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梦魇
眼看着胡妈的精神明显是十分不好,赵九重忙道:“胡妈,你先回去休息,我沒事儿。”
“当真沒事儿?”胡妈终究是不放心的,毕竟赵九重浑身的冷汗,只怕他生了病。
赵九重笑着点头:“沒事儿,就是做了個噩梦,你快回房休息吧,我喝了姜汤就好了。”
见赵九重如此笃定,胡妈再是不放心,终也不好再耽搁下去。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儿再叫我。”
赵九重点头。
胡妈又叮嘱了他一定要喝姜茶,這才往外头走去。
待门一关上,赵九重赶忙从床上翻坐了起来,朝着案桌边上走去。
孙洪德修大坝是在他调任的头两年,那些账目中,明显记载了不少沙土的用量,若是当真如同在账目中一般,那大坝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才是。
除非,有人偷工减料,存心在這大坝上做文章,想将朝廷补给下的眼前,私吞到自己的口袋裡?
真是糊涂!如今沒有涨大水,堤坝也只是勉强能用,往后若是涨了大水,大坝一决堤,那千钧一发的气势,也不知道会死伤多少人!
想起种种,赵九重心中越发不安,赶忙写了一封书信,准备天一亮,就上奏给朝廷。
至于大坝,恐怕是等不到朝廷的批准了,他得擅自做主,将大坝重新修缮一道了。
說干就干,隔日天一亮,赵九重就将筹建书院的钱财全部拿了出来,又给众衙役吩咐了下去。
买材料的买材料,請匠人的情匠人,直忙到晌午方才休息片刻。
赵九重遣了众人各自回家吃饭,自個儿则往府衙走。
刚从杂货店经過,忽见前方女子的背影像极了林香草。
這些时日,他梦魇缠身,有那么一瞬间,竟是忘了自家林仵作是個男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快步上前,朝着对方喊了一声:“你的银子不要了?”
女子听了声音,回头恼怒的看向了赵九重。
原本她早就感觉到背后有人在跟着她的,正想发火,沒想到,却对上了一张俊俏无双的脸庞。
“公子,你有什么事儿嗎?”女子恼怒之色退下,取而代之是满脸的娇羞。
赵九重沒想到回過头来的竟是一张陌生的脸孔,连忙摆了摆手,只道:“认错人了。”
女子面上一阵失落,正想跟這個少年才俊的公子再攀谈攀谈,沒想到,赵九重竟头也不回的走了。
“唉!”女子想喊住她,赵九重此时已经走远了,气的女子恼怒的跺了跺脚,脸上愤怒异常。
“月娇,還愣在那裡干什么,赶紧過来帮娘提东西。”林红英抱着大红绸缎从布坊出来,朝着愣在一旁的女子喊了一声。
诚然,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林红英的女儿,李月娇了。
林红英喊了李月娇两声,也沒见着什么反应,忍不住往她那边走去,边走,边埋怨道:“月娇,娘提了這么多东西,你怎么也不知道来搭把手。這可都是娘给你准备的嫁妆,你以后到了夫家的脸面啊。”
李月娇听了這话,脸上顿时涌现了无数的嫌弃之色。
“還說呢,娘,咱们不是說好了,要嫁人,也得找個妥帖的人嫁嗎,你看看你给我找的什么人,說出来都丢人。”
林红英明显沒有想到女儿竟有這么大的怨气,忍不住道:“怎么丢人了,当时你不是還很满意嗎,這就算是往外头說,我林红英的女儿月娇要嫁的人,好歹也是领县的富户,往后可是要過好日子的,多少人羡慕你。”
李月娇不耐烦了,多少有些听不下去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就想着他家是個土财主,现在仔细一想,土财主又怎么样,還不是個瘸子。”
林红英听了,连忙打断了她的话:“這是什么话,什么叫瘸子不瘸子的,你不說,我不說,谁知道他是個瘸子。你就好好的当你的少奶奶,瞎操心這么多干什么,這福气還在后头呢。”
李月娇想想赵九重那张脸,忍不住问了一句:“娘,咱们县裡,就沒有年纪与我合适,條件又好的嗎?”
