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长风破浪】八十七章:新兵连长( 作者:未知 這是今年過来的新兵中最后一批了,其他几個地方的兵都在上午到达,所以我领着這批新兵来到连队的时候,指导员余承志已经提早将分班工作做好了。這当然也包括了女兵排的分班情况,女兵排划归我們连是上级的临时决定,在我去接新兵之前我得到的命令裡是沒有這一项的。 新兵营的驻地在教导大队的一栋三层楼房裡,从一楼到三楼,分别是三连、二连、一连,营长教导员住在一楼。我們连的编外女兵排也住在三楼,不過余承志已经带人做好了明显的标记,走廊尽头的一端三個房间是女兵排宿舍,女兵宿舍裡面都装上了厚厚的窗帘和门帘。走廊裡划了一條醒目的黄线,提醒男兵们那裡是禁区。 女兵宿舍旁边的两個房间分别是连长和指导员的办公室兼卧室,将女兵和男兵住宿区隔开。而男兵的洗澡间、厕所通通安排在走廊的另一端,而楼梯口是在走廊的中部,這就使女兵们避免了从楼梯上来還要经過男厕所门口的尴尬。 我带来的新兵们還在高天的带领下,在门口的空地上等待着,我来不及洗洗一路的风尘,匆匆的和新兵一连的干部骨干们开了一個简短的碰头会,也算是互相认识一下——主要是认识一下我這個连长。 我担任连长,指导员是余承志,年纪和我差不多,在原单位是副指导员,瘦瘦的身材,大约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额骨有点而高,眼睛稍微凹陷下去,但是充满了精神,他的鼻梁高高的,嘴巴总是轻轻地抿着,一看就是一個很有主见的人,和這样的干部搭档,很多事情不用自己操心,比如我离开的這段時間裡,新兵连的先期准备工作都是他领着几個班长排长在干。 我回来之后,他立刻就进入了指导员的角色,把工作简单的和我交接了一下,然后就开始介绍我們连的干部骨干。 楼下的一排长高天,是我唯一熟悉的,因为他和我一起去接新兵嘛。 二排长张谐,少尉军衔,山东青岛人,高高壮壮的身材,外表很憨厚,也是陆军学院科班出身。 三排长司马晋宁,中尉军衔,是去年从地方大学本科毕业的,今年刚刚完成了为期一年的军事强化训练,分到我們团工作,司马看上去书卷气很浓,而且沒有野战部队排长常见的那种强壮身材,倒是浑身上下透出了一股机灵,一看就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主。 女兵排排长叫尹梅,中尉军衔,今年刚刚从军队一所技术学院毕业,也是新干部,是师通信营话务连的排长,尹梅看着年纪也很轻,长着一個娃娃脸,最要命的是她居然還梳着连個小小的马尾辫,整個一小女孩的做派。我不禁为她担心,女兵排是最不好带的,這個“娃娃排长”能胜任嗎? 接着就是十几個新兵班长了,当然,也包括了三個女兵班长,一水的士官,其中以一级士官居多。 简单地认识了一下,我就让大家带领先期抵达的新兵们一起下楼集合。 今天的福州天气有点儿阴冷,萧索的北风在呼呼地刮着,营房前面的几棵梧桐树上少得可怜的枯黄叶子,在北风的侵袭下纷纷扬扬地飘落一地。新战士们就在這样一個下午开始了他们军旅生涯的第一次全连集合。 這些办理了入伍手续,但严格来讲還不是一個兵的新战士们,队列养成实在是让我不敢恭维。在队列裡面說话的人倒是不多,只是一個個站姿简直不堪入目,也许在地方上沒什么,但是這些新战士们穿上军装,還和在地方上的时候一样,往那裡一站,塌個肩,弓個背的,就让我們這些在部队多年的老同志不禁一阵皱眉。 当然现在還不是批评他们的时候,新兵训练很快就要开始了,我手底下的班长、排长们,還包括我自己,都是作训方面的老手了,我相信,三個月的新兵训练下来,现在這些软了吧唧的新兵蛋子们都能够成为我們野战部队的合格战士。 我拿出余承志做好了的花名册,走到队列前面,环顾了一下满脸稚气的新兵们,大声地說道: “下面我宣布一下分班情况,一排一班:王枫……” 王枫大声答道:“到!” 