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心思 作者:雪下 如果无力订阅,請投票支持!至少請點擊支持! 宝然买的两张票,并不都是到北京的,二虎的那张,只给他买到了兰州。 “不好意思让人家久等,也就沒有仔细跟你商量。先买到兰州,二虎哥你自己到时候再决定到哪裡转车,還是绕点路直坐到北京再转,好吧?”上了车,宝然才慢條斯理地解释。 這时节還沒有电子联網售票,起始站上了车,只要二虎不下去,那座位就一直都是他的,只需要去补一下后面路段的差价。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一定去北京了?”二虎有些闷闷的。 宝然瞥他一眼淡淡地笑:“我猜的。” 然后便取出两人的水杯,外套叠好套进塑料袋,交给二虎放到行李架上,换了耐脏取暖的军棉大衣在两人的座位的上铺好,再取出毛巾挂好,将小零食和今晚份的面包烤肠拿出来放小桌上。 有條不紊安顿停当,坐下来笑微微同对面的一双小夫妻打個招呼。 二虎看着江厂长和自家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小心照顾的小妹宝然,熟门熟路稳稳当当地做着這些事情,自己只能仗着身高力大听着她偶尔的吩咐搭把手,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其实宝然刚才托人买票的方法也沒什么稀奇,但凡是经常在外面跑的,脸皮厚点儿的,嘴巴甜点儿的,能耐下心点儿的……,都能做到。 二虎好歹也是在外面混了两三年,他自己皮糙肉厚用不着,也就从沒這么想過,但回想一下,也不是沒有见過,只是一般都沒怎么注意而已。不過,一般刚出家门的低年级学生,尤其是女生,矜傲自持,大部分是拉不下這個脸面,亲自来谋求這种方便的,……哪怕是为了自己。 他沒想到印象中一向娇滴滴懒洋洋的宝然,還有這样沉稳老辣的一面。 列车已经不疾不徐地驶进深夜,乘客们来往渐稀,烧了暖气的车厢裡也有些见冷。 两人都披上了军棉大衣,宝然更是兜头盖脚地缩了进去。 车厢上方一盏盏吸顶灯明晃晃照着,也阻挡不了疲惫的旅客们拼命合拢的眼皮。 二虎個子大,便挨窗边靠了,支起双臂往小桌上趴着,一双大脚直伸到对面的座位底下去。宝然坐外边,很惬意地整個人往二虎身上一靠,腿伸到過道儿上,撑展展躺开,赞叹着:“二虎你這大身架真是好用啊!不像去年靠王晶,那么苗條,哎呦喂硌死我了!……别乱动啊,稳着点儿!” 二虎便稳稳趴着,脑袋转過来问:“那你就硌了一路?” “沒有啊!”宝然眯着眼睛答:“后来我俩轮换着去靠小吉祥了,那家伙胖乎乎的,靠着舒服!” 二虎无声无息地哼了一下,有点小小的不舒服。小吉祥他知道,是宝然同班的男生,那天鼓动着把宝然一口撂倒的就有他一份儿。 也就只是哼那么一下而已,并沒有多作计较。长途硬卧疲惫不堪,都是這么互相依靠着過来的,哪裡会去讲究什么男女生妨碍不便。二虎身形高壮,体力甚佳,历次往返也沒少给同校的老乡当结实耐久型床垫,不论男女。 背上的人很快沒了声息,二虎還是趴着一动不动,他知道宝然不能這时候就睡得着,车厢裡灯光太亮,嘈杂气闷,顶多迷糊着,一般要靠到深夜一两点,身体倦得极了才能真正睡稳過去,時間也不会太长,因为硬座上任何一個姿势都无法保持得太久,酸麻和刺痛便会将人唤醒。 二虎也睡不着,只闭目养神,胡乱想着自己的心事。 很明显,宝然压根儿就沒指望着自己把她送到北京,二虎甚至怀疑,如果這次自己沒有回来,再沒人同路,宝然也不会强求宝辉几個为她而换车改道儿,而是挥手将他们打发走,也许随口编個理由,比如跟同学约了车上汇合或者住一晚等明天的坐票什么的,然后泰然自若地该上车上车,不管有沒有座位。 就算不会像自己一样强悍地跟人争夺拼抢,她也总是能找到办法把她自己照顾得很好的。 ……当然了,如果宝辉他们主动护送她也会表示欣慰……, 从小到大都是這样,对于哥哥们的帮助照顾,她总是笑眯眯地并不拒绝,但好像也从来沒有全力依赖過。 想想学校裡差不多的女生,平日再怎么号称独立能干的,走在男生的身边,尤其是出门在外,多少都会变得娇怯一点柔弱一些。就像刚才,乖乖地站在一边,等着自己冲锋陷阵才是她们应该干的事儿。就算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也应该只是斯斯文文动动口,旁边有自己這样的大男生,凑到售票口去跟那些烟熏火燎的陌生人搭话求情,好像理所应当是自己的义务才对吧? 