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闹鬼 作者:月流尘 好书、、、、、、、、、 提起了白日裡的事,林紫苏顿时想了起来,這個谢晞還想暗算自己,多亏自己反应的快,這才平安无事。 林紫苏脸色转冷,问道:“王爷上次還說,請臣女帮忙,今日为何却要暗算臣女?” 谢晞白日裡的所作所为,只能說是鬼使神差,连他自己也不知当时为何会那样行事。 同样是求人,在林紫苏這裡,与杨兴尧的细致入微相比,自己始终差了一大截。 想到這裡,谢晞面有愧色,說道:“苏苏,白日裡是本王的不是,不该戏弄于你,不過总算是善恶终有报,我也算是得了教训,你就瞧在我脸上受伤的份上,就莫要与我计较了。” 他說着,从怀裡取了一支七宝玲珑郁金流苏步摇,递到林紫苏面前,說道:“白日裡弄坏了你一件首饰,今日来不及去店裡定做,刚从府裡翻出了這件首饰,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林紫苏见這步摇做工精细,又镶嵌了各种珍珠宝石,一看就不是凡物,当下淡淡說道:“殿下這個礼物太過贵重,臣女可不敢收,還請殿下收回。” 沒想到林紫苏的态度却是不假辞色,谢晞心中略有些发闷,自林紫苏离了银楼,他与杨兴尧商量了一些事情,就快马加鞭地赶回自己府裡,将自己一直珍藏的這件首饰找了出来,巴巴地送了過来。 他收回了手,将那步摇按在了书案上,說道:“杨兴尧送你那么多的铺子和宅子,你自然看不上這件首饰了。” 這句话說的酸溜溜的,林紫苏从他的话裡听出了一丝不明的意味,冷声說道:“殿下,你不必拿這话来恶心我。杨世子是光风霁月之人,向来对我以礼相待,你可莫要会错了意。再說,他的那些铺子和宅子,我也从来沒想過要收。” 谢晞脸上终于恢复了往常的笑,脸上闪過一些古怪的表情,說道:“我就知道,苏苏从来就不是贪心的人,我果然沒有看错人。” 林紫苏暗暗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杨兴尧那是系着家国兴亡,自己不得不救,又考虑着以目前自己的身份,实在不宜和他牵扯太多。 但這谢晞就不一样了,不過就是一個闲散王爷,况且他对自己殊无恭敬之意,他既是有求于已,那就决不能让他如意,怎么也得让他付出些代价方可。 想到這裡,林紫苏脸上也是浮现出了笑容,說道:“王爷還真是看错人了。我记得殿下曾与臣女說過,杨世子身份特殊,不能与他太過亲近,臣女可一直铭记于心,因此,他的东西我不便收下。不過敦王殿下,你的东西我可沒說不收。” 她說着,便拿起了书案上那支步摇,放在灯下打量了片刻,在灯光的照耀下,那星星点点的宝石闪出七彩的光芒。 林紫苏笑着点了点头,說道:“這步摇做工倒是不错,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吧。” 昏黄的烛光照在林紫苏的脸上,映出了眉目如画的外貌。见林紫苏的笑容裡居然带出了些灿烂的味道,谢晞心情极为舒畅,說道:“听我乳娘說,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信物,我从五岁懂事起放到了现在,日后交你保管便是。” 前世裡,林紫苏听說過谢晞的来历,知道他的母亲原是宫女,因皇帝在醉酒后临幸,怀上了谢晞,這才在后宫得了一個位子。 听谢晞說是他母亲的遗物,林紫苏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讪讪說道:“既是令堂的遗物,想来对你意义重大,還是由殿下留着做個念想吧。” 林紫苏說着,又将那步摇放回到了书案上。谢晞见林紫苏一脸局促,哈哈笑了起来,說道:“你這個笨丫头,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啊!想来你也听說過我母亲的身份,她老人家的身边,哪裡能有這么贵重的东西?” 