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黄雀在后
灯罩外围一团团黑雾缭绕,虽然被困在灯罩裡,但是并不影响烛火鲸吞外界的黑雾,随着大量黑雾被卷进灯笼裡,飘忽不定的烛光变得越发明亮,困住烛火的灯罩金色之中却染上了一层黑色,烛火在吸收黑雾的同时,灯罩也在被污染。
当货运车厢被拽出来半截之后,列车内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眼前的空间隐约出现了扭曲现象,所有东西都开始变得错乱,但是下一刻又恢复了正常。
“到极限了么?”
四根钩锁将车厢从另一個空间拽出来了大半,张庸却突然驱散了炁构成的大網。
如果继续将货运车厢从另一個空间拽出来,整個列车都会崩溃,货运车厢裡面储存的能量太庞大了,就连列车一时半会都吸收不完,一旦整节车厢都被拽出来磅礴的底蕴会将整個列车都撑爆掉。
“你留在這裡。”
张庸一步向前就要拉开车厢门,塔罗科赶忙跟了上来,有些着急的說道:“我也可以帮到你。”
“你留在這裡就是最好的帮助,不要让它吸纳太多黑雾的力量,不然你压制不住它。”
货运车厢裡面的黑雾会浓郁到什么程度张庸都沒办法预计,真让塔罗科跟着进去了,哪怕他不主动吸收黑雾,只是渗透进他体内的黑雾都足以摧毁他的神志,让黑雾种子重新占据他的身体。
“我……”
塔罗科本来還想再說什么,但是看到张庸不容置疑的表情就把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吱呀。”
拉开车门张庸就跳进了货运车厢,开门的一刹那一阵狂暴的气流从门缝裡涌出,只是一刹那的時間,整個车厢都充斥着浓郁的黑雾。
尽管塔罗科竭尽全力控制着黑雾种子不去吸收黑雾,但是从毛孔渗透进体内的黑雾无时无刻都在滋润着黑雾种子,得到补充的黑雾种子也开始快速生根发芽,不知不觉间塔罗科只觉得心头烦闷,莫名的烦躁和怒意在心头攒动。
而烛火也在鲸吞着车厢内的黑雾,微弱的烛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亮起来,灯罩上也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就像是在灯罩上补了一层诡异的刺绣。
踏进货运车厢,一股刺鼻的腐烂尸臭味扑鼻而来,一具具尸体如同风干的腊肉被倒掉在车厢裡,黑雾弥漫,這裡沒有灯光,仿佛是一切黑暗的源头,這些风干的尸体内還在不断的往外涌出黑雾,他们已经成为了黑雾孕育的温床。
在法眼的视线裡,张庸根本数不清這裡到底有多少尸体,這裡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车厢,常年充斥着大量的黑雾,這裡已经被塑造成了一個独立的空间,正常车厢的大小根本不足以形容這裡。
走在走廊上,张庸感觉寒意从脚下涌起,浓烈的恶意超出了他目前为止见過的任何一個规则怪物,甚至是执行者。
正如烛火所說,在這個怪谈世界裡即便是诞生一個执行者,也不可能镇压列车,蜕变完的列车绝对是這個怪谈世界裡缔造者之下最恐怖的怪物。
不過张庸既然进来了,就不可能让他安安心心吸收這些黑雾。
“既然你也是规则怪物,那這裡的黑雾对你来說也是大补之物。”說话间,被拘灵遣将束缚的列车长无声无息的飘了出来,刹那间黑雾开始滚滚涌入了列车长的身体裡,那虚幻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实。
塔罗科不能吸收過量的黑雾是因为他控制不了這股力量,但是列车长就不需要担心這個問題,除非它能强大到超越张庸的程度,不然根本不可能挣脱拘灵遣将的束缚。
不過列车长本身潜力有限,只是片刻功夫就饱和陷入了沉睡中,跟整個黑暗空间内蕴含的黑雾比起来這简直是沧海一粟。
张庸也沒有過分强求,這本来也是预料中的事情。
滚烫的感觉突然从张庸口袋裡传来,顺手摸去两個玻璃珠子居然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周围的黑雾居然汇聚成了一团小型的风暴涌入玻璃珠子裡,就算是烛火的吸收速度都比不上此刻的两颗玻璃珠子。
一阵刺痛从掌心中传出,海量的黑雾涌入玻璃珠子后,圆润的珠子此刻居然出现了一根根细密的尖刺,仔细打量珠子内部出现了一缕缕漆黑的胶质。
不過跟规则怪物带来的寒冷和恶意不同,两颗珠子散发出来的炁中正平和,它就像是一個净化器,将黑雾裡面的糟粕過滤出来形成外表面的尖刺,而精华部分则被吸进珠子内部。
两颗珠子的异变倒是给了张庸一点意外惊喜。
這两颗珠子一個可以回溯时光,一個可以预知未来,也算是在時間规则上诞生出来的宝物,這個怪谈世界的黑雾对它来說就是最好的补品。
也许是两颗珠子鲸吞的黑雾太多了,列车终于有了反应。
黑雾卷起,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不远处传来。
一個长着三個头,身材魁梧,手臂溃烂生长出一节节骨刺,身上覆盖着无数张狰狞面孔,每张面孔都张大了嘴巴不断吐出鲜红色沸腾液体的怪物在黑雾裡缓缓成型。
“列车衍生出来的怪物?”
