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杀阵 作者:未知 敲响了教堂的那口年代久远的大钟之后,向正灵活地背上了自己的狙击步枪,抓着早已经准备好的绳索迅速地滑降到了地面上。尽管全镇最高的教堂尖顶是一個最好的观测哨位,但正因为如此,教堂尖顶也会成为对方的狙击手或枪榴弹发射器首先锁定的目标,既然不想在即将到来的攻击中成为靶子,那還是早走为妙! 借助着還沒有完全散去的烟雾,向正飞快地冲過了空荡荡的开阔地,一头扎进了一幢已经被炸塌的废旧仓库中。 那些被扔在仓库中的、看起来粗陋无比的木质支架下刚好保留了一個相对宽敞的空间,稍微清除掉一些从木架缝隙中掉下来的残砖破瓦,一個由木质支架支撑的大型狙击甬道便露出了它们的本来面目。 早在设立防御体系的时候,精专于爆破的秃子便考虑到了设立大型狙击阵地的方式。如果单纯地靠着人工建设,不但時間上来不及,那些沒有专业知识的墨西哥人也不可能建立出合格的掩体和伪装物。既然自己人做不到,那么就只有倚靠对手的力量了。那些看起来不知用途的木架刚好承载住了垮塌的房屋砖瓦,即使有的放置在房屋中间木架被炸毁,那些倚靠在墙边的木架也可以恰到好处地支撑起摇摇欲坠的墙壁,形成一個从外观上看不出来的低矮通道,而這样的设施对于向正這样的狙击专家来說,自然是最能发挥他威力的地方了! 選擇了一個被瓦砾掩盖起来的三角形的空间,向正盘膝坐了下来,轻轻地将手中的狙击步枪伸出了那個天然的射击口。枪口上已经覆盖了一小块打湿的伪装布,即使是连续的击发也不会因为枪口喷射的气流激起尘土而暴露自己的位置,阳光照射不到自己,但对面沙丘上那时隐时现的反光却暴露了对手的位置,从反光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有两個以上的狙击小组在监视着小镇的动静,在不远处的一些巨大的仙人掌后面,還有一处奇怪的反光,那应该就是对方的指挥官了吧? 默默地计算了一下相互之间的距离,向正轻轻地将手中的狙击步枪收了回来,换上了随身携带的观测望远镜,尽量在這個三角形的掩体中伸展了躯体,好整以暇地观测着对方的动静。既然都在彼此的射程之外,等待就成了必要的节目了,就看谁耐不住了!至于已经冲进小镇的那些雇佣兵,他们的厄运,也该开始了吧? 幸亏秃子的建议,小镇中的每一幢房屋中都挖掘了好几個一米深的单兵掩体,這就让那些呼啸而過的雇佣兵们密集的扫射成为了毫无用处的浪费。除了几個特别倒霉的被飞溅的窗户碎片划破了脑袋,稍微流了那么一点点血之外,沒有任何人在這场狂风暴雨般的扫射中遭受损失。在作为攻击讯号钟声响起之后,位于小镇中心的两幢房屋中隐藏的人迅速跳了起来,用力转动着安装在房屋中的铁制转盘,将三四根浅浅地埋藏在道路中间的钢索拉了起来,在离地将近两米的位置绷得吱嘎作响。 此时此刻,隐藏在靠近小镇入口处的晁锋和sb显然有了同样的問題——手下的那些墨西哥青年都按捺不住开枪的冲动,已经朝着那些冲過小镇的沙漠越野车开了好几枪了! 作为隐藏起来的机枪阵地,明显不对称的火力对比本来就让两個崇尚高呼酣斗的体能狂人憋足了火气,可手下的那几個墨西哥青年显然比他们的火气更大,在刚刚看到那些雇佣兵朝着自己家房子胡乱扫射的时候,几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抓着自己手裡的枪开火射击。如果不是晁锋和sb反应够快,几脚踢翻了想要冲出去拼命的几個墨西哥青年,那后果可就…… 赶紧拉着几個压着嗓子争辩的墨西哥青年转换了阵地,晁锋和sb简直是拿着机枪在威胁着那几個头脑发热的墨西哥青年不要莽撞了,而在小镇的另一头,那些做好了准备的雇佣兵们已经狠狠地踩动了油门,开始了第二次更为迅速的冲击! 沙漠越野车的速度极限并不是很高,但每小时一百二十公裡的冲击速度也的确够那些雇佣兵们感受到了风驰电掣般的刺激! 