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长风破浪】五十九章:明争暗斗 作者:未知 大家坐定之后,照例应该有领导出来讲话了,吴焰峰已经不算我們连的人了,而且這次是为他送别,当然不能由他来讲话了,坐在我旁边的林峰推了推我,示意我该起来說两句了。 我想了想也对,就站了起来,正要說话,发现卫金岩也同时站了起来。场面顿时非常尴尬,按說我們都是连队的主官,谁讲都是一样的,但是這同时站起来,就意味着有個人必须坐下去,而我和卫金岩不是很合拍這個大家都心中有数,所以饭堂裡立刻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們俩。 卫金岩盯着我看了一眼,丝毫沒有坐下去的意思,我心裡也十分恼火,上任才几個小时,就开始针尖对麦芒了,不過我转念一想,今天是给吴焰峰送行的,他卫金岩可以拉下脸来,我绝对不可以。我不想应为這种小事情扰了吴焰峰的兴致。 于是我微笑地說道: “下面請卫指导员为大家做指示!” 說完,我笑着坐了下来,吴焰峰赞赏地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话,他现在已经是局外人了,不该說的话他肯定不会多嘴的。 卫金岩得意地瞥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就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其中有四分之三的话都是在讲他的“上任感言”,并且信誓旦旦,要带领大家再创一连的新辉煌,似乎這次我的忍让就意味着一连已经是他的天下了,他却沒有看到大家,尤其是一排的战士们厌恶的眼光,今天抢我的风头,谁是真正的赢家還真不好說。 在他讲了一通废话空话之后,总算进入正题了,对指导员以往为一连所做的工作表示了感谢,也“代表全连官兵”祝愿吴焰峰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干出更好的业绩,他的话音還沒落,大家就迫不及待地鼓掌起来,因为担心他接着再来個什么即兴演說,那今天的晚饭就别想吃了。 卫金岩意犹未尽地坐了下来,满面红光,刚才“赢”了我让他自我感觉非常的好,接着,吴焰峰站了起来,对大家說道: “同志们!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我心裡很舍不得大家、舍不得咱们一连啊!但是這是组织的决定,我必须服从,所以,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在這裡,我祝愿大家在今后的日子裡都能够一帆风顺,在部队干出一番业绩来!好了,大家吃好喝好吧!” 话音刚落,战士们就为他热烈地鼓掌,吴焰峰敬了一個礼,然后坐了下来。我连忙举起了酒杯,站起来大声說道: “同志们!吴指导员为了咱们一连付出了大量的心血,今天他要离开了,這第一杯酒咱们敬吴指导员好嗎!” 大家齐声喊道:“好!” 然后全连官兵都站了起来,战士们举杯高声喊着: “一、二、三、嗷!” 然后大家都仰头干了這杯酒。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和卫金岩刚才讲话的时候死气沉沉的场面形成了很强烈的对比。 战士们开始挨個過来敬酒,吴焰峰见势不妙,這全连一百多号人,就算一人一杯,他也得喝趴下了,他连忙高声喊道: “同志们,同志们,這样子不行啊!指导员酒量不好,這样吧!你们一個班一個班地上来,一個班我陪一杯酒怎么样?” 战士们齐声喊道: “不行!” 吴焰峰有点儿为难地看着那快排成了长龙的敬酒队伍,我看到他确实不能喝,于是站起来为他解围道: “同志们,吴指导员他胃不好,不能多喝酒,你们看這样好不好,你们敬吴指导员的酒,我代他喝了,大家心意到了就可以了!” 刘钊拿着酒瓶子笑着转头问道: “同志们,你们答应嗎?” 大家乱糟糟地喊着,有的人說道:“不答应!” 有的人则說道:“代酒可以,不過要一杯变成三杯……” 我心裡想:三杯就三杯吧,反正我有龙腾真气做我的坚强后盾,我笑了笑,正要說话,忽然,桌子“砰”的响了一下,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我循声望去,卫金岩沉着脸坐着,大声地說道: “你们乱糟糟的,成什么样子?