二虎并不讨厌那样的女生,事实上只要不很過分,大部分男生都不会为了女生的柔弱娇气而感到不悦。适度的依赖男生的力量,是女生的权力,也是男生的自豪。 而宝然,作为一個拥有五個哥哥的小女孩,她也应该是娇弱不堪才对,才更加正常呀?! 眼睛稍稍睁开一点,二虎看见自己的肩臂处正露出宝然脸侧的几绺头发,還有一只圆圆的小鼻子尖和一点柔润的下巴,随着她轻轻的呼吸,微不可见地起伏颤动。 這是一個很奇特的环境。很多陌生的人聚在一起,却有沒有人会被特别注意到,很多的声响在嘈嘈切切,车轮隆隆中却提供了最为安静隐秘的個人空间。 二虎放心大胆地从一個全新的角度窥视着宝然,试着将這個自幼一起长大,很长一段時間,都自觉不怎么放在眼裡的妹妹,往自己心目中不同的角色和定位上一個個套。 二虎哥哥当然并不真像他平日裡表现出来的那样,天真单纯啥事儿都不懂,怎么說也是個二十啷当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了,就算情商迟钝些,生理发育使然,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半懂不懂地自己琢磨了個七七八八。 打高中起宝辉少虎几個偷摸着看参考录像时,就沒避着他,含蓄的露骨的,劣质的专业的,都沒少看。同甜言蜜语假模假式,多少還本着一颗纯美学欣赏的心在小女生中恣意周旋的少虎同学相比,从某些方面来讲,二虎同学的观后感要本能而邪恶得多。 沒办法他的启蒙者就不对,那是谁?烈焰红唇的薛姐姐啊!虽說到了也沒什么实质性的接触,可当她离开后,二虎同学朦胧有所醒悟之时,一旦回想起来,一個发育期少年心中的女性模板便喷薄而出,自然而又强烈。 那时候也沒觉得有什么不好,对他来讲,薛姐姐已经成为一段标志性的歷史,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对异性的萌动,一种全新的体验,非常刺激,想起来就热血澎湃,可又完全不同于和克裡木江摔跤以及同街头小弟们动刀的一种兴奋与痛快。 领悟到這一点,再回头看看四周的女生,還是和以前一样无感,虽說沒有了小男孩时对女生的那种天然排斥,却又发现了更多的毛病:不够艳丽,沒有味道,缺乏韧性…… 换句话說,二虎同学对于异性的向往,基本上都是依托在薛姐姐,或者說是他回忆和想象中的薛姐姐的形象之上,而周围与他同龄,還在象牙塔裡做着浪漫美梦的青涩女生,自然就很难入得了他的眼。 二虎并不气馁,尤其上大学以后,他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并不是深入细致的专业课程,也不是一场场激动人心的篮球争霸赛,而是来自全国各地习惯不同性格迥异的同学校友,以及相应而来的更宽更广的视野。……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女孩子。 正当他在寝室及校园文化的双重熏陶下,睁大了他雪亮的双眼,摩拳擦掌准备勉为其难地在挑选余地不是很大的校园裡跃跃欲试时,他那高考结束的好弟弟少虎,由前一段若有若无的暗示,改为话裡话外几乎是明打明地提醒他:家裡還有個妹妹,可是自家老妈从小就给兄弟们号下的,眼看着也要长大了,眼睁睁看着也有学校裡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们围上来了,二哥你,……就沒点感想? 二虎懵了一阵儿。 這才发现,原来女孩子在自己生命中還能扮演另外一個重要的角色,那是完全不同于薛姐姐的新鲜刺激,而是同自己老爹老妈之间一样的,长长久久,相濡以沫的角色! ……若是二者兼顾,将這两种角色合而为一? 二虎将宝然妹妹的形象,同薛姐姐给他带来的隐秘印象靠了靠,……一不小心又往参考录像上偏了一小偏…… 登时打個冷战:太可怕了,简直是见鬼…… ……可如果只是同父母亲一样,相依相伴的关系呢? 在少虎的提示和对于過往岁月的深刻反思下,二虎隐隐觉得,跟宝然妹妹永远生活在一起,照顾她一辈子,這個主意,……好像也不赖? ……但同时,說不清是在哪裡,又有些诡异的违和感…… 這样反复迷惑的心绪,二虎很不喜歡,于是便想:再過几年吧,宝然還小,宝晨要是知道兄弟俩现在就打這心思,能生撕了他们…… 等再過几年,宝然长大了,到时候,到时候…… 二虎還真是挺配御姐的,不知道和那薛姐還会不会再续前缘,吼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