零星的抵抗正是這些雇佣兵们所预计到的,但那些只会胡乱开枪的小镇居民真的能打中些什么么?再来上两個冲击,恐怕那些藏匿在屋子裡的家伙就死伤得差不多了吧?然后是逐屋搜索和射杀,然后,就应该是手中拿着厚厚的一叠钞票,去墨西哥城裡的酒馆或赌场逍遥了吧?還有那些身材惹火的墨西哥女人…… 受到了足够的荷尔蒙刺激的雇佣兵们几乎将车辆的速度放到了极限,而那些不停扫射着的雇佣兵也不由自主地在飞驰的车辆上站直了身体! 驾驶着第一辆沙漠越野车的雇佣兵已经抑止不住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的向往,连眼珠都变得血红一片,在即将冲過小镇中心的时候,驾驶着沙漠越野车的雇佣兵忍不住扭头吆喝了一声:“准备手榴弹,前面的几幢房子中有抵抗者,炸死他们!” 或许是飞驰中的车辆带起的气流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了吧?驾驶着沙漠越野车的那個结实的雇佣兵听着自己的声音产生了一丝奇怪的变调,或许在打完這一仗之后,该去找個医生好好地为自己检查一下身体了,也许是喝了太多的劣质白酒,连嗓子也有些不听使唤了! 习惯性地想要晃晃脑袋,可脑袋却也显得不那么听使唤了!连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有些模糊起来,好像是在看一场默片时代的蹩脚电影,眼前的景象飞快地晃动了一下,在几個莫名其妙的翻滚之后静止下来,而景象却变成了颠倒的模样,一些半截身子的躯体在地上胡乱地挣扎着,還有一些失去了主人的腿在胡乱蹬踹,那些沙漠越野车怎么都反過来了? 他妈的,今天沒喝酒啊…… 高速冲击的沙漠越野车上搭载的雇佣兵们在遭遇到第一根紧绷的钢丝拦截时,几乎沒有费什么力气便冲了過去,只有几毫米直径的钢丝在瞬间切断了一切希望越過它的物体,只是由于速度過快,那些被钢丝割断了脖子或身躯的雇佣兵们大都沒有反应過来,直到沙漠越野车那剧烈的颠簸让他们那断成了两截的躯干分离开来,這才有那么几個倒霉的雇佣兵开始惨嚎着摔下了沙漠越野车,拖着流淌出身体的内脏在布满砂土尘埃的地面上呼喊呻吟。而那些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沙漠越野车直到此时才反应過来,前方的道路上竟然横着一道道看不清楚的索命绳,无常索,心急慌乱之下,好几辆跟随在后面的沙漠越野车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让那些几秒钟之前還杀气腾腾的雇佣兵们狼狈地摔了出去! 几乎就在撞击发生的瞬间,道路两旁的屋顶上隐藏的那些墨西哥女人呐喊着站了起来,高举着手中已经被点燃的燃烧瓶或土制炸弹砸向了那些還沒摸着头脑的雇佣兵们。尽管有一些雇佣兵在摔倒后的瞬间爬了起来,迅速翻滚到了街道两边的死角进行還击,但那些卡在一起的沙漠越野车却已经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在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中猛烈地燃烧起来! 尽管情势对自己不利,瑟缩在墙角的雇佣兵们也在极短的時間内体现出了专业作战人员应有的良好素质,在几個准确的短点射或手榴弹的投掷之后,那些在屋顶上来不及闪避、或者根本就沒有闪躲意识的女人们纷纷惨叫着摔下了屋顶,在地面上重重地砸出了一片片灰尘。 不等那些散乱的雇佣兵集中到一起,隐藏在两旁房屋中的那些小镇居民已经冲上了街道,利用手中简陋的武器与那些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们厮杀到了一起。