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长风破浪】九十五章:新兵连长( 作者:未知 余承志也呆住了,這时,陈如兵已经渐渐地清醒了,過了一会儿,他慢慢地站了起来,看到自己满身的尘土,還有俱乐部灯光大亮,大家都在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小时候就会這样,一会儿就沒事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如兵,這孩子知道自己生病,但是他居然沒有意识到他這個样子是不能够当兵的,即使来到部队,也是会被退回去的,看到他满脸憨厚的笑容,我忽然心乱如麻。 我的办公室裡,烟雾缭绕,全排的干部都在這裡开会,我狠狠地将烟头掐灭,說道: “大家都說說看,這件事情我們要怎么处理?” 高天站了起来,斩钉截铁地說道: “马上上报!在這样的情况下,陈如兵不可能继续留在部队了!抛开政策不谈,就算我們隐瞒不报,以后他這個病对部队会是一個很大的负担,不管以后他去哪個单位,我們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司马晋宁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气鼓鼓地說道: “我們不要光讲這些,人和人之间要讲感情的吧!陈如兵這個小伙子表现如何,想必大家都看在眼裡,說退就退了,大家于心何忍啊?” 陈如兵是司马晋宁的兵,而且和司马住在一個宿舍裡面,两個人的感情肯定很好,别看司马平时嘻嘻哈哈的,当时到了关键时刻還是敢为自己的兵說话的,他刚才那不讲原则的一番话,换個人未必敢說出来。 我看到司马和高天两個人势头不对,连忙干咳了一声說道: “我們還是听听女同志的意见吧!” 說完,我把目光投向了尹梅,我想這個女兵排长平时是很讲原则的人,而女性天生又有母性,所以我很想听听她是怎么想的。 尹梅犹豫了半天——這和她平时的风格可不像——才开口說道: “我觉得司马和高天說的都有道理,只是你们的出发点不一样而已,但是這個事情,我們沒有選擇的余地,因为我們沒有权力隐瞒不报,就算我們隐瞒得了一时,這件事情也终究是会败露的,如果等到授衔之后才发现的话,那個时候已经不能退兵了,部队必须对他的病负责到底,這個责任我們谁都担不起!” 司马還想說话,余承志向他摆了摆手,說道: “我看咱们上报吧,怎么处理是上级的事情,现在不是讲個人感情的时候!大家都要理性一点儿!” 說完,他把目光投向了我,我知道该我表态了,我叹了一口气,說道: “司马,你今晚拟一個报告,熄灯前交给我,如果沒問題,明天就上报营裡。還有,這件事情暂时不要和陈如兵說!” 司马也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說道: “是!” 营裡面的处理意见很快就下来了,他们要求我們马上带陈如兵去军区总院进行检查,必须获得切实的证据才能上报师机关审批备案。 当天我就找到陈如兵,看着他憨厚的笑脸,我心裡很是不忍,但是沒有办法,這裡是部队,不是收容所,我硬下心肠来,对陈如兵說道: “陈如兵,今天你和你们排长去军区总院做個检查,你军检的档案出了点儿問題,必须重新体检!” 陈如兵点了点头,小心地问道: “连长,体检完我想請半個小时的假,我妹妹一直想要一個漂亮的书包,我想让排长陪我一起去买一個邮回去,我這個月的津贴费够买一個书包了吧?” 我鼻子一酸,连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說道: “沒問題,我交代司马晋宁陪你去买一個最漂亮的书包,再带你在福州城逛逛,迟点儿回来也沒有关系。” 陈如兵开心地說道:“谢谢连长!” 我别過头去,摆了摆手,說道:“快去吧,你们排长在等你呢!” “是!” 陈如兵给我敬了一個标准的军礼之后,一路小跑找他们排长去了。 我在办公室抽了半天的闷烟,训练场都沒有去,直到司马晋宁敲开了我的门。 他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說道: “哇,连长,不知道的還以为你這裡着火了呢!這烟浓的……” 說完,手忙脚乱地为我开窗通风,我說道: “别忙活了,快說說检查结果怎么样?” 司马停了下来,向我扬了扬手裡的报告单,說道: “医院检查不出任何問題,我听說羊癫风的病人,沒有发病的时候一切都是正常的,看来检查也沒有用,否则军检的时候他也不可能通過了!” 我皱了皱眉头,說道: “那怎么办?退也退不成,留也留不成……” 司马凑了過来,說道: “连长,這事儿要不就算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說道:“瞎扯蛋!营裡都知道了,算什么算?而且据說這件事情已经上报师裡了,所以人家才让我們拿证据的!” 司马苦着脸說道: “這事儿整的,那检查還特别贵,你說陈如兵现在不是好好的嗎?人家也不是天天发病!” 我回头說道: “你這脑袋怎么转不過弯来呢?我知道陈如兵是一個好同志,我也不希望他走,但是這不能成为我們不讲原则的理由!你想想,要是在战场上,连队正在执行潜伏任务,他发病就可能是致命的!你先出去吧!让我再想想!” 司马晋宁嘴巴张了张,向我敬了一個礼,转身出门而去。 我把余承志找了過来,将情况和他讲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說道: “连长,办法倒是有,只是……” 我打断了他的话,說道:“你先說来听听!” 余承志点了点头,說道: “咱们這裡不是有战士们上交保管的数码相机和数码摄像机嗎?只要陈如兵再次发病……” 我慢慢地說道:“你是說我們自己采集证据?” 余承志点了点头,我摇头說道: “不行!這对战士的伤害很大,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情,心裡该多难受啊!连长指导员居然算计他……” 余承志說道: “连长,那你自己决定吧!