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长风破浪】六十一章:迷途知返 作者:未知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 “连长說的确实有点儿道理,但是如果什么都靠数字說话,那么连党支部的用来干什么呢?连队干部的作用又怎么体现呢?而且,一直以来,评功评奖都是個别酝酿、集体讨论的,至于入党的程序则更复杂,這一切都是要按照组织程序来的,不是一個量化管理就可以包圆的……” 我微笑着不說话,因为我知道他此话一出,必然会有人随声附和的,果然,第一個說话的新当选的支委梁宏,他說道: “我在班裡带兵,对战士们的想法也比较了解,他们对连党支部的决定一向是拥护的,也沒有什么怨言,以前几批入党的、受嘉奖的、评为优秀士兵的同志们,大家還是比较认可的,我觉得以前的做法就已经很好了,沒有必要改。” 我心裡說道: “扯淡,老子又不是沒有当過兵,上军校的时候,大家对猪头的作法就怨声载道,无论什么事情暗箱操作绝对是众口难调的,你在我眼裡還是個新兵蛋子呢,跟我来這套,也不知道卫金岩给你许了什么愿……” 不過我脸上的表情依然沒有变化,微笑着将目光转向了柳毅,我知道该他出场了,柳毅抬起头来,目光和我一接触就避开了,然后低声說道: “我……我同意指导员的說法!” 說完,就沉着脸不再說话,我心裡奇道:原来柳毅還是在动摇呢,似乎跟着卫金岩不是很愉快呀!其实他的军事素质和为人处事都還是不错的,我也不希望看着他跟卫金岩一样,過几個月一起被摞下来,看来我要找個机会和他谈谈了。 我再将目光转向了王绍明,他依然是冷着脸,似乎谁的帐都不买,他淡淡地說道: “连长說的不错,指导员也挺有道理的,你们自己决定吧!” 我不禁一阵错愕,卫金岩笑着說道: “那好,我們就连长這個提议表决一下吧,同意进行這個量化管理计划的同志請举手。” 我和林峰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肖寒冰犹豫地看了看卫金岩,又看了看我,最后也举起了手。 卫金岩瞪了肖寒冰一眼,肖寒冰避开了卫金岩的目光,看向了我,我微笑地冲他点了点头,以示鼓励,其实他和我算是一批的干部了,不過可能经历不一样,或者是职务比他高吧,我总觉得在他面前是個兄长一样。 卫金岩接着說道: “那么,不同意的举手!” 举手的人有卫金岩、梁宏,柳毅犹豫了半天,還是举起了手,只有王绍明還是那样半睡半醒地坐着。我叹了一口气,這個柳毅,這次的优柔寡断可能断送他的前途呀! 卫金岩大声问道:“王绍明,你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王绍明懒洋洋地說道: “我弃权……” 3:3,卫金岩傻眼了,我笑着站起来說道: “卫指导员,既然這样,我建议三天后召开军人大会进行集体表决,军事民主嘛!刚才梁班长不是說战士们都喜歡以前的做法么?那么我們就让战士们决定好了!這件事和他们的切身利益有关系的,确实也应该征求大家的意见。” 卫金岩脸色一变,傻子都知道這种为战士着想的提议肯定会大受欢迎的,他大声說道: “不行!這样不符合规定!” 我脸色一寒,“啪”的一拍桌子,在场地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肖寒冰,他紧张地看着我們,刚到连队报到,就看到连长指导员唱对台戏,而且似乎還比较火爆,把他吓了一大跳。 最近我对卫金岩的所作所为都抱着忍让的态度,可是今天只是小范围内的开会,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大声說道: “卫指导员,這是行政管理上的事情,你就不要過多干涉了,這件事情就這么定了,三天后,我会拿出具体方案,公示一周之后,如果沒有太多人反对,這個计划就会开始实施!” 我的语气不容反驳,而且目光灼灼地盯着卫金岩,他不敢正视我的目光,低头讷讷地說道: “陆连长,要不大家再讨论一下吧,按照规定,還可以举行支委扩大会议,听听大多数人的意见。” 语气上他就已经服软了,我眼睛的余光看到柳毅微微地摇了摇头,似乎对卫金岩的表现很失望,王绍明也睁开了半闭的眼睛,有点儿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见好就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儿,說道: “這样也好!那明天召开支委扩大会议,是党员的班长都参加,听取完他们的意见之后我們再进行表决!” 其实列席人员是沒有表决权的,最终表决的還是我們几個人,如果到时候還是今天這個情况,我就直接实施了,這是行政管理上的事情,又不是党支部的事务,绕开党支部也沒什么好說的。不過那個王绍明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不知道明天他会不会出什么状况。 就這样,连党支部新任支委的第一次支委会不欢而散,我离开连部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也就是以前孙远超的办公室兼卧室,肖寒冰来报到之后,刘钊就乐呵呵地指挥战士帮我整理好房间了。 我抽完一支烟,决定去找柳毅谈谈,我想摸摸這個新任副指导员的底细,看样子他只是被卫金岩利用来对抗我,并沒有参加他们那個集团,因为我在那份名单上沒有看到他的名字。可能卫金岩对他许了一些愿,其中当然包括這次担任副指导员,但是我一直觉得柳毅這個人還是不错的,希望我能够在不泄密的情况下說服他。 心意一定,我就打开门,把通讯员叫過来,让他把柳毅找来见我。 两分钟之后,柳毅在我门口喊道: “报告!” 我說道:“請进!” 他一进来就向我敬了一個礼,然后问道: “连长,您找我?” 我笑着說道:“靠,你啥时候开始跟我客气了,忘记咱们一起当排长的日子了?坐!坐!坐!坐下說!” 柳毅依言坐了下来,我說道: “二排长……哦,不对,现在是副指导员了,瞧我這记性,還以为是咱们当排长那会儿呢!