老旧的步枪虽然抵挡不過新式自动步枪的攻击,但恶虎架不住狼多,在那些同样悍不畏死的小镇居民面前,好几個雇佣兵竟然连换上弹夹或拔出腰间手枪的時間都沒有,硬生生地被几個狂怒的小镇居民打成了筛子! 仅有的几個运气比较好的雇佣兵好不容易集中到了一起,仗着手中的武器精良,交替掩护着杀出了一條血路,朝着小镇中的一個死胡同中退去,只要能依托着两旁的房屋抵挡上那么一阵子,隐藏在沙丘后面的那些援军也该冲上来了吧? 一边狠狠地诅咒着那些悍勇的小镇居民,一边疯狂地向着死胡同唯一的入口扫射,抓着一挺m-60班用机枪的雇佣兵已经感觉到了手臂和肩头上传来的那种难以名状的痛苦感觉! 自己的副射手就在自己的眼前被一個身材健硕的墨西哥女人用一把收割玉米的砍刀劈开了脑袋,尽管自己已经在那個墨西哥女人身上开了好几個窟窿,可那個母牛般强壮的女人還是嚎叫着冲了過来,在那把锈迹斑斑的砍刀落下的一瞬间,连自己心裡都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恐惧! 而更为可怕的是,那個力尽身亡的墨西哥女人,在倒地的瞬间,脸上竟然還挂着一种释然和解脱的微笑! 疯了,他们都疯了!!! 朝着胡同口冲进来的几個身影打出了一梭子,再也抑止不住手臂上的痛楚感觉的雇佣兵疯狂地叫喊着:“掩护!我去找個支架来,再這么打下去,老子的胳膊就废了!” 感觉到肩膀上被两個同伴轻轻地拍了一把,抱着机枪的雇佣兵飞快地让出了前出的位置,一脚踹开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扇房门,在確認了房间离已经是空荡荡的、沒有任何威胁之后,抱着机枪的雇佣兵二话不說,直朝着一张结实的长條桌子冲去。 只要把這张桌子放倒在狭窄的街道上,再用那些破旧的毛毯包上些砂土堆在桌子后面,那就是一個简单的机枪掩体了,就凭那些傻乎乎的家伙手中的老式步枪,那是怎么也打不透的!等老子的援军上来了,你们就等死好了! 恶毒地咒骂着那些进行抵抗的小镇居民的机枪手還沒来得及走到桌子面前,脚底板上传来的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却让他凄厉地惨叫起来! 看着平整的地面下竟然有那么大的一块钉板! 那些明晃晃的带有倒勾的钢钉被集中固定在了一块巨大而又厚实的木板上,上面很均匀地洒上了一层面粉般的砂土,尽管自己穿着的沙漠陆战靴有着厚实的靴底,可自己那接近二百磅的体重却让這些锋利的钢钉极其顺利地捅穿了自己的脚板! 眼看着失去了平衡的身体朝着那些露出狰狞面目的钢钉上倒了下去,抱着机枪的雇佣兵惊恐地用手中的机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朝着门外打的如火如荼的同伴喊叫起来:“赶紧进来,赶紧把我从這该死的东西上弄出去!你们他妈听见了沒有!??” 不得不說這個倒霉的雇佣兵也是個幸运儿,随着他那变了强调的喊叫绳,从门外窜进来的同伴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上帝!這他妈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踩上去的?” 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像一直被按在砧板上的火鸡般痛苦的雇佣兵暴戾地喊叫着:“别他妈罗嗦了!赶紧想办法把我弄出去,真他妈疼死我了啊……” 随后进来的雇佣兵显得比较小心谨慎,先是看了看那块巨大的木板周围有沒有其他的连环陷阱,在確認了安全之后,這才小心地在受伤的同伴身边蹲了下来,仔细地研究着那些锋利的钢钉。 往外硬拔是绝对不可能了,那些倒刺的张开角度显得格外奇怪的钢钉显然是由一個经验丰富的家伙制造的,再被捅穿了脚板之后,随着疼痛感觉扭动的脚板会自然而然地转动那么一点,而那些锋利的倒勾也就刚好卡在了伤口上方,要是硬拔的话,除非是不想要自己的這只脚了! 