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长风破浪】四十五章:意外之“喜 作者:未知 将孩子送到医院,我自己也顺便包扎了一下伤口,回到营区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孙远超答应的热汤面已经盛上来了,战士们正稀裡哗啦地吃得津津有味呢!看到我和两個护送我的战士进来,孙远超站了起来,大声說道: “咱们的英雄回来了,大家呱唧呱唧!” 战士们顿时放下碗筷,整齐地起立为我鼓掌,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做了一個双手下压的姿势,說道: “兄弟们不要客气!继续吃饭吧!大家都累坏了!” 說完我也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早有战士为我盛了一碗面,我也不客气,接過来大口吃了起来,在大雨裡忙了大半夜,我也早就累坏了。 狼吞虎咽地吃完面之后,孙远超站起来說道: “今天晚上大家都辛苦了!现在赶紧回去休息,明天早操取消,起床時間推迟两個小时!” 大伙儿都欢呼着走向宿舍,我也站了起来,這时,叶晓妍走了過来,小声地问道: “陆排长,你的伤沒事吧!” 我转头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說道: “沒什么大問題!谢谢叶干事关心!” 叶晓妍迟疑了一下,說道: “陆排长,我……你有時間嗎?我想找你聊聊。” 她看到我在犹豫,连忙說道: “我保证不会问你隐私問題了!” 我想了想,笑着說道: “虽然我很累了,但是美女的要求我也不能拒绝啊!呵呵,叶干事,我們外面聊!” 說完,我转身走出了饭堂。 外面還是风雨交加,偶尔還有一两声沉闷的雷声,我們站在饭堂门口,叶小妍低着头,半天沒有說话,我问道: “叶干事你有問題就问吧!我绝对配合你!” 叶晓妍抬起头来,问道: “陆排长,我就想知道你在冲過去救那個战士的时候,心裡想到了什么?” 我哑然失笑,說道: “你觉得我能想什么?在那個时候,哪裡還有時間来想什么?看到一班长有危险,我就冲過去了,完全是本能反应,唔……当时真的沒有想什么!脑子在那一刻是空白的。不知道我這么回答叶干事满意嗎?” 叶晓妍笑了笑,說道: “我只要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只要是你的真心话,我就满意!” 我连忙說道: “真!绝对真心话!” 叶晓妍笑着问道: “陆排长,我的第二個問題是:你觉得当代军人存在的价值是什么?战争现在似乎离我們非常远,像你這样沒有经历過战场生死搏杀的军官,一個一出校门就功成名就的年轻军官,你觉得让你前进的动力是什么?” 她的话立刻让我陷入了回忆当中,說到生死搏杀,我不缺,那次日本之行给我的军旅生涯划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给我的人生态度带来了巨大的转变。那入眼的一片血腥,那冒着滚滚浓烟的窗户,還有那让人触目惊心的伤口,我第一次感受到生和死的距离其实是那么近…… 叶晓妍看到我沉默不语,她小心地问道: “陆排长,這個問題很难回答嗎?” 我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 “叶干事,你知道抗美援朝战争和对越自卫還击战嗎?” 叶晓妍不解地点了点头,我微笑地再次问道: “那你知道這两场战争中我国军人的表现有何不同嗎?” 叶晓妍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說道: “陆排长你就直說吧!我不是研究军史的专家,不懂這些的。” 我笑了笑,接着說道: “纯粹個人看法,我觉得朝鲜战场上的中国军人表现出来的勇敢是那种身经百战,对生死早就麻木了的勇敢,而对越還击战,我曾经看過越战的相关资料,战场真实视频,我觉得我国军人的勇敢完全是靠思想教育和战斗动员鼓舞起来的。這和朝鲜战场上那些经历了解放战争无数场厮杀的志愿军战士们相比是完全不同的。” 叶晓妍似乎有点儿理解了,她看着我,问道: “所以呢?” 我笑了笑,說道: “所以,我觉得军人真正的价值体现是在战场上,只有经历了战争洗礼的军人,他们在应对战争的时候才能从容不迫,而和平年代的军人,无论是多么的功勋显赫,只要不是战功,都不值得一提,就像我那個一等功一样,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心裡還有一句话沒有說出来:“经历了战争的军人也是最厌恶战争的军人!” 