啊!本来规定战士是不允许喝酒的,今天特殊情况,让大家适量的喝一点儿,谁允许你们向干部敬酒了!啊!而且一個個沒大沒小的,都沒個吊数了!分不清自己的身份!” 我心裡不禁骂道:這個傻b,新官上任,想立威也要挑個好点儿的场合啊,今天本来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欢送吴焰峰,被他這么一搅合,所有的人兴致都会沒了。 果然,战士们开始默默地走向自己的位子,安安分分地坐着吃饭,本来很好的气氛现在一下子全沒有了,战士们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孩子,不就是图個热闹嗎?卫金岩真是一個二百五! 吴焰峰脸上也露出了不快的神色,不過他现在已经不是我們的指导员了,也不好发作,這时,我站了起来,大声地說道: “這杯酒,我敬全连的战士们!我陆长风来到一连之后,大家对我的支持和帮助,我会永远铭记在心!今后不论我是当连长還是继续当排长,我都是大家的好兄弟!在训练场上我会严格要求大家,但是业余時間,我就是大家的兄长,大家可以不必拘束,来,兄弟们,干了這杯酒!” 這些是我的肺腑之言,早就想說了,而且,卫金岩既然傻到這种程度,我也不会放過這個亲近战士们的机会,他肯定以为拉拢几個班长排长,占据支委会的几個席位就等于控制了一连,其实,群众的力量永远是最大的,他既然舍本逐末,那我也不会客气了。 战士们本来对我的印象就挺好的,因为军人天生就只崇拜强者,我的军事素质在那摆着,他们中绝大多数就已经对我口服心服了,现在我又表现出和卫金岩完全不同的领导作风,他们自然相当拥护我,果然,战士们都自发站了起来,一起举杯高喊:“一、二、三……”,声音比刚才還大,似乎在发泄对卫金岩的不满。 然后大家痛快地干了這杯酒。我满意地說道: “谢谢!大家吃好喝好啊!” 战士们都不敢過来敬酒了,我想起祖科长的话,“军政不和,干部调走”,也不好再当场拆卫金岩的台,所以就沒有招呼战士们過来敬酒,我对干部们——其实也就只有林峰和柳毅了——說道: “大家好好敬敬咱们指导员,以后一起喝酒的机会就少了!” 于是干部這一桌开始推杯换盏起来,但是毕竟人少,气氛有点儿沉闷,這时,卫金岩忽然对柳毅說道: “二排长,今天不仅是送吴指导员,而且也是陆连长上任之喜啊!你就不和他好好的喝两杯?” 說完,盯着我看了一眼,柳毅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量着什么,最后他下定了决心,拿起酒瓶站了起来,对我說道: “陆连长,既然指导员发话了,我們就来一個‘月亮’吧!” 部队裡喝酒,一個“月亮”是指连喝三瓶,而一個“太阳”则是连喝五瓶,柳毅一上来就要和我来一個“月亮”,摆明了是要和我拼酒了。我還是小看了卫金岩,看来他早就找過柳毅了,而且给他许過什么愿了吧,我想柳毅也是個聪明人,他看得出来卫金岩這样的干部成不了什么大事,所以刚才会犹豫了一下,不過最终他還是選擇了做卫金岩的枪,我心裡一阵叹息。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毅,說道: “二排长,你不知道现在应急部队已经禁止喝酒了嗎?今天适量的喝一点儿酒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柳毅一时答不上来,卫金岩抢着說道: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嘛!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以人为本,不過這也算是一個不错的借口了,呵呵,陆连长,你要是不敢喝就算了,现在你是代理连长,二排长也不敢逼你的。” 他特地加重了“代理”两個字的语气,這番话讲得如此刻薄,可是我丝毫沒有动气,只是笑着說道: “呵呵,卫指导员,今天似乎也是你上任的大好日子啊!二排长要是光敬我一個人,似乎有点儿不给你面子哦……” 卫金岩哈哈大笑道: “不会的,是吧二排长,咱俩谁跟谁啊?” 他似乎唯恐我不知道柳毅是他的人一样,柳毅的脸色有点儿不自然,他想了想,說道: “连长指导员我都要敬的,不過既然我先敬了连长……要不指导员您也陪着喝一点儿?” 卫金岩赞赏地看了柳毅一眼,說道:“好啊!陆连长,你和二排长来一個‘月亮’,我也陪一瓶怎么样?” 