林紫苏心中顿时一阵无力,从来沒见過這样的人,居然拿着自己的母亲来开玩笑,還說的有模有样。 谢晞扫视了她一眼,說道:“不過我也沒骗你,我乳娘的确是這样說的,当时我也是全然信了,還贴身藏了数年。可后来才知道,那些說辞,不過是别人编好的谎话。” “皇宫裡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有时候,還真不容易分的清楚。你以为贴身亲近的人,沒准就是等着最后捅你一刀的那個人,你以为反目成仇的人,說不定却会在危急关头拉你一把。” 听到這裡,林紫苏還以为谢晞是在說自己前一时的遭遇,不由得吓了一跳。但见谢晞目光散漫,并沒有看她,才知道谢晞也不過是有感而发。 想起了自己的上一世,還真如谢晞所言,自以为得偿所愿,最终却被自己的良人算计,当真是傻的可怜。 谢晞又笑了笑,這次的笑却是带着些凄凉,他指着那步摇說道:“這物件我曾准备拿来送人的,可惜……唉,反正它对我也毫无意义了,你就留着吧,就当是我請你办事付的定金。” 說到办事,谢晞這才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收了脸上的情绪,一脸严肃地說道:“苏苏,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若是一個人间歇性头痛,一旦发作,就会头痛不止,這种病症你可曾在书中见過?” 林紫苏還沉浸在上一世的回忆当中,一时半会還未转变過来,听谢晞突然问起病症,愣了一下才道:“人的头脑之中,是最为复杂的所在,古往今来的医书当中,關於头痛病症的记载不下近百种,你說的如此笼统,我实在沒法作答。只有见了病人发病时的情形,方能下定论。” 谢晞点了点头,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此事就等我安排,不必急于一时。” 林紫苏见谢晞說的郑重,对這病人的身份颇为怀疑,方才谢晞可是连母亲都拿来說笑的,還有什么人值得谢晞如此重视? 是皇帝嗎?林紫苏想起两個月前见到的那個皇帝脸色红润,中气十足,可不像是重病的样子。 谢晞說的人若是皇帝的话,那皇帝要么是突然生了急症,要么就是中了慢性毒药。 皇帝是九五至尊,关系着社稷安稳,不论是急症還是中毒,出在皇帝身上,這大衍都将会天下大乱。 算了,不猜了,就由着這個谢晞折腾去吧。 夜色阑珊,万籁俱寂,窗外不时的传来阵阵风過竹林的声响。窗外月色渐沉,书房内烛影闪动,林紫苏這才意识到,书案上的那支蜡烛似乎要燃烧殆尽,她抬眼看了下谢晞,就道:“這就要三更了,殿下,您该回去了。” 林紫苏的话音刚落,三更的鼓声就传了過来,谢晞的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落寞,声音蓦地裡转柔,說道:“苏苏,今晚打扰你了,咱们卫王府的诗会上再见。” 谢晞沒来由的客气,林紫苏有些不太适应,只淡淡說了一句:“殿下走好,恕臣女不能远送。” 林紫苏這句话說的寡淡无味,谢晞有些不太甘心。他本已然抬脚离去,忽地转過了身子,伸出手轻抚了林紫苏的脸颊,便将手收了回去,笑着說道:“苏苏,不知为何,本王竟舍不得走了。” 他的這一轻佻的举动,无疑是惹恼了林紫苏。林紫苏当下也不管是不是失礼,伸手便追着谢晞的手掌拍了過去,斥道:“殿下,臣女一向对你客客气气,你若是觉得我是那轻浮的女子,一心想轻薄于我,那咱们的约定就此作罢。” 她這一掌拍過去,纯粹就是气上心头,随手施为,也沒想過要打中谢晞。沒想到谢晞却是不闪不避,啪的一声响,正打在谢晞的腰间,谢晞登时一声惨叫,弯下了腰,指着林紫苏痛苦說道:“苏苏,你怎么,下如此狠的手?” 林紫苏沒想到自己用了這么大的力气,抬起手看去,见手掌红了一大片,显然是方才自己用了不小的劲,自己的手尚且如此,更何况谢晞被打中的部位。 不過,就算全力施为,自己這一世沒练過武艺,也不至于把谢晞打成這样吧? 