她身份低贱,每次给她支月钱的时候开始還敢扣上一贯呢。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清则无徒,這個道理,她早就明白了,何况有一個那么清高到不肯低三下四要月钱的娘亲,人家苏贵不拿都不好意思,這些月来苏贵一直不提月钱的事情,怕也是因为這個暴露了吧…… 苏宜抱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子,心裡乐开了花,一瞬间便想从裡面掏出一点钱回馈给苏小丫,可是忖了忖,還是算了,自己现在是连饭都吃不上的那個,若是這么做,反而着了痕迹,因此笑嘻嘻地给苏贵鞠躬道:“谢谢贵伯伯。” “喂喂,你怎么能称呼伯伯呢?”苏小丫皱起了小鼻子,道:“我叫爷爷,你也要叫爷爷才成。” 苏宜毫不犹豫地道:“我說错了,应该是贵爷爷。” 苏贵见苏宜這么亲近欢喜,未免心中有愧,摆了摆手道:“不敢当”,苏宜虽然是外室所生,毕竟是苏老爷的亲生骨肉,這声“爷爷”他還真当不起。 “哪裡当不起,”苏宜笑嘻嘻道:“我娘說了,贵爷爷在庄裡头這么照顾我們,让我知道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感恩。()”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感恩。”…… 這话把苏贵說得心中一凛,因为张氏与苏宜身份尴尬,老太太又是那种只给月钱,其他一概不闻不问的架势,苏贵這些年来便装聋作哑,月钱在他手裡,他的态度便是“你来领,我就给,你不领,我就看不见”,便是在其他事情上,也装作看不见的摸样,可是被苏宜這么一說,忽然想到别看苏府对她们娘两個不闻不问,說不得什么时候就接過去做姨娘小姐,若是翻身计较起来…… 正忖度间,见苏宜拉着苏小丫的手道:“小丫姐,你现在去哪裡?我先把月钱给了娘,然后去找你玩好不好?” 苏小丫听了這话,吞了一口糖葫芦,咯吧咯吧道:“也好,要不我們去河边玩?对了,叫上小栗子吧。” 苏宜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 “小栗子?”苏贵现下有些悔心了,便注意了這话,忽然想起不久前张氏来說,她家闺女被人打了,忙撩起苏宜的额头道:“小……苏宜,你伤的如何了?那小栗子便是打你的那個?” “沒事啦,贵爷爷。”苏宜甜甜的一笑,正要說话,听苏小丫道:“爷爷,根本不是小栗子的缘故,是哑……是小宜子她那天忽然要看小栗子的书,可那书是小栗子家的大宝贝,小栗子哪裡肯借,推来推去,不小心把她推到了地上,便磕着了的,根本不是小栗子的缘故。”苏小丫跟小栗子感情最好,因此为她說话。 苏贵皱着眉呵斥道:“那還不是小栗子打的?” 苏小丫见爷爷训斥,扁了扁嘴,眼泪汪汪道:“明明是小宜子不好。” “是我不好。”苏宜忙出口劝道:“贵爷爷,這事是我不对,再者,也沒磕着什么,睡了一觉倒是觉得好了呢,不過是小孩子的玩闹,贵爷爷不用担心。” 苏贵听了“不過是小孩子玩闹”的话,不知为甚,觉得有些别扭,却也不知道别扭在哪裡,忖了忖,对苏宜道:“你小小的人,拿着钱褡子不方便,要不……” “沒事,我這就跑去……”苏宜借口是张氏来找她要钱,怕苏贵跟着過去,漏了底,忙解释道:“我這就回去,给我娘,然后找小丫姐姐玩耍。” 苏贵還以为她小孩子性情,只得嘱咐道:“這钱褡子裡面钱不少,别丢了,赶紧跑去给你娘收好。”想起张氏那不会营生的性子,叹了口气,又道:“便是有什么难处,過来找你贵爷爷。” 本来這话他也不爱說的,只是苏宜今日十分入他的眼,又想起张氏虽然性子不好,耐不住苏宜還是苏家的人,不可能一直扔在外面野生养着,一旦做了府裡的小姐,自己還不是人家的下人一個?