這有钱是重要,可毕竟是要生活一辈子的人,若是不光有钱,還长得好看,那就真是最好了。
林红英仔细的看着李月娇那张脸,稍稍迟疑之后,终是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
“說什么呢,月娇,我可告诉你,之前你东挑西拣的,倒也就算了,如今我和你爹已经帮你把這個婚事给应下来了,倒是轮不着你后悔。”
李月娇撇嘴,脸上的不满越发明显了:“是你和我爹答应的,又不是我答应的,你们愿意嫁,你们嫁去。”
“你這是什么话!”林红英气急败坏:“你看看你表妹香玉,再看看你,你真不知道比她好多少倍了,娘可告诉你了,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李月娇撇嘴:“林香玉要是喜歡,让她嫁去。”
“你這是什么话!”林红英恼了,這么好的婚事,她往外头一說,谁不羡慕她!
偏偏她這宝贝女儿,就是個挑的!
“你要愿意让给别人,我還不愿意呢。我就你這么一個女儿,你可是我的希望,娘還指望着你呢。”林红英呵了一句,李月娇忙不迭的凑到了林红英的面前,软声叫:“娘,既然如此,還不如在赵县给我找户人家,合着离家裡也近。”
若是在别的事儿上,林红英自然是事事顺着她的,可一遇上了這种事儿,林红英的态度就很坚决了。
“哪儿有那么好找的,更何况,就咱们赵县這种穷不拉屎的,能找什么好人家,你就回家乖乖的等着嫁人,我還得去你外婆家一趟。”
李月娇撇嘴:“就林香玉那等子的事儿,你以为過去了,阿婆能有好脸色?”
林红英捏了捏李月娇的脸蛋,忍不住道:“我的娇娇嫁了這么好的人家,谁敢给我脸色看,乖,娘把你送回去,昨日那鸳鸯你還得接着绣。娘去你阿婆家去一趟就回来。”
李月娇回头,朝着赵九重之前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终是沒有多說。
這日,等林红英到了林家,正好赶上陈婆子气急败坏的往外头走。
“娘,你這是怎么了,动這么大的肝火?”
林红英刚刚问了一句,陈婆子就气的哆嗦道:“還說呢,要怪就只怪林香草,這死丫头,简直是要气死我了,還记得山花留下来那個破屋子嗎?”
林红英点头,又听见陈婆子道:“那丫头沒有经過我的同意,居然直接就找人来修缮屋子了,你說說,她一個要嫁出去的,在我們老林家,能有什么话语权?”
林红英冷哼:“就她,還修房子?”
话說到了這裡,她冷不丁的又想起了那日在集市上见到的人影,那人虽是一身的男装,可明显就更林香草长得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思定,林红英立马道:“娘,咱们现在就去看看,我倒要看看,她能嚣张到什么份儿上。”
原本,陈婆子早将林香草那院落定义成了鬼屋,不到万不得已,她也是不想朝着那鬼屋走去的。
如今气归气,心裡也沒個准儿,只怕又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可如今有林红英在,她也不在犹豫了,连忙点头道:“走,就咱们娘儿两去看看。”
林红英搀着陈婆子到了院子裡,果真看到一众匠人正在修房子,如今,不過才动土两天,旁边的两個屋子,已经修到一人高的位置了。
這看着,還真是让人有些眼红。
陈婆子明显是有些怯的,可如今到了院子裡,也沒见着什么邪门的事情发生,她的胆儿,又大了一些。
就在這时,林红英的声音忽然传来了:“林香草,你给我出来,這可是我老林家的房产,你凭什么善作主张,你眼裡還有我娘,還有我這個长辈的存在嗎?”
她說這话的时候,一众匠人已然停下手裡的活儿了,李长朔率先从木梯上跳了下来,走到了院子裡。
林红英看了他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這裡可沒你這個拖油瓶什么事儿,你已不是咱们林家的种,二又靠着咱们林家养活,活脱脱一個白眼狼,你要是识趣儿点,赶紧给我滚开。”
林红英說起這话的时候,林香草正好从屋裡出来。
林红英见林香草分明又是以前那柔柔弱弱,一无是处的样子,心中那困惑又消散了一些。
林山花那柔弱的人,能生出多厉害的?也就她想多了,還真以为那天那人是林香草。
“林香草,你好好的說個清楚明白,這裡是谁的地盘,你凭什么在這裡指手画脚?”
刚刚呵斥完了之后,林香草就笑了:“三姨母這话,也该是对自己說說才是。”
林红英面色一变,正要多话,林香草已经又笑出声来了:“這地儿是我的,還是阿婆的,杨裡长那次不是說的很明显了嗎,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倒是還可以去问问杨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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