呵呵,不過那时候在孙连长的领导下,咱们一连的工作那是有声有色啊,唉,都是我无能啊!现在一连搞成這样!” 柳毅忍不住說道: “连长,其实你为战士们考虑得很周到,对待工作也非常认真负责,你在战士当中口碑不错的。” 我笑着摆了摆手,說道: “唉,不說了,不說了,对了,柳副指导员,你在一连的時間比我還长很多,你对我們连的感情一定很深吧!” 柳毅点了点头,沒有說话,我微微一笑,接着說道: “柳毅啊,我当你是自己兄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說不当說……” 柳毅抬头說道: “连长你說吧!” 我点了点头,說道: “在一個人的军旅生涯中,会遇到一些雷区,那是绝对不能碰的,否则大好的前程就完了,我的话也许你现在不理解,但是我只能告诉你,在卫金岩身边是很危险的,危险到能让你脱军装,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为了什么无聊的权力争夺才和你讲這番话的。我還不至于卑鄙到背后中伤别人,只是想给你提個醒,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柳毅脸色变化了好几次,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我都看在眼裡,干脆继续加把火,我說道: “卫金岩在玩火,离他自焚的那天已经不远了,你還和他混在一起的话,迟早要殃及自身前程,抛开這一切不谈,从一個军人的角度出发,从一连干部的角度出发,你凭良心說,你觉得他是一個合格的指导员嗎?你觉得我今天的提议不是为了战士们嗎?” 我說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柳毅的脸色也剧变,他小声地說道: “连长,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這几天也過得很累,对指导员的一些做法也有点儿看不惯,可是今天我才当上副指导员,不瞒你說,我能晋升全是因为指导员的帮助,這個时候让我背叛他,我做不到……” 我脸色一变,大声问道: “那么你就能背叛自己的良心、背叛自己理想和誓言了?柳毅,不要忘记了,咱们入伍的时候都是在军旗下发過誓的!今天只是小事一桩,但是你能想象到时候评功评奖、组织发展的时候连队一片乌烟瘴气的场面嗎?难道這就是你当初入伍的初衷?为了金钱、为了权力?” 柳毅脸色苍白,他看着我,用颤抖的声音說道: “连长,可是第一步我就走错了,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想回头也难啊,指导员的关系網遍布全师,得罪了他我就别想再干了!” 我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儿,我說道: “柳毅啊,我一直都很看好你,這几天我們四人小组的训练也进行得不错,我觉得你是一個可塑之材,所以我才会提醒你的。我记得上军校时,我們队长說過一句话,虽然很粗俗,但是也不是沒有道理,他說,犯了错误的人是猪,但是犯了错误還不知悔改、一错再错的人就是死猪!你的担心我理解,但是我前面已经告诉過你了,如果你继续跟着卫金岩,一定会被他连累的。” 說完,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說道: “好了,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回去好好考虑吧!是要当一只亡羊补牢的‘猪’還是继续‘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自己决定!” 柳毅站起来小声說道: “是!谢谢你,连长,那我先走了……” 我点了点头,沒有說话,柳毅自己开门走了出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迷途知返,一個优秀的基层军官,如果因为一时糊涂而被那個天大的毒瘤连累了,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我也只有尽力劝他了,决定還得他自己下。 第二晚上,大家带着训练后的一身疲惫连夜召开了支委扩大会议,所有是党员的班长都列席了会议,我经過一夜的准备,這個计划完善了不少,我胸有成竹地将我的计划娓娓道来。 我說完之后,大家发言都很积极,不少班长支持我的计划,特别是刘钊,对我的计划赞不绝口。当然也有反对的声音,這是很正常的,否则那個梁宏是怎么当选支委的?林峰不是說過卫金岩上任初就经常和几個班长喝酒么? 于是大家各执己见,场面非常的热烈,围绕我的计划,支持和反对的人都据理力争,当然,我的支持者们的话有說服力多了,反对者說来說去不外乎就是沒有先例,不符合组织程序之类的话。 我看看差不多了,站起来說道: “好了,大家的意见我們都听到了,卫指导员,我看我們几個支委进行表决吧,怎么样?” 卫金岩信心十足地說道: “好啊!那列席人员退席吧!支委留下来表决!” 列席的班长都退席了之后,卫金岩笑着說道: “好,现在进行表决,同意陆代连长的计划的同志請举手!” 他特别强调了那個“代”字,似乎這样就能找回昨天在我的威压下出丑丢失的面子一样。我和林峰毫不犹豫地举手,還有肖寒冰,這次也沒有任何犹豫,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显然這小子已经站好队了。 卫金岩看到肖寒冰举手,也沒有在意,只是胸有成竹地說道: “下面不同意计划的同志……” “等等!” 大家循声望去,是刚才一直低着头的柳毅抬起头来說话。 卫金岩呆了一下,显然对柳毅打断他的话有点儿不满,他沉着脸问道: “柳副指导员有什么事嗎?” 柳毅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說道: “我同意陆连长的量化管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