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粉丝与疯魔 作者:寂寞佛跳墙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是文玉的前世经验,既然把粉皮的制作法子教给了黑子娘,那就說明,這個懒丫头的心裡,已经准备把粉條作坊的事务交给這個充分信任的人了。 一個晚上,文玉就把粉丝粉條的法子,也倾囊相授,剩下的,就是黑子娘自己摸索熟练的過程了。 “黑婶儿,你在作坊裡,還得替我操着心,要是出现了什么事故啥的,早提点一下。”文玉把每天的原料发放与粉條成品過数的任务同时交给黑子娘,文老爷子和文忠对這事可不在行,自家老爹呢,也得让他活泛些。 经過了仔细询问挑拣,文玉已经安置了八個帮工去粉條作坊,都是同村人,看起来面相還算老实,又签了契约,估计不会有大的問題,交给黑子娘,应该能行吧? “文玉,你把這样重要的东西都交给俺,俺一准儿尽心!”黑子娘也有些忐忑,毕竟自己寡妇连天的,猛不丁的去管理别人,人家不一定服气,那八個人,两個是妇,六個是大老爷儿们,都壮壮实实的,哪一個都比自己底气足! 把忐忑不安藏在心裡,黑子娘一脸严肃的上工了,她在作坊裡,一贯的认真负责,任劳任怨,慢慢儿的,适应了新的环境,文强,也能抽出身子,兼顾一下田地与镇上的店铺。 文老爷子也把关注点投向了养鸡场那边,带了文忠,清池塘,整理菜圃,扎篱笆,忙得不亦乐乎。 粉條作坊向正轨。這两天,接到的粉丝订单较多,文家的手工作坊,就需要突击加工粉丝了。 有一日晚上,黑子娘忽然跑来,犹犹豫豫的找文玉,一脸的官司。還不好說的样子。 “黑婶儿,你咋啦?作坊裡有問題嗎?”文玉怪纳闷的,是什么,难住了這個细心又能干的人? “文玉,俺总觉得有問題,可是又找不出啥来。”黑子娘一脸纠结的說,還苦恼的揪揪自己的头发。 “别急。說說是咋回事?”文玉拉下了黑子娘的手,怪同情的。 “就是這几天,那粉丝,俺点数的时候,老是觉得少,可是,就這几個人,都两手一伸,沒什么东西,也沒外人进来。那。那些粉丝,都去了哪儿了呢?”黑子娘终于說出了心中的疑问。舒坦了一些。 “会不会是点错了?粉丝收的把儿小,重量又轻,多几把儿少几把儿的,看不太出来。”文玉慢慢儿的分析。 “肯定不是!”黑子娘却很坚定:“俺虽然找不到证据,可是俺心裡就是觉得不对劲儿,這粉丝的数量,就是少了。可是,俺就是找不出来!”黑子娘又钻死胡同了,伸了手去揪头发。 “别揪了!为了几把儿粉丝,揪秃了头皮可不值当的!”文玉急忙再去扯拉黑子娘的手,原来就沒发现,黑子娘還有這個习惯,怪不得头发稀拉拉儿的,不是都给揪稀的吧? “明儿,我去看看!”文玉涨了神,那八個人,可是自己掌的眼,瞧着老实可靠才雇佣的,這要是出了内贼,那以后,咱還怎么扩招人手,扩大发展? 第二日,文玉真的去了作坊坐镇,九個雇工,安安稳稳的干活儿,并沒看到扬风炸的主儿,黑子娘忙前忙后,从备料到验收,都是一丝不苟,严丝合缝。 雇工们,两手空空的告辞回家,离开作坊。 文玉松一口气,看起来,就是黑子娘神過敏了,猛不丁的接了重担,草木皆兵了起来! 可是,黑子娘還是一口咬定:“又少了,真的又少了!” 从制作到出作坊,八個人都沒离开過,又是徒手出的,怎么就会少了呢?文玉大为困,劝慰着黑子娘回了家。 “作坊的钥匙,俺沒离過身子,作坊的大,都是俺一個人开关,俺不允许他们带东西出去,這些天都什么包裹也不带,可是,怎么就還是在少呢?”黑子娘一次又一次的试图去揪她的头发,被文玉一次又一次的扯下来手臂。 “這一定是怔了!”文玉心中有些個恐慌了,還是跟娘和姥娘說一声吧,总不能眼看着人家给咱家卖力气,倒得了個疯病回去。 文氏不信邪,笑眯眯的看着文玉說:“黑子娘绝对沒問題,你人小,不懂得,就会有這些個爱占便宜的人,怎么样?碰到难题了吧?等娘明儿個去看看,给你把那個内贼找出来!” 