谢晞见她心中存疑,挣扎着直起身子,說道:“你還记得白日裡你摔倒时身后的那两袋粮食嗎?当时我唯恐你受伤,就将那两袋粮食掷到了你身后,不想扭到了腰。方才你這一掌,可是正好打中我的痛处。” 听谢晞說是为了救护自己而受伤,林紫苏又有些内疚,說道:“抱歉,方才我一时沒注意,這才失了轻重,你的伤不碍事吧?” 见林紫苏脸上有了些关切,谢晞心满意足,立刻就换上了得意的表情,哈哈大笑道:“苏苏,我和你胡說八道呢,你竟然也会信,区区那两袋粮食,怎么会伤到我?就你這小手,给我挠痒痒還差不多,怎么可能打痛我!” 林紫苏气的直跺脚,這個谢晞,嘴裡就沒几句实话,亏自己還稍微有那么一丝丝后悔,沒想到又在戏耍自己! 她正要开口斥责谢晞,话還沒出口,谢晞已经是一溜烟的出了门,根本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自己就不该对他客气! 林紫苏心裡咒骂着,准备着收拾一下桌上的书册,就去沐浴休息,低下头,见到了躺在书案上的步摇,想起谢晞方才說起的身世,心底的恼恨减了一些,倒是生了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這一夜极是短暂,林紫苏子时睡下,不到卯时,就被外面的吵闹惊醒,只听自己的房外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昨晚真的是闹鬼了,当时我刚躺下,就看到了一個鬼影从我面前飘了過去,接着我就吓晕了過去。” “我也是哎,正在给姑娘熏衣服,眼前一阵黑,后面的事儿就不知道了,可這一大早的醒来,却睡在了床上,就和做梦一般。” “掠影,你怎么不說话呢,你可是醒的最早了,有沒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掠影平日裡沉默寡言,其他两名丫鬟也是司空见惯,见她一言不发,也不以为意。三人站在林紫苏的门口,敲了敲门,齐齐喊了一声:“大小姐!” 琥珀和翡翠两名丫鬟這会儿還在提心吊胆,都沒有发现,掠影的声音非常之低,几不可闻。 林紫苏叫了三人进屋,琥珀到了床前就问道:“大小姐,昨晚我們的房裡闹鬼了,你這裡如何?” 林紫苏从床上坐了起来,琥珀忙送上去了一個迎枕放在林紫苏的身后。林紫苏斜靠在迎枕上,睡眼還有些朦胧,满脸尽是慵懒,說道:“我昨晚睡的早,出了什么事?什么闹鬼啊,又沒到中元节,哪裡会有鬼?” 琥珀和翡翠对望了一眼,虽然小姐如此說,但她们两個心中還是认定有鬼的事实。琥珀更是想,自己的大小姐是附体過来的,连缘觉寺的灵云大师都敬畏自家的小姐,妖魔鬼怪肯定也不太敢招惹自家的小姐;掠影有些功夫,過路的小鬼估计也怕恶人,只会欺负自己和翡翠這样的老实人了。 林紫苏又细问了几句,便伸直双臂,打了個哈欠,說道:“我這裡无事,掠影留一下,你们两個忙去吧。” 掠影昨日中了谢晞的蒙汗药,最后還是林紫苏用了一碗凉水将她叫醒,她醒来之后,在林紫苏的吩咐下,将晕倒的琥珀和翡翠搬到了床上。 一夜裡掠影都不曾安睡,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林紫苏虽未曾责怪,但自己是小姐身边的护卫,却被谢晞三番两次的趁虚而入,着实是丢脸。 此时屋裡就剩下两人,掠影终究是心中羞愧,不敢看林紫苏的表情。 林紫苏见她面有愧色,叹了口气道:“日后若是再见了谢晞,不用拦他了。” 掠影却以为林紫苏是在责怪自己学艺不精,跪了下去低声說道:“大小姐,這次是奴婢大意了,若是他下次再来,奴婢定然不会让她骚扰于您。” 林紫苏摇头說道:“沒這個必要,你拦的了他一时,拦不了他一世,他若是想来,就让他来便是。” 想来就来,小姐這是怎么想的?掠影心中泛起了嘀咕,這么一個男人,夜间出入自己小姐的深闺,小姐還要由着他嗎? 掠影怔了一下,问道:“小姐,你对他真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