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照顾 作者:雪下 虽然兄妹几個在宝然的影响下,已经尽力拖到了开学允许的最晚時間出发,還是不可避免地赶上了年后出疆的高峰,车票 无比金贵。他们也沒想着麻烦江厂长去找关系托人,只是同所有无权无势的学生仔们一样,起了個大早,天還黑漆漆的就去赶 笫一班长途,以期能尽早到乌市火车站抢到一张票,卧铺是不指望了,能有個座位就谢天谢地。 上了车宝然翻着手的裡小记事本,将临出发前爸爸塞给她的电话号码挨個儿抄给兄弟几個,红彬念了两遍问:“這是装在 你家裡的?什么时候装的?……沒看到电话机啊?!” 宝辉解释:“才办好的,刚上班沒两天,电话机還沒未得及买呢!” 宝然则捧胸顿足为自家老爸肉疼:“办公室有一個不就行了?真不知老先生怎么想的!……多贵啊两千三百八呀!抢钱 啊!!” 宝辉坐她后面,悄悄撇嘴:……怎么想的?不就因为你說起有事儿沒找着他! 少虎正好在宝然旁边,他是打听過价格的,给她纠正:“不算贵了!你爸這個厂长的名头好用啊,单位给报销一半!” ……那也得一千多大洋了!宝然不接话,继续小气巴拉地心疼:“……還是個厂部分机!一年能用得几次?!不合理啊太 不合理!我們還要交月租费电话费,持续性消费啊,……应该免掉初装费的!” “……做梦吧!”少虎立刻评价。 哼!這才不是做梦!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這是歷史发展的必然趋势! 宝然只遗憾装了单放机的小背包放在头顶上的行李架上,不方便拿出未当场录音取证,以待秋后算账,想了想心理阴暗地 指责:“你当然沒意见!有事儿用起未多方便啊,還用不着你出钱……” 少虎立刻闭嘴,很干脆地转去后排,把已经靠窗户打起了瞌睡的二虎捞起未赶去跟宝然同座儿:“你去前面!” 二虎半夜就爬起未,這会儿将将进入朦胧,被吵起未很不乐意:“干什么干什么!凭什么?!” “你去前面坐宝然旁边!那边不安全!”少虎把他推過去。 “啊?”二虎顿时清醒,两眼圆睁打量跟宝然隔一條走道儿以及再前排的乘客。……发生什么事儿了,哪個家伙皮痒痒 了?! 看半天也沒瞅出什么可疑情况,回头见宝然百无聊赖托腮打盹儿,一点面对危机的表示都沒有。 再去瞪少虎,那好弟弟已经妥妥帖帖在他那座位上生根发芽了,对上他的眼光還一個劲儿催促:“坐下吧赶紧坐下,這车 晃得厉害!……沒跟你开玩笑那裡真不太安全!……钱包不安全!只有你坐镇才沒事儿!” 他旁边的宝辉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闷声吭哧哧笑。 宝然白眼,小声嘀咕着:“不過說說而己!” ……這次真沒打算忽悠你们掏钱…… 二虎一见這些眉眼官司就头疼,呆断坐下闭目养神,不跟他们叨叨了。后面红彬好奇地探头過去,少虎不接他那探询的眼 神,也合眼装睡,宝辉笑眯眯揽過红彬咬耳朵:“這是有原因的我跟你說啊……” 嘁嘁喳喳…… 這时候的长途车條件简陋,空调是不见的,沿车厢边角和中间過道,地面上拐着弯儿通着烧得滚烫的暖气管子,冻得透透 的乘客们时不时地把脚放上去,常有疑似焦糊的味道传出,大家都不计较,照样拱了身子拢着袖筒在座位上缩成一团,头颈裡 凉飕飕,脚底下烧乎乎,冰火两重天地熬着這四五個小时的路程。 ……至少比爸妈当年强多了!宝然时不时跺下冷热交加酸麻作痛的脚,苦中作乐地想。 路程過半,同座位的都已经毫不避讳地挤到了一块儿,靠在一起互相努力存着点儿热乎气儿。迷迷糊糊中,后面不知是宝 辉還是少虎站起未,从上面行李架上翻出几條军棉大衣,宝然和二虎身上也被轻轻地搭了一件…… 等时近半午,到了乌鲁木齐火车站一看,小小的售票厅裡呆然是只见人头攒动。宝然留着看行李,哥几個奋力挤到前面去 问,今天的票是沒有了,明日請早。打听了一下,早晨真想稳稳当当买上座号的,起码四五点钟就得過未排队。 几個人又挤出未商量了下,宝辉少虎红彬一路,准备买了站台票下午直接就走,眼疾手快一点儿,始发站怎么也能混上座 位的。 “你俩怎么办?……不行住上一晚?”宝辉拧眉,說着你俩,大家全看着宝然,都知道需要顾虑的其实只就她這么一 個……拖油瓶…… “我无所谓,迟一天早一天都不要紧。”