我有点儿惊奇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在之前的集合中刑参谋說了一次,這小子就记住了,知道喊他的名字要答“到”,挺机灵的小伙子嘛! 我赞许地点了点头,說道: “王枫同志做得不错!大家记住了,以后无论是班长、排长還是连长喊你们名字的时候,你们都要答‘到’,而且声音要洪亮有力!听清楚了嗎?” 大伙儿参差不齐地回答道:“听清楚了!” 而且有的家伙声音還拖得老长,阴阳怪气的,我脸色一沉,喊道: “怎么有气无力的?就這样還想当一個合格的解放军战士?我再问一遍,听清楚了沒有?” 這回整齐有力多了:“听清楚了!” 虽然情况有所好转,但是在我們听起来,士气简直太低落了,這就是地方和部队的不同,地方上的人员根本沒有這种意识,我记得当初自己刚上军校的时候,那個红牌区队长也经常让我們齐声回答他的话,当时感觉自己都是扯着嗓子在喊了,但是区队长就是不满意,后来我才知道,和老同志相比,我們确实有差距。 虽然我很理解,但是第一天集合我必须让他们有一個强烈的意识:自己已经是一個兵了!所以我仍然沉着脸喊道: “你们說什么?我听不清!你们是沒吃饭還是咋的?一個個娘娘们们的!我看女兵表现還不错嘛!你们一百多男兵喊声都不如女兵大,丢脸不丢脸?我最后问一遍,如果声音還是让我不满意,你们将会提前迎来自己军旅生涯的第一次高强度体能训练!听清楚了沒有?” 這下子大家都打起了精神来,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听清楚了!” 我很享受這种耳朵几乎发麻的感觉,這代表了一支部队的士气,听了能让人热血沸腾的士气,不光是我們听的人,根据我的经验,在队列裡喊上這么地动山摇的一动口号,自己也会禁不住心潮澎湃的。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說道: “這次還不错,以后每次喊口令或者回答领导问话,都要达到這個程度!下面我們继续宣布分班情况……” 說完這些之后,新战士们好像真的找到点儿感觉了,腰板也挺得直直的,念到他们的名字的时候,都很大声的答“到”,虽然声音裡带着稚气,而且明显是靠嗓子在吼,让我們這些习惯了胸腔发音的老兵们听起来感觉有点儿嫩,但是毕竟变化是可喜的,只要有這种意识,就是再差的兵也是可以练出来的。 一百多号男兵的分班情况终于念完了,我的嗓子也有点儿哑了,我将花名册翻了一页,看了一眼站在队列最左侧的女兵排,說道: “剩下的女兵们编在一個排,具体分班情况由你们排长宣布!” 反正刑参谋也說了,具体的事务由她们排长自己处理,我們只要统筹管理就好了,我才懒得那么累呢,我自己都有预感,這三十来個女兵带起来肯定比另外一百多号男兵還累,而且女兵最容易拖我們连队整体成绩的后腿了,想想我就头疼。 說完之后,我把眼光投向了指导员余承志,余承志微微摇了摇头,于是我回头說道: “好,下面各排按照刚才的编制划分战士宿舍,吃完饭之前,各班班长带领新战士整理内务,解散!” 我的话音刚落,高天就喊道: “一排的留一下!” 接着是张谐、司马晋宁,甚至尹梅都将自己的兵留了下来,我和余承志相视而笑,两人一起走进了楼房,我們知道,排长们要开始立威了,而新战士们可能就要倒霉了…… 我們走上了三楼,余承志也来到了我的房间,大家刚刚搭档,当然要交流一下了,免得以后工作思路上有什么不一致的地方,搞得大家不愉快,不過话說回来了,在這种临时单位裡面,干部之间的关系是最简单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反正沒有什么利益冲突,各自之间也不存在职务上的竞争关系,所以,新兵连可以說是新战士最痛苦的阶段,他们要完成从地方青年到一名合格军人的转变,就如同蛹化蝶一样,肯定要经历磨难的,而对于干部来說,可能是最不需要设防的时候,绝大部分干部都可以很好地相处完這三個月。 