张庸看着黑雾裡走出来的怪物,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列车又给他带来了新的惊喜,规则怪物衍生出来的规则怪物,這种情况连陨星都沒有過记载。
“吼!”
怪物身上的所有嘴巴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尖锐的音浪将周围的空气都压缩成了锋利的气刃,金光在张庸身边凭空浮现,气刃撞击在金光上只能泛起点点涟漪。
“看来還需要给你加把柴。”
张庸喃喃自语一声,左手内卷,在他的掌心中仿佛形成了一個无底黑洞,黑雾直接被扯了进去,只是瞬息的功夫,张庸身边已经形成了一片黑雾真空区,這是连两颗玻璃珠子都做不到的吞吸效率。
一瞬间清空了一片区域的黑雾,這种行为无异于直接戳在了列车的肺管子上,怪物脸上的面孔开始留下一行行血泪,口中喷涌而出的鲜红色液体跟血泪融合在一起,强烈的腐蚀性让地面开始滋滋冒烟。
空气开始变得滚烫,和血泪融合的鲜红色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蔓延到张庸脚边,覆盖在身体表面的金光居然染上了一抹血红。
张庸的眼神裡闪過一丝惊讶,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形成金光咒的炁正在被鲜红色液体侵蚀污染,而且這种污染還试图顺着他和炁的联系直接污染他自身。
就算是诡异规则都沒办法对他造成污染,但是這种鲜红的液体却能做到,這简直是匪夷所思。不過拥有污染的能力和污染是两回事,张庸体内的炁只是轻轻震荡,黑暗中的气压骤增,弥漫的黑雾在重压之下开始变得迟缓,那些鲜红液体更是停滞在原地。
炽热的白色雷光在张庸掌心中明灭不定的闪烁起来,靠近张庸的鲜红液体顷刻间被蒸发干净,一根电弧交错的纯白雷枪出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嘭!”
雷枪贯穿黑暗,连空气都在雷光下被点燃,发出了爆炸的闷响声。
从雷枪上涌出的电光就像是一根根钉子将怪物锁定在了原地,只能任凭雷枪洞穿它庞大的身躯。
“滋滋滋”
雷枪穿透怪物身体的瞬间,大量白色的雷电在它身体表面游蹿,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怪物就变成了灰烬,存在過的痕迹被完全抹去。
“轰!”
巨响声在张庸耳边炸开,狂风从黑暗的深处传来,呼呼风声中,张庸可以看到车厢的另一头出现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储存在车厢裡的黑雾正在从缺口处大量的流失。
车厢破损,张庸可以感觉到列车的活力正在快速衰弱,列车正在走向死亡!
张庸皱了皱眉头,如果烛火沒有說谎,這個规则怪谈世界裡处于顶峰的只有它和列车两個,烛火被金光咒囚禁,自己刚才出手控制了分寸,顶多就是毁掉衍生怪物,不可能导致车厢破损,在這個怪谈世界還隐藏了其他诞生了自我意识的规则怪物?
规则怪物在张庸眼裡都是不起眼的炮灰,但是现在他被炮灰当枪使了,這是他来到這個世界之后第一次有愤怒的情绪。
被炁浪包裹的张庸,每一步迈出周围的黑雾都会被驱散,炽热的炁将他周围的空间烧出了扭曲效果。
走到缺口处,张庸抬头就看到一轮明月挂在半空中,原本這個被黑雾笼罩的黑暗世界,居然出现了明亮的月光。
从车厢裡逸散出去的黑雾全部被明月吞噬,越多的黑雾被吞噬,月光就越发明亮。
张庸可不记得自己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头顶有一轮明月。
“能瞒過我的感知,难怪烛火和列车都沒有注意到你。”
這短短几分钟的時間,明月上散发出来的恶意已经超過了列车,在月光的照耀下隐藏在黑雾裡的规则怪物全部开始炸开,目光所至皆是一片血红。
诡异的月光,漫天的血雾,這個黑暗的规则怪谈世界在短短几分钟裡变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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