我沒有别的办法了……”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我坐下来考虑了很久很久,最后才狠下心来下定了决心,我心裡說道:“陈如兵,对不起了,连长也是为了原则,为了纪律……” 我把烟头一掐,打开门,叫安全值日员兵把高天找了過来,而他离开的时候,怀裡揣着一部数码摄像机…… 我站在窗前,看着训练场上正在热火朝天地训练的战士们,我轻易在一百多号人裡面找到了陈如兵的声影,這個憨厚纯朴的北方农村兵,此刻還不知道,他的军旅生涯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也许他出现在军营裡本身就是一個错误,可是除了他的病,他浑身上下已经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兵味…… 我忽然想到我自己,也许我出现在這個世界裡也是一個错误吧,最近都很少想到自己离奇的经历,我已经完全融入到這個世界裡了。回到這個世界差不多快两年的時間了,如今的一切都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我和小影的爱情目前還算顺利,我還莫名其妙地学会了一身内功,而我的工作单位,我的朋友……一切的一切都和梦中不一样了。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我现在对未来的把握能力比梦中强了好多。 陈如兵一直沒有再次发病,新兵连的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大约半個月之后,這些新战士们就会授衔,紧接着分到各個不同的单位去。此刻已经接近除夕了,军营裡的喜庆气氛也渐渐地浓了起来,班长们带着战士开始准备连队春节晚会的节目,尤其是女兵排的战士们,一個個多才多艺,排节目的时候都热情高涨。 情况我已经和上级汇报過了,上级基本同意我們的意见,所以關於陈如兵的事情也就一直拖着,就当我都以为他会顺利授衔留在部队的时候,他的病還是发作了…… 那天晚上快熄灯的时候,我正准备洗漱,忽然听到走廊裡一阵喧哗,似乎還有人在劝架,我连忙跑了出去,看到司马晋宁和高天像是两只公鸡一样对峙着,很多战士将他们隔开来,司马大声地說道: “高天,你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跑到我們班裡乱拍!” 高天扬了扬手裡的dv,說道: “司马排长,我也是执行命令!现在我已经采集到证据了!” 司马晋宁大声地說道: “什么狗屁证据!马上就要授衔了,我看你是存心和陈如兵過不去!你执行谁的命令?啊?领导会命令你去做這种事情?” 我大步走過去,往屋子裡一看,陈如兵還在地上抽搐,不過看样子已经快要恢复正常了,我看了看高天,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說道: “是我命令他這么做的,司马晋宁,你想干什么?” 司马晋宁猛地回過头来,一脸不置信,他說道: “连长,你……” 我断然說道: “你看你们两個,成什么样子了,你们還像個干部嗎?特别是你,司马晋宁,要知道你是一名解放军军官,你应该有自己的原则!” 司马嘴巴动了动,低下头沒有說话,我說道: “還愣着干什么?该干啥干啥去!陈如兵很快就要清醒了,你是不是想让他看到這一幕啊?” 說完,我抬头說道: “大家都散了吧!今天的事情,你们就当沒有发生過,下去之后也不准讨论!如果我知道谁当了长舌妇,我一定对他不客气!” 司马和战士们很快就散了,我领着高天回到了办公室,高天說道: “连长,我才拍了一点儿,司马就跟疯子一样上来抢我的摄像机,不過我想作为证据是够用了!” 說完,他把dv递给了我,我接過来,打开回放,小屏幕上出现了陈如兵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的场景,我叹了一口气,关上了dv,說道: “行,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高天小心地问道:“连长,咱们真的将這個上交?我們会不会太……” 我不耐烦地說道: “你先下去吧!這事儿不忍心也得干!因为我們是军人!” 高天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我的房间。我疲惫地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心裡很乱很乱…… 第二天,我的材料夹着dv存储卡一起递交了上去,很快就得到了批复:退! 负责陈如兵的接兵干部主动联系了我們,准备明天就和陈如兵一起踏上回家的路,我得到這個消息之后,久久地站在窗前,看着正在训练的陈如兵,心裡如同翻起了一個五味坛!是我亲手将這名战士的军旅生涯扼杀的,但是我真的很无奈…… 晚上,我拎着数码相机来到了司马住的那個班,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战士们正在轻松地谈笑,司马不在屋子裡,他们說话也沒有什么顾忌,不时地发出阵阵笑声,眼尖的陈如兵第一個发现了我,他大声叫道: “起立!” 战士们條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我笑着走了进去,說道: “大家都坐吧,随便点儿!” 战士们都拘谨地坐了下去,我笑着說道: “大家刚才聊什么呢!我在屋子外面都听到大家的笑声了!” 班长小心地說道:“连长,大伙儿就是随便聊聊天!声音可能大了点儿,我們下次注意!” 我大笑道:“沒事,沒事,业余時間大家可以随便点儿嘛!只要你们不是熄灯之后开卧谈会,我是不会管你们的!” 战士们都笑了起来,我接着說道: “你们很快就要下连了,今天我想和大伙儿合個影,怎么样!” 战士们连忙答应,班长跑過来拿相机,准备帮我們照相,我說道: “你们先照一個全家福吧,在一個班也是缘分哪!本连长亲自担任摄像师!呵呵,快摆出你们自认为最帅的姿势吧!” 战士们都笑了起来,很快就站好了队形,我将镜头对准了他们,在镜头裡面,我看到陈如兵开心的笑脸,在心裡叹了一口气,将取景框的中心点对准了他,按下了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