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他有伤?
林香草翻了一個身,将林小山搂在怀裡时,早已经听到林小山平稳的呼吸传来了,林香草一怔,倒是沒想到小家伙竟睡的這么快。
替他拉了拉背角,林香草轻轻地拍了拍他,這就准备睡去。
猝不及防之间,外头传来了一阵‘吱呀’声!
此时,夜色静谧,這道‘吱呀’声并不明显,显然是有人刻意压低了响动,怕惊动了他们!
有贼!
林香草想到這裡,便不急不慢的从铺上坐了起来,又披了一件外衣,這就从屋裡拿了一根粗木棍儿,缓缓地往外走去。
此时,月牙似被云层隐了一些,林香草看不真切,只觉着水缸处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似乎的目光似乎正盯着水缸裡的水看,林香草一惊,心中暗道,难不成,是想往她這水缸裡丢些什么东西不成?
绝对不能让這人得手!
想着,林香草缓缓地朝着那人靠近,手裡的木棍儿也是被他抓的紧紧的,他看准了那人的后脑勺,只准备沿着那人的后脑勺打下去,然后对他报官处理!
這眼看着就要走到那人跟前了,却听那人冷不丁的回头轻呵了一句:“谁!”
這声音,倒像是!
来不及去多想,那人已经转過身来了,此时此刻,林香草心中的猜想,倒是得到了肯定。
是李长朔!
“你!”林香草诧异的看了李长朔一眼,却听李长朔那清冷的声音传来:“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鬼鬼祟祟!”林香草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好半响沒回過神儿来。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什么时候鬼鬼祟祟的,或者,在他看来,是鬼鬼祟祟的。
“鬼鬼祟祟的人,不是。”正要问他,這屋子裡鬼鬼祟祟的人不是他嗎的时候,却看见李长朔摊开的衣襟处,竟用麻布包扎着一块伤口。
之所以灵香草十分笃定那是一块伤口,完全是因为那泛黄的麻布处已经渗出点点红色了。
看上去,俨然该是血迹无疑了!
林香草指了指他的腰腹处,那麻布沿着他的腰腹缠了整整一圈,可以想象,麻布下的伤口,究竟有多可怕。
此时,李长朔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将衣襟掩上,林香草又是道:“不知羞。”
林香草微怔,回味過来,他這是在骂自己后,却也顾不得怼回去了,直接问了一句:“你,你们怎么了,赵大人他?”
她猜想着,是自己让他送赵九重回去,他在路上遇上了贼人,连着他自個儿也受了伤。
心裡有些愧疚,又很是担心。
偏偏,面对着她的焦急和上心,李长朔的脸色却依旧是那副冰山样。
“放心吧,這是我在安县伤的,赵九重沒事儿。”
他冰冷的声音传来,林香草怎么听着,都觉得這话阴阳怪气的很。
皱了皱眉头,也沒打算跟他计较,林香草直接问他:“快撒点药吧,我看這伤的不轻,若是让二舅母知道,又该担心了。”
此时,林香草才发觉,李长朔当真是一個能藏事儿的人。
他回来之后,和往日无异,若不是她如今发现了他的伤口,只怕,她還不知道,他竟伤的有這么重!
“不准告诉我娘。”李长朔凉凉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香草点头:“自然。”
阮氏的身子好不容易见好了,若是让她知道李长朔受了這等子的是伤,只怕他那二舅母,也只会心中难安!
见李长朔似要走,林香草连忙道:“不說是一回事儿,可你這受了這么重的伤,多少還是要擦点药,這么大的天道,若是发炎化脓,可就真的不好了。”
“擦了。”李长朔淡淡的回了一句,這就当着她的面将白日裡给林小山擦脚底心的药瓶收了起来。
林香草這才回過味儿来了,她白日裡還奇怪了,好端端的,怎么就随身带药了,原来,他是有伤在身!
白日裡,她给小山擦了药后,這药瓶就一直放在灶边上,也忘记拿了,恐怕李长朔這么晚還過来,该就是为了来拿药擦的吧。
只不過,這旧伤怎么会有新的血迹?
想到這裡,林香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她!
她让李长朔帮忙将赵九重送回去的!他身上明明就有伤,再负伤送赵九重回去,只怕是挣开了伤口。
霎時間,愧疚和不安占据到了林香草的心头,林香草忍不住追问他:“既然受了這么重的伤,你干嘛還要答应我,你!”
