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销路 作者:寂寞佛跳墙 黑子娘這一句话出口,大家都笑起来,一片久久悬在头顶的阴霾,就這么,在笑声中消散了。 夜深了,文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忍不住去找爹娘,问询一下荷花娘的后续。 瑶瑶就躺在婴儿车裡,吃饱喝足了,睡起觉来雷打都不醒。文强夫妇也還沒睡,在炕头上說话,文强颇为感慨的叹息一句:“還得是人家裡正审案子,一来二去几句话,就全招了,咱家那作坊裡,着实被偷了不少去,不光是粉丝,前段時間加工的粉條,也天天的往家裡带,哎!” 文氏也感伤不已:“這還幸亏就一個荷花娘是贼,要是再多些,那作坊,不办也罢!放在那样的地方,偷拿回家去,真亏她想的出来!” “裡正好好教训了她,這几天的工钱就免了,那粉丝粉條的,咱也不追究了,也不再用她到咱作坊上工,希望以后,不再发生這样的事吧,真是伤神哦!” 文玉放下了心,似乎,依照目前的情况,這样的结局也算是妥善处理了:“爹,娘,既是解决了,就别太放在心上了,以后啊,咱家的作坊還得招工,养鸡场那边也是,得再添人,這样的情况,不一定就不再发生了,多经历几次,就习惯了。” 文氏却還是心有余悸:“這些管理的活儿啊,還是交给你们爷儿俩吧!我是不行了,那荷花娘把我這心啊,闹得乱的很,我是缠不起這样的人物,以后啊,我在家多干点活儿算了,不去作坊裡添乱了。” 文玉乐起来。搂了文氏的腰:“娘,你做东家娘子呢,還能不多操些心?怕她们干啥?多拿出你东家娘子的威风来,看看,能让她们怕你不?” 文强倒是信心满满了:“玉儿,你爹還差得太远,以后坚决不能這么怂。被個妇人家胡搅蛮缠的,還沒了办法,俺以后,得多跟裡正学学,那气势,就是能镇住场子!”說着话,文强从炕上下来。塔拉着鞋子,学着裡正那两步走,仰着脸,一副严肃的样子。 娘儿俩立刻被逗笑了,文玉更是前仰后合的打跌儿,原来怎么沒发现,自家這老爹,還有上模仿秀的天份! 不過,老爹說的也不错,做老板的。你老是平易近人的厉害。凡事跟雇工一個样儿,虽然能跟群众打成一片。但是弊端也有,你的群众,无法感知到你的威严,有事儿的时候,你的话,就不顶用,她闹起来。比你還威风三分呢! 文强被笑得尴尬,挠着头问:“這样不行嗎?俺学的不像?” 文玉止住笑,揉着小肚子:“爹,不是不行,实在是太像裡正了,其实,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够了,与雇工保持点儿距离,有事时严肃起来就行了。” 文强坐下,自個儿琢磨起严肃与距离的分寸来,文玉打了個哈欠:“爹,我明儿也回镇子上吧!咱家那鸡场也运行起来了,我想去探探销路。” “行啊!叫你娘看家,看作坊,谁叫她是东家娘子呢!”文强看看纠结的媳妇儿,也学着逗起乐儿来。 “去去,快睡觉吧!爷儿俩,凑在一起就找我的乐子。”文氏翻翻白眼珠,转头向裡躺倒,剩下那爷儿俩,悄悄的摆摆手,文玉伸着舌头,蹑手蹑脚的出去,带上房门。 大丫做的那一套纸铠甲,已经完工了,挂在文玉的床前,很威武的样子,那個明道长,怎么還不来呢?姥娘早就觉得這铠甲碍眼了,用了好高的一副架子撑着,猛一眼看去,很像是一個真人,尤其是半夜裡,一睁眼,黑影撞撞,那還不活活的吓人一跳? 可是,文玉很犯愁,這么大個的铠甲,又能藏哪裡去呢?听听,姥娘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伸了手,去细细的抚摸那一块块儿的,铠甲纸片,厚厚的,硬硬的,在夜色裡,发着暗淡的光泽。 這一副铠甲的后面,是一個名字,一個太過熟悉,又赋予了新的生命的名字。 文玉在夜色的围裹裡,轻轻的呢喃着那個名字,吾爱,生命短暂,我终究离开了你的世界,我在這裡,寻找新的心灵皈依的地方,尽管,前路漫漫,我還看不清前方的那個人,是谁,可是,你,我已经放下了,放在了最遥远的,那個叫做過去的地方。 今夕何夕兮,真正的忘记,并非不再想起,而是偶尔想起,心中却不再有波澜。 第二日,文强父女装了满满的粉丝,又另外带了些刚刚研制成功的粉皮,启程回镇子。 