我递给余承志一根烟,他微笑着接了過去,掏出火机为他把烟点上之后我自己也点了一支,這时,我們听到楼下已经响起略带稚气的口号声了,我們从窗户裡看了出去,楼前那個大操场上,高天的那個排跑在最前面,高天正亲自带队,新兵们跌跌撞撞地跟在自己的班长身后,围着大操场跑圈,一排身后就是张谐的二排,他们的情况和一排类似。 最让我吃惊的是,“娃娃排长”尹梅也带着一干娇滴滴的女兵们不甘示弱地跟在男兵后面,时不时還来一动清脆的“一、二、三、四”的口号声,而那個尹梅人长得小小的,声音還是满大的,她下达口令的声音我們在三楼都清晰可闻,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等等,怎么不见司马那小子?余承志也满脸的疑惑,我們一同走到窗户旁边,踮着脚尖朝楼下望去,這才发现司马還在队列前训话呢,他的声音還真是不大,我們這裡根本听不清,只是队列裡的新兵们不时传来一阵笑声,敢情這小子和新兵们讲笑话呢? 我看到队列最前方的班长们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儿不自然,可能他们从来沒有见過這样的排长吧,一般带新兵的时候,很多干部骨干都喜歡板着個脸,這样新兵们才会从心底裡对他们产生一种敬畏感嘛! 余承志看到司马的样子,生气地說道: “這個司马排长搞什么鬼呢?在新兵面前嬉皮笑脸的,以后還怎么带兵啊?谁還会服他管理?不行,我要下去說說他。” 我连忙拉住了余承志,說道: “指导员,不着急,不着急,我們先看看情况再說,沒准现在的新兵就吃他那一套呢,我看咱们私底下提醒提醒他就好了,平易近人沒错,但是不能沒有原则,该严厉的时候一定要严厉,新兵阶段沒带好,這個兵下连之后很多毛病就改不了了,我們会被基层连排长们戳着脊梁骨骂的。” 余承志点了点头,忽然笑着說道: “陆连长,对你我可是久闻大名啊!集团军比武的状元,炙手可热的人物啊,和你合作我很荣幸!” 說完伸出了手来,這应该是算我們第一次正式交流吧,我连忙和他握了握手,說道: “指导员,现在都是自己人了,你就不要說這种见外的话了,以后的工作中咱俩可要好好配合,很多地方我的经验都不如你足,你還是要多提醒啊!” 余承志笑嘻嘻地說道: “看你,刚才自己還說不要见外呢,马上你就和我见外了,大家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嘛,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 我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說道: “指导员,我看今晚把几個干部骨干叫過来,初次见面嘛!大家聚一聚,酒菜钱我来出,呵呵,你去联系食堂,叫他们做点儿熟食来,怎么样?” 新兵连为了更好的训练,伙食是由营裡统一安排的,三個连都在一個大食堂裡吃饭,所以我們连队也沒有設置副连长以及司务长职务。 余承志笑了笑,說道: “好啊,早就听說你是一個大款了,在厦门参加集团军比武的时候,带着师裡的美女干事逛街,看到什么中意的就买,根本不心疼钱……” 我晕,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想不到在厦门和叶晓妍一起逛了一次街,就能传成這样,想必是我們师哪個单位派去参加比武的人无意中看到的吧,估计现在全师都知道了吧,這是人言可畏啊…… 看到我的脸色不善,余承志连忙說道: “我去跟食堂联系一下,顺便去买几瓶好酒,回头找你报销啊……” 說完,他很好地发扬了人民解放军雷厉风行的作风,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了,我笑了笑,心裡忽然一阵畅快,這裡和以前连队相比,心理上确实轻松多了,不用考虑太過复杂的人际关系。 把眼睛转向了窗外,看着還在气喘吁吁地跑步的新兵们,心裡默默地說道: “這裡是他们的起点,也是我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