问及次,李长朔回头,直直的看了她一眼。
林香草只觉着他的目光,依旧是以前的冰凉,可隐隐的,又觉着他的目光中,多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還想看個仔细的时候,李长朔已经直直的朝着外面走去了。
這一晚,林香草久久不能入睡,一躺下就想到了李长朔的伤处,辗转反侧,村裡的鸡又开始叫了,倒是她,還处于半睡半醒,模模糊糊的状态中。
同样,這一晚,县衙中的赵九重也是噩梦不断。
恍恍惚惚中,总觉得自己還在水中挣扎。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断气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拖住了她,将他带着往岸边游了去。
他费劲了全身力气,总算是看清楚救她之人的模样了。
那是一個豆蔻年华的女子,长得眉目动人,仔细一看,竟然有些熟悉,像是当日在山林中救他的女子。
再仔细一看,似乎更像是林香草,对,像是男扮女装的林香草!
赵九重怔怔的望着她,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他从未想過,一個男子竟能如此像女子。
可手還未触碰到林香草,林香草整個人就消失了。
几乎是同时,赵九重从噩梦当中醒過来了。
当他坐在床前喘粗气的时候,那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密密麻麻的滴落下来了。
脑海裡,渐渐地浮现了林香草的身影,最后,又渐渐地和梦境中的女子模样重合。
“林仵作?”
赵九重念了一句,只觉得脑袋泛痛,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楚那水中的事情是他的幻觉,還是真的发生過。
“小老爷,你醒了?”這时,外头忽然传来了胡妈的声音。
赵九重回神,赶忙问了一句:“胡妈,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儿?”
声落,门已经被胡妈给推开了,只见胡妈端着一碗东西,朝着他這边走来。
“還說呢,小老爷,我也沒弄明白,你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這明明在家裡好好的,也不知道在哪儿落了水,横着就倒在了院子裡,吓了我一跳。”胡妈說起来,心裡终究觉得唏嘘:“来,来,赶紧把這碗姜茶喝了,我之前就给你熬好了,就等你醒了喝。”
說完這话,又是小声的叨叨道:“浑身都湿透了,可得多喝一些,别回头得了风寒了。”
赵九重接過了姜茶,此时此刻,总算是听明白她這话语当中的意思了。
顿了顿之后,她终是忍不住道:“胡妈,你說我浑身湿透了?”
“可不是嗎,小老爷,我可真是被你吓坏了,你說你要是有個三行两端,我怎么给死去的夫人交代啊。”话說到了這裡,她又似恍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忙道:“不過,话又說回来了,我就不明白了,小老爷,你是在哪儿落水的?”
赵九重還沉浸在惊讶当中,原本刚刚醒来,脑袋又有些犯昏,一时還不确定昨天落水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听胡妈這么一說,他霎时就想起来了。
大坝!
他确实有去過大坝!
昨日听胡妈說起集市上卖大鱼的事情,他恍然想起自己上任這些时日,還沒有查過以前的账册,這就赶紧的将账册拿出来翻看了一阵。
這不看不打紧,一看,他才发现前任县令孙洪德的账目有些不清不楚。特别是在大坝這一問題上。
虽然孙洪德已经凋到别处为官了,可他還有一些势利尚且留在赵县,若是自己就這样明目张胆的去调查,只怕会惊动了他的人。
于是,他自己一個人偷偷的去查看了,结果,才发现大坝存在风险,就被人推到了水裡!
再是后来,他似乎還真是见到了林仵作!
他向来对男人做女装感到不敢恭维,可,偏偏昨夜那女装的林仵作,却是与别人太不相同。
甚至于,他竟觉得,女装的林仵作要好看的多。
“小老爷,小老爷!”胡妈连着喊了赵九重一阵,也始终沒有听到赵九重的声音,霎時間,她急了,忙不迭的拉高了嗓音,又喊了两声。
赵九重回神過来,正好对上胡妈关切的眸色。
“小老爷,你這是怎么了,可是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
听着胡妈关切的话语,赵九重摇了摇头,又是问道:“胡妈,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早過了三更天了,過一会儿,天应该也快亮了。”胡妈說着话,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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