就等你這句话呢,我“啪”的一拍桌子,大声笑道: “爽快!就這么定了!老肖,搬几箱酒出来!” 林峰和我喝過好几次酒,知道我酒量不行,拉了我好几下,我都假装沒反应,肖庆禹指挥着几個战士搬了三箱雪津啤酒出来,我亲自拎出三瓶,我将大拇指抵在瓶盖上,稍微一用力,只听“砰”的一声,瓶盖就飞了出去,我如法炮制,轻松地开了三瓶酒,然后說道: “卫指导员、二排长,你们快把酒准备好!” 战士们一看到干部拼酒了,都好奇地朝這边张望着,吴焰峰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沒有任何表示。 看到我信心十足的样子,柳毅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還是飞快地开了四瓶酒,将其中一瓶递给卫金岩,然后举起瓶子,說道: “谢谢连长,那我先干为敬!” 說完,仰头开始“咕咚咕咚”地喝酒,我笑吟吟地看了卫金岩一眼,也拿起一瓶酒仰头喝了起来。 我喝酒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功夫,一瓶酒就见底了,我迅速拿起第二瓶,直接往嘴裡倒,看起来我一脸的轻松,其实我忙着呢,一边喝我還得一边运功将那些该死的酒精排出体外,這样才能时刻保持清醒啊! 很快,我三瓶酒都干了,然后面不改色地抹了抹嘴,战士们齐声为我叫起好来,特别是刘钊,這次又发现了我的一项长处——喝酒“厉害”,兴奋得面红耳赤的。 這时,柳毅也喝了两瓶了,正拿着第三瓶酒往嘴裡倒,看来他的酒量是不错的,否则卫金岩也不会叫他出头了。卫金岩自己则喝得非常慢,喝几口還要停下来喘下气,然后接着喝,我三瓶酒下肚了,他一瓶還沒喝完。 终于等到他们两人都喝完酒了,我笑着问道: “卫指导员,還喝嗎?我酒量不行啊,我怕再喝就醉了……” 卫金岩已经面红耳赤的了,一瓶啤酒其实沒什么,但是要是一口气喝下去,酒量稍微差一点儿的還是会头晕目眩的,他大声說道: “喝!干嘛不喝!难得今天這么高兴,当然要喝個痛快了!” 我叹了一口气,心想:本来我不想上任第一天就让你那么难堪,不過你自己要喝,也怪不得我了。 于是我笑着說道: “好吧,可是喝酒总得有個說头吧!” 說完,我打了一個酒咯,同时暗运真气,将脸憋得红红的,作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卫金岩抬头看到我的样子,笑着說道: “那就我敬你吧!咱们都是新任主官,大家亲近亲近……就,也来一個月亮吧!” 我爽快地說道:“行!指导员发话了,我恭敬不如从命!” 又是三瓶啤酒下肚,虽然酒精都给我逼出来了,但是肚子也涨得难受,卫金岩似乎酒量也不是很好,喝了四瓶啤酒,就开始有点儿语无伦次了,這时候已经不用我劝酒了,只要我敬他,那是来者不拒啊,林峰早就忍不住了,看到他這样,林峰拎着酒瓶子也上去敬了一通。连吴焰峰都起来向卫金岩敬酒,只有柳毅有点儿手足无措地坐在那裡。很快,他就喝得烂醉如泥了…… 我静静地看着柳毅,他的神色有点儿不自然,說道: “连长,我扶指导员回去休息……”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如蒙大赦,扶起神志不清的卫金岩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食堂,我抱歉地望向吴焰峰,苦笑了一下,說道: “指导员,临走還让您不痛快,我真该死!” 吴焰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說道:“這沒什么,小陆啊,倒是你,以后在工作中要悠着点儿啊!”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转身說道: “都不早了,大家散了吧!明天還要训练呢!” 战士们都三三两两地走了出去,虽然被卫金岩莫名其妙地训了一顿,但是他们也看到了一场好戏,都在兴奋地议论着…… 吴焰峰也起身說道: “我也回去休息了,明天還要去二连报到呢!” 大家都走了之后,我一個人坐在饭堂裡,心裡想道: “這卫金岩虽然有点儿草包,但是如果他老是這么整,今后我的工作真是沒法开展了,要是一连的名声毁在我這一任连长手上,那罪過就大了,看来,我要尽快想個办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