轻轻地晃动一下那些锋利的钢钉,却意外地发现那些钢钉并沒有在木板上钉得很牢靠,如果稍微用些力量摇晃的话,应该是可以取出来的,看了看已经疼的面无人色的同伴,半蹲在地上的雇佣兵同情地朝着同伴摇摇头:“忍着点吧,只有這個办法了!” 用随身携带的多用工具夹住了穿透同伴脚板的钢钉,半蹲在地上的雇佣兵狠狠地一咬牙,不顾自己的同伴疼的鬼哭狼嚎,使劲的摇晃起来。摇晃了十几下,明显地感觉到了钢钉松动的雇佣兵一把抱住了同伴的大腿:“最后一下了伙计,忍着点!” 伴随着一声痛嚎,還挂着一丝丝血肉的钢钉被猛地拔了出来,可被穿透了脚板的雇佣兵并沒有感觉到一丝的轻松,连接在钢钉下面的那根细细的被拉断的钢丝让两個抱在一起的雇佣兵心头同时闪现了了一個经典的英语单词:“fu’ck!” 爆炸让那一大块厚木板上所有的钢钉飞射出去,成为了最好的预制破片,尽管土制炸药的爆炸威力并不是那么强大,但两三個靠近爆炸房屋的雇佣兵当场被飞溅的钢钉打成了刺猬,一個個在地上痛苦地痉挛着,连翻滚的勇气和力量都沒有了! 仅剩的三個雇佣兵只能在心中暗自庆幸,還好自己沒有冲进去救助那個倒霉的同伴,要不现在自己也会像那些倒霉的家伙一样,被炸得满地找牙了! 隐藏在街道中遗弃的那些破旧家具或杂物后面,三個雇佣兵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气氛——死胡同唯一的入口处竟然沒有人再朝裡面冲了! 那些杀红了眼睛的小镇居民是绝对不会懂得什么战术的,在他们看来,战斗的双方必定要有一方彻底被屠杀干净了才算是终结。在這种暂时的寂静之后,接下来的将会是怎样惨烈的进攻啊? 静默并沒有持续多久,随着死胡同两旁的屋顶上传来的脚步声,几個装满了燃油的瓦罐被扔了下来,在狭小的街道上碎裂开来,尽管沒有被点燃,但那些用汽油和其他的动物油脂调和出来的粘稠燃油却溅的仅剩的三個雇佣兵满身都是。尽管道路两旁屋顶上的人沒有露面,但他们那高门大嗓的吆喝声却让三個被溅了满身燃油的雇佣兵们一阵心寒——還好這帮子扔油罐的家伙来得仓促,忘记了随身带上火种,此刻正满世界的寻找着能够引火的东西呢! 趁着胡同口的人還沒来得及攻击,三個雇佣兵一溜烟地朝着身边的一幢房子裡窜去。领头的一個雇佣兵刚刚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一個镶嵌着钢钉的大木桩便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上!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被木桩砸中的雇佣兵只来得及发出了半声惨叫,整個人已经被砸得飞了出去,沉重地撞在了街道对面的土墙上! 随后被引发的陷阱更让那两個幸存的雇佣兵吓得肝胆俱裂,在那個摇来晃去的大木桩上连接的一些绳索和滑轮作用下,胡同两侧的墙壁上竟然反弹出了一根根弹性极强的长條型木棍,像是有個看不见的行刑者在用那些木棍抽打着狭窄的街道,而更为可怕的是,那些木棍上竟然還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钢钉!闪躲不及之下,两個倒霉的雇佣兵几乎同时被那些分部密集的木棍打了個正着,浑身上下都多出了好几個冒血的大窟窿! 强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倒卧在血泊中的雇佣兵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打开了肩头上的短距离单兵联络器狂喊着:“来救我們,快来救我們!” 