叶晓妍不解地问道: “那么按照陆排长的逻辑,你们今夜的行动不是沒有任何意义了嗎?” 我笑着摇了摇头,說道: “你還真是打破沙锅问到底!我记得我們刚才讨论的是军人的人生价值,這和今晚的行动沒有任何关系,我們今晚拯救了三條生命,這就是此次行动的全部意义。” 叶晓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說道: “你說的似乎有点儿道理,不過我看你說话时的表情,似乎自己经历過這种腥风血雨一样!” 我连忙摇头說道: “怎么可能呢!我們這一代人,想经历還沒有机会呢!” 叶晓妍张嘴正要說话,這时,通讯员跑了過来,說道: “一排长,原来你在這裡!快到连部去!师首长過来看你了!” 我闻言愣了一下,马上点头說道: “好的,我马上過去!” 然后我转头对叶晓妍說道:“不好意思,叶干事,改天有時間我們再谈。” 叶晓妍理解地点了点头,我抱歉地冲她点点头,然后往连部跑去。 在连部门口,我整理了一下军容,這是我的习惯了,虽然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但是也要军容严整,至少不能坦胸露背。 我在门口沉声喊道: “报告!” 孙远超在屋子裡喊了一声:“进来!” 我推开门进去,只见屋子裡烟雾缭绕的,孙远超和吴焰锋陪着一個大校坐在那裡,大校大约四十岁左右,人高马大的,黝黑的脸膛上透出一股威严,他手上拿着一根烟,正在和连长指导员聊着,看到我推门进来,他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我马上立正,然后敬了一個标准的军礼。 大校笑着点了点头,孙远超对他說道: “参谋长,這就是那個救人的排长陆长风。” 大校眼睛一直盯着我,沒有理会孙远超的话,孙远超又对我說道: “一排长,這是我們师的叶参谋长。” 我被参谋长盯得有点儿不自在,說道: “首长好!我是一连一排排长陆长风!” 参谋长這才回過神来,从嗓子裡挤出一個字: “嗯!” 這下孙远超和吴焰锋都不知道该說什么了,本来是叶参谋长要见我,现在我进来了,他却什么话也不說。 屋子裡顿时安静了下来,场面变得有点儿尴尬,過了好久,叶参谋长才說道: “小伙子,刚才我听了你们连长指导员的介绍了,我想问你一個問題!” 我不知道他的葫芦裡卖的是什么药,茫然地点了点头,說道: “首长請讲。” 参谋长面无表情地问道: “如果在战场上,一個指挥员用自己生命换来一名士兵的生命,你认为值得嗎?” 我顿时呆住了,他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可是我不理解,一個部队的首长不但不鼓励下属的英雄行为,反而来责难他,這是为了什么呢? 我想了想,說道: “首长,我认为有些事情不能用值得与否来衡量,救人完全是我的本能反应,而且退一万步說,就算我有時間考虑,我也会去救他的,因为兵是要用自己的心来带的,只有我們付出了真心,才会换来士兵的拥戴,這個集体才会有凝聚力!” 参谋长似乎沒有听到我的话,不耐烦地說道: “我就问你這样的行为是否值得!不要扯到其它方面!” 孙远超和吴焰锋一個劲儿地向我打眼色,示意我不要顶撞领导,我假装沒有看到他们的眼色,毫不犹豫地說道: “我认为值得!首先,救人之前沒有人知道能不能救到人,也沒有人知道会不会危及自己的生命。而如果不救人的话,那個战士肯定完了;其次,就算知道会危及自己的生命,我還是会去做,因为如果见死不救,整個集体都会人心涣散,如果在战场上,我這個排不需要敌人的进攻,就已经自己瓦解了,反之,我去救了,能大大的提高凝聚力,就算我牺牲了,换個人顶上去,我們排的士气還在,甚至会因为我的牺牲而更加悲愤,這样,从某种意义上說,這对战争来說也是有利的!” 参谋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被我說得沒有话讲,半天,他才說道: “陆长风同志,我认为你這次救人完全就是出风头!刚才你们连长指导员介绍情况的时候我就有這個感觉了,现在见到你本人,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年轻人,你已经因为救人而立了一等功,并且提前获得了晋升,我說得沒错吧!” 