爷儿俩都是急性子,這批粉丝,本来就有林掌柜预订的一部分,于是,先把文玉送到“喜来临”,卸下货,文强就自己去别的店铺了。 都是老熟人,小伙计自是热情的很,招呼着文玉进门,呼叫林掌柜。 嗬!林掌柜更胖了! 說是大腹便便一点也不为過,那肚腩撑的绸衫高高的耸起,宛如怀了娃儿七八個月的孕妇,脸上也還是红光油光的闪耀着,一副富家翁的标准形象。 “林叔這买卖越做越兴隆了吧?”文玉上上下下的看看林掌柜,开始调侃,如果是一個瘦人和一個胖人让自己选,那還是更喜歡看到一個胖子,觉得身心愉悦些。 “文玉丫头,取笑你叔了吧?今儿来,還得有别的事儿?”林掌柜笑呵呵,颇为应验那一句“和气生财”的老理儿。 “是哩,林叔,我家那养鸡场,可是开始运营了,第一批小鸡仔儿长成了個,眼看着进入伏天,就能跟上下蛋了,還准备宰一批公鸡,卖肉食,還有兔子,也想看看销路,您见多识广,替我出出主意?”文玉坐在林掌柜对面,把自家目前的养殖情况交代了一遍。 “嗯”,林掌柜沉吟:“要是量少,我的店子裡就能包销,每每遇到婚宴啥的,這在集市上采购鸡鸭肉类,都很难凑齐够数,你那裡建了养殖场,那不就好办了?直接去运来就行,要是還多,那我跟其他的店铺打打招呼,遇到宴席需要,都去你那裡采购,這样行不行?” “自然是行的!”文玉喜笑颜开:“谢谢林叔关照,那我以后,每隔一段時間,就送些鸡仔兔子啥的来,目前量小,林叔就看着安排,等以后,养殖场规模越来越大,咱再另外找销路。” 林掌柜就喜歡這小姑娘的爽朗劲儿,也侃快的拍了胸脯:“玉丫头,你尽管送来,你林叔帮你销出去,這以后啊,我還得帮你留意着,镇子外的大买家,是不是?” “林叔說话就是上道儿!”文玉赞不绝口,买卖人,大都聪明的不得了,你說了一,他就能迅速的琢磨到二、三上去。 告辞了林掌柜,文玉步行回店裡,走過熟悉的街道,看到熟悉的邻居,也有了回家的感觉。 文良更见沉稳了,肩膀宽了不少,厚实了不少,坐在柜台后,利落的收着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那個曾经唯唯诺诺的少年郎,已经脱胎换骨,彻底的长大了。 一個矮個头的伙计,在忙前忙后的端菜,上饭,兼拾掇碗筷儿,客人還是不少,热热闹闹的,聊着天,围拢在一起。 柜台后面,還是小峰的第一张涂鸦之作,黑乎乎的,却很别致,在红红的挂饰映衬下,显出一种现代派的格调来。 似乎,自己总是在收小峰的画,却很少回馈点儿什么,远方的寂寞小少年,可還好么? 文良扬起了笑脸,熟练地问道:“客官,您要什么?”却骤然发现,是妹妹回来了,不由得“腾”的站起了身子:“文玉,你一個人回来的嗎?” “哥哥,我跟爹一块儿回的,他去送货了,怎么样?店子裡都還好嗎?”文玉回应着哥哥的问话,一边看向柜台旁的菜品配置。 “都是老菜品?”文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這個季节了,天气炎热起来,怎么還是天冷时候自己留下的那几样儿? “得多添几味儿凉拌菜!”文玉指指桌案:“时令鲜蔬菜,要经常更换,换换样子,才能吸引住顾客,不能這样,日日都是‘老三篇’,自己都看得厌了!” 文良有些发窘,脸皮红上来,扯了妹妹的袖子去院裡:“别在店裡說啊,文柱在灶房,你去教教他,自己也歇一会儿。” 文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腾”的脸上就热了,自己這哥哥,已经不是那個紧跟在自己身后不言不语的老大哥了,人家现在是店裡的掌柜,独立支撑店铺的少东家,得注意一下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問題啦! “嘿嘿,文掌柜,您别见怪啊,小的平时說话不讲究惯了,以后,一定注意!”文玉双脚立正,右手上举,打了一個现代式的敬礼。 這副调皮样子顿时愉悦了文良,他爱怜的拍拍妹妹的头顶,猛然发现,這個小妹妹,比自己,矮了一大块儿的! “傻丫头,快去歇着吧!哥還得去店子裡忙,晚会儿跟你聊。”() (第三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