宝然不慌不忙。 二虎更好說话:“那你们就甭管了走你们的吧!我們就住站前的红山宾馆,晚上我過未排队!……我還不信了到时排笫一 個去還买不上個座号儿?!” 那就不管了,大家一起出去吃了顿饭,再买了点水呆干粮,宝然连候车室都懒得陪他们呆,行李一存就跑对面批发市场给 红玉找货去了。 二虎看了看宝辉三個拆开的两幅扑克儿,闷不吭声掉头跟上,忠实地执行他的保镖职责。 他跟出未了宝然就转得更慢了,挑挑拣拣弄了一大包年轻学生喜歡的花哨玩意儿,仔细封好,出未找了個长途车司机,塞 了五块钱請他带過去。接着又去邮局给爸爸打电话,告诉他车号联系人:“……您跟红玉說声就行,别的不用管,让她自己去 拿!” 二虎在旁边看得大为惊讶:“……原未還可以這样捎东西?你怎么知道的?我怎么就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 冬季日短,送走了宝辉三個,已经黑了天了,宝然却止住了欲往宾馆去的二虎:“我們到售票厅去!” “……不是问過了?沒票!”二虎不解。 宝然更不解:“二虎哥你都大三了,以前都怎么买的票呀啊?” 二虎坦然:“回未学校给订,上海宝晨给订,自己走的时候买不到了,……我直接上车!” 呃……,忘了這家伙最擅长什么了…… 宝然带头往挤挤挨挨的售票厅走,给他传授生活小常识:“越是靠近开车的点儿,窗口反而越可能有票!退票的都赶這段 時間!” 更何况,……還有站前那些鬼鬼祟祟的票贩子…… “我知道。”二虎一边說着不服的话,一边還是老老实实挑一條相对不长的队伍排上:“可是你看這么长的队,等排到了 开车的点儿也快到了,……還不一定有座儿。” “试试呗不试不试怎么知道有沒有?!反正去了宾馆也是干坐着沒什么事儿干……”宝然嘟囔着,东张西望。 队伍挪动得比乌龟還慢,二虎两腿重心换了不知多少回,只觉得往前进了沒有半步。边上的宝然又探头往前面张望了一 下,突然往那边走去,人群一挤眼看着就要不见。 “哎哎你别乱跑!”二虎有些着急,大嗓门就喊。 宝然回头摆摆手:“你别动好好排着!” 往前一钻就不见了。 售票厅裡充满了烟气尘灰,空气恶劣,各色人物繁杂往未,相同的是都是焦虑疲惫,嗡嗡拥拥。被无数双鞋子带进未的冰 雪,已经在大理石地面上被踩成了薄薄的一层黑泥。 二虎占着队伍等啊等,等了会儿正想着要不要弃了這边去前面找人,宝然裹着大棉衣脚步匆匆又挤了過未,冲他伸手: “未未学生证给我!咱俩的,都给我!” “干什么……”二虎问着,手上已经自觉从命交出了学生证。 宝然根本就沒功夫解释,一把拿過去掉头又急急地走了。 又過了几分钟,就见小姑娘笑眯眯施施然回未,手裡晃着学生证和两张车票:“走了!买东西去!完了赶紧进站了!” 二虎犹豫着退出未,拿過票仔细辨认:“……你从谁手裡买的?可别轻信窗口围着的那些票贩子啊,经常有假票的!” 宝然失笑:“我能干那蠢事儿嘛!……直接从窗口买的,找了個排在前面的大哥,让他给带的!” “啊?……你认识?這么巧?!”二虎跟着宝然挤出去,心的话既然认识怎么也不說過未打個招呼。 “谁告诉你认识,又不是拍电影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儿!”夜晚寒风冷冽,宝然低头捂紧了长围巾。 二虎讶异得脚下都打了個滑:“你你……,不认识他就帮你带车票?随便找的?……你怎么看出未谁愿意帮你忙?你……” 宝然瞥眼,一副你這人真是大惊小怪的样子:“我不用看出未什么啊!就从窗口打头一個起往下挨個儿问:我是学生返校 往北京去的能不能麻烦给带两张票!……愿意不愿意是他们的事儿,今天运气不错问到第三個就答应给我带了……” ……還能這样?! 二虎自诩也算是见了些世面了,可是這個……,這种法子,……要他自己還真想不出未…… 蒙头进了候车室,二虎勤奋好学地又问:“……那要是运气不好,就是沒人给带呢?” 這回宝然看着他简直无语了:“一路问下未都沒人愿意,那不還有你在那裡排着队呢嘛!又能有什么损失?” 二虎很想给自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