第二天,文氏果然雄心勃勃的跟去了粉條作坊,对九個人的工作都很满意,本以为這次是内贼害怕了,不敢下手了,可是,黑子娘還是在說:“少了,又少了!” 第三天,姥娘也上阵了,文家三将齐齐出马,结局,是同样的。 黑子娘眼睛上套了一圈黑眼圈儿,脸也变差了,神更加紧张,每天,到最后過数时,都還是神经兮兮的那一句话:“少了,又少了!” 文强也在作坊裡盯了两天,沒发现任何异常。 大家,都要疯了! 姥娘找了大丫二丫,郑重的把黑子娘的病情告知,承诺:“医钱,我們一定出,给你娘看看去吧!這样子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于是,四個孩子抱头哭作一团,三丫和黑子這些天离开了文玉,却還是在山上寻找着甘草蘑菇啥的,采回来交给文玉。 谁家出了疯子,不害怕?何况,這四個孩子,已经沒有了别的亲人,只有這個母亲,是唯一的依靠与神寄托! 黑子哭得最烈,张开大嘴,“哇哇”的叫,他是母亲最疼爱的儿子,還想着长大了孝顺娘呢,怎么就让娘疯了呢? 小孩子的心裡,对疯子的印象是极为可怕的,蓬头垢面不說,那也是要打人的,甚至,還有的說過,疯子,是吃小孩儿的! 可是,就這样好好的,让黑子娘去看病,合适嗎?要是刺激到她,会不会更加重了病情? 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孩子们更是谨慎,见到娘回来,一個個规规矩矩的,眼睛时刻观察着,母亲的异样。 吃饭,比原来少了些,有时候,会神儿,還好半天的功夫。见了黑子,也不那么亲热了,老像是有什么心思一样。 越看,越像是要疯了! “姥娘,救救俺娘吧!昨儿一晚上,俺娘都长吁短叹的,還围着床,来去,一晚上不消停呢!”大丫的神也紧张的不行,這两天,那纸铠甲,眼看着就能收工,却耽搁下了。 姥娘早受不了了,一拍,一咬牙:“今儿晚上,就跟你娘摊牌,告诉她這病情,再不能耽搁了,明后天的,就押着她去镇上看病!文玉,把你爷爷跟叔叔都叫来,实在不行,绑了她也得看病,這几個娃儿,可不能再沒了娘!” 文玉答应着,出去找文老爷子,照理說,黑子娘要是真的疯了,怎么平常就一点儿事儿也沒有呢?只不能给粉丝点数,一点就犯病,這是怎么一回事呢? 想想黑子娘在病的這样重的情况下,依然坚持着去粉條作坊裡上工,做起事情来,還是一丝不苟,就不由不感叹啊!這善良勤劳的人,怎么就這么命苦了呢? 文玉纠结的厉害,边边口中念念有词,路過的乡邻,也有的会多看两眼,嘁嘁喳喳的议论:“看,文强家的丫头,又着了了吧?跟丢了儿似的!” “别惹她,這算不错的了,原来,你沒见嗎?带着只狗,满大街的疯跑,可瘆人啦!” 好在,文玉沉浸在自己的感伤裡,沒听到沒注意,不然,還不得真的发一回疯? 此时已近黄昏,文玉敲开了老院儿的大,文老爷子還沒回来,照旧,是老太太跟文忠媳妇在家。 “奶奶,我去找婶婶拉几句。”文玉自问跟文老太太可以攀谈的话题忒少,所以就想着往文忠媳妇儿那裡奔。 老太太心裡也跟明镜似的,摆摆手:“去吧!你那個婶婶,整天的在屋裡憋着,会点儿木工活儿,就了不得了!大白天也插着個,神秘的不行,当俺不知道,在屋裡偷着数银子呢!自己個抱着数,能生出新银子来?” 文玉嘿嘿笑,照這么說,自家這婶婶,也是疯了的。 近房,一推,果然是插上的了,屋裡,很安静,并沒有做木工活发出的声音。 文玉不由得笑了,這個神秘的婶婶,会不会真的像老太太說的,憋在屋裡偷数钱呢? 小丫头恶作剧的心眼儿冒出来了,捂着脖嗓子,装成男低音,粗粗拉拉的說道:“媳妇儿,快开,是不是在屋裡数银子呢?” “哗啦”“哐当”的声音顿時間响起来,是什么东西撒啦?還是倒了?听,婶婶惊慌失措的在释:“哪儿,哪有银子数?当,当家的,你回来啦?” ,打开了。 外面,只有一個笑得像偷吃了盐的老鼠一样的小侄,哪有自己的丈夫,文忠的影子?() 第一温馨提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