因此倒是起了看顾的心思。 “哎。”苏宜答应的十分爽利,笑着躬了躬身道:“贵爷爷,我這就去了,小丫姐姐,待我回了娘,一会儿子就去。”說着,转過身,抱着钱褡子出了苏贵的院门,一溜小跑向自己家去。 正跑着,忽见一個身影站在自己眼前,抬头看,正是那個叫孙立的男孩,七八岁的男孩,对于只有五六岁的苏宜来說,已经十分高大,眼见他宛如铁塔般挡在眼前,掐着腰怒气冲冲道:“哑巴,你骗我。” 苏宜打眼望去,见那男孩后面還跟着几個小男童,把她包围了起来,脸色一沉,忽然从那钱褡子裡掏出一枚铜钱,向空中一抛,指着道:“呀,铜钱?” 庄户裡的小孩见惯的都是米粮,钱都是大人的专属,见這小丫头居然扔出了一枚铜钱,都抬头望去,便在這空挡裡,苏宜瞥见一個空挡,穿出了包围圈,见几個男童要追来,忙喊了一声道:“那钱我不要了,谁抢到归谁?” 這话一出,大家都红了眼,毕竟一枚铜钱对小孩子来說,可以买很多东西,比如一根糖葫芦,比如十把弹弓,甚至去城裡的时候,還能喝一碗甜滋滋的芝麻糊! 除了孙立,大家都不顾苏宜,向那铜钱落地的方向跑去,孙立却因为方才与苏宜结仇,记挂這小丫头,不過向那铜钱的方向望了望,便向苏宜追去,便在這位迟疑的时刻,苏宜已经抱着钱褡子跑近了自家门口,回身一望,见孙立也追了過来,忙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门,把门关了,却又把门开了,探出头去,见孙立正怔怔站在门口。 “你要进来嗎?”苏宜在自家屋子裡,心下大定,伸出头来望着孙立。 孙立再怎样,也不敢与大人作对,恨恨地“呸”了一口道:“有本事你出来?” 苏宜心裡好笑,面上挑眉道:“有本事你进来!” 孙立“哼”了一声,抱起胸,正要說话,听裡面张氏的声音道:“宜儿,你去哪裡了?”吓得一溜烟躲過墙角,几下子便不见踪迹。 苏宜本来還想逗逗他,见他如此摸样,撇了撇嘴,转過身来,见张氏已经从屋裡走了出来,见苏宜抱着一個褡裢,奇道:“你這是去哪儿了,让我好找,這是什么?” “娘……”苏宜关了门,吁了口气道:“我今儿出去遇到贵爷爷,他问起咱们娘们的事情,說娘好几個月不肯领钱,让我把月钱给领了。” 张氏听了這话,脸色一变道:“我哪裡稀罕他们的臭钱?廉者不受噎来之食!” 苏宜心道你不要我要,笑嘻嘻地上前拉着张氏的手道:“這哪裡是臭钱,這本来就是咱们该领的,娘,你忍心看我饿肚子不成?” 张氏听了這话,望着苏宜那瘦小的身躯,忽然落下泪来道:“你爹……” “我知道,爹会来接我們,可是眼前的日子也要過不是?”苏宜拍了拍张氏的手,把那钱褡子放到张氏的手裡道:“娘再不要,沒等爹来,宜儿就饿死了。” 這话說得张氏“噗嗤”一笑道:“宜儿,我還沒发觉你這样嘴巧呢。”說着,拎了那钱褡子,皱了皱眉道:“怎么這么多?” “好几月的,怎么会少?”苏宜见张氏拿着那钱褡子不知所措的摸样,又把那钱袋子接了過来,道:“娘,咱们进屋看看有多少,這些日子指望着這些過日子,還要好好筹谋才好。” 张氏听了這话,正要落泪,却见苏宜已经抱着钱袋子进了屋,爬上了椅子,把那钱袋子的钱稀裡哗啦都倒了出来,见其是一贯铜钱的摸样,数了数,大约有十二贯,忽然抬头道:“娘,你大约多少月沒领了?” 张氏见女儿那熟谙的动作,皱了皱眉道:“宜儿,你是千金小姐,恁地這么看重……” 苏宜听了這话,倒是有些奇怪,她前世便是去了苏府,也不见得离开了這些经济营生,倒是不知娘出生于一個什么样的富贵地方,竟然要视钱财如粪土的地步?不由问张氏道:“娘,您娘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 (爱腐竹)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