我心裡头一阵无名火一下子涌了上来,我算是看出来了,這個叶参谋长就是来给我挑刺儿的,好事他也能给我說成坏事,我不禁冷冷地說道: “沒错,但是這能說明什么呢?难道我救過一次人就不能再救第二次,否则就是冲着那军功去的?难道我就该看着那名战士被石头砸死而无动于衷?” 参谋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說道: “陆长风同志!這就是你对待师首长的态度?我警告你,不要居功自傲!你這样的年轻人,我见得多了!以为有一点儿功劳就可以任意妄为!最后還不是害了自己?我提醒你也是为了你好,我听說干部科祖科长還有意让你担任一连连长!我看你這個素质当连长還不够格!” 這下我明白了!說了半天,這個才是正题! 连长和指导员慌忙站了起来,孙远超脸涨得通红,看来他对参谋长欲加之罪的說辞也动气了,不過他也不敢造次。吴焰锋瞪了我一眼,对参谋长說道: “首长,陆排长年轻不懂事,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然后他抬起头来,对我說道: “一排长,還不快向参谋长道歉?” 我倔强地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不說一句话,参谋长阴阳怪气地說道: “让陆大英雄给我道歉,我可不敢当啊!枉我大半夜的赶来看望你,看来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啊!” 說完他把烟头一扔,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拂袖而去,门口站着一個上尉,估计是他的参谋,也阴阴地看了我一眼,给参谋长打开伞,两個人上了那辆越野吉普,很快消失在雨夜裡…… 参谋长一走,连部屋子裡顿时一片死寂,大家都半天沒有說话,最后,孙远超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說道: “他叶诚飞太過份了!” 吴焰锋连忙過去把连部的门关上,說道: “连长你小点声!战士们都睡着了!小陆,你怎么這么冲动呢?你明明知道他今天来意不善,就让他說說嘛!人家是参谋长,副师职干部,你跟他顶有什么好处?” 我還沒有从刚才的愤怒裡缓過劲来,還在不停地喘着粗气,寒着脸部說话,孙远超也忍不住說道: “一排长,你今天是太冲动了,唉!现在看来你当连长的事情玄了……”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硬梆梆地說道: “不当就不当!好像我多稀罕一样!连长、指导员,和你们說句心裡话,如果不是对部队怀有感情,我根本不需要在军队裡发展,我到地方上去活得比這滋润多了!如果我們的军队裡,都是些叶诚飞這样的干部,我這身军装不穿也罢!” 孙远超低头抽着闷烟,吴焰锋說道: “小陆,咱们都是福州人,我把你当成我的小兄弟看,你的军政素质我非常欣赏,你用情带兵的方法我也非常同意,但是你說转业什么的,有点儿偏激了啊!我們不能排除有一小部分干部,像参谋长那样,为了個人、或者小团体的利益颠而倒黑白,打压有能力的同志,但是我军大部分干部都是好的,你应该对我們的军队怀有信心,好了,今晚大家都有点儿激动,我們也不知道事情会搞成這样,你忙了一晚上也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有時間好好想想,有时候挫折也是一种财富!” 我感激地看了吴焰锋一眼,点头說道: “好!连长,指导员,我先回屋了!” 孙远超头也沒有抬,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吴焰锋则微笑地点了点头,我站起来,给他们敬了一個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连部。 (ps:在此,钢枪致以最诚挚的歉意,牙疼不是病,但是对写手的创作是致命的,因为我无法集中精力,今天這一章整整码了五六個小时,平时同样的時間,我能写出一万多字来。可能明后天我還要請假回福州去看牙医,现在脸都肿了,但是无论如何,钢枪非常抱歉,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更新,請大家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