出乎他的意料,前一分钟還能保持着畅通的联络竟然出现了不应有的阻塞,从受话器中传来的痛苦呻吟丝毫也不比自己发出的喘息逊色,当冲到了自己面前的那個小镇居民挥舞着收割玉米的镰刀砍将下来时,命在旦夕的雇佣兵脑中只有一個念头——难道,后继的援军,也完了么? 早在第一批冲进小镇的雇佣兵遭受袭击的同时,等候在小镇外围的那些墨西哥雇佣兵不等史罗德发出讯号,早已经嚎叫着冲了出去,从小镇的另外两個方向发起了冲击。 收获完毕的玉米田裡堆积的那些玉米杆是绝对不可能阻挡飞驰中的沙漠越野车的,既然贯通小镇的道路上有埋伏,那么从侧翼进攻是每個职业军人的最佳選擇,只要能懒腰截断那些伏击者的阵势,那么被包围起来的同伴将配合自己来個中心突破,反败为胜! 扇型分开的沙漠越野车那宽厚的轮胎碾压着沙地,一路咆哮着冲向了毫无动静的小镇侧面,虽說小镇的中心早已经打得如火如荼,但小镇的侧翼却丝毫沒有动静,对于這种异样的安宁,沙漠越野车上的雇佣兵们已经打醒了十二分的精神,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那些破旧的房屋,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十几辆沙漠越野车上的武器将毫不留情地朝着有动静的地方来上一场金属的暴雨! 几公裡的冲击距离转瞬即逝,再往前几百米就是那些收获過的玉米田,只要到达了玉米田的范围,所有的雇佣兵将下车进行徒步推进了,冲在最左侧的一两沙漠越野车上搭载的几個雇佣兵已经开始准备工作,打算寻找一個合适的位置假设最后的两门小型迫击炮了! 驾驶着沙漠越野车的雇佣兵几乎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選擇了一個最合适架设迫击炮的位置,那是一個接近一米的土坎,在土坎后面,還有一大片相对平整的土地,从這個位置开始计算,整個小镇都将笼罩在迫击炮的射程之内,即使那些徒步推进的雇佣兵受阻,這两门宝贵的迫击炮也可以提供最佳的火力支援了! 笔直的朝着土坎冲去的沙漠越野车轻轻地颠簸着,越接近那個土坎,地面就越显得平整,這……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从侧面传来的车辆轰然陷落的声音和搭载的那些雇佣兵的惨叫适时地响起,驾驶着车辆冲向土坎的雇佣兵惊讶地转眼看去,却发现那些排列成整齐扇型的沙漠越野车竟然在一瞬间少了大半,而原本平坦的地面上,竟然出现十几個巨大的窟窿!眼看着又一辆正常行驶的沙漠越野车莫名其妙地从地面上消失,陷落到了深深的陷坑裡,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的驾驶员慌忙踩下了刹车,但……为时已晚! 沙漠越野车那巨大的前轮已经陷落到了那個隐蔽得极好的陷阱中,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砂土和底盘的摩擦声,原本就有些超载的沙漠越野车只是挣扎了几秒钟的功夫,在来不及作出反应的雇佣兵们的惊叫声中来了個漂亮的倒栽葱,沉重地坠落到了深深的陷阱裡,除了坐在车尾的两個雇佣兵见机的快跳车逃生之外,其他的雇佣兵都被倾覆的沙漠越野车压在了下面,连一点声音都沒有发出了! 仅剩的几台沙漠越野车上搭载的雇佣兵们谠目结舌地看着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连敌人的面都沒见着就折损了大半的人马,這到底是怎么了?這還是那些听见了枪声就满地乱跑的土包子么?這仗到底還怎么打? 小镇的侧面還是那样的寂静,连一個人影也看不见,可越是這样,残存的這些雇佣兵们心头的恐惧感觉就越强烈!雇佣兵干的就是刀头舔血的勾当,即使是面对强大的对手,面对着看似无法挽回的败局,這些雇佣兵们也有一战的勇气! 可是,面对着看不见的对手,该怎么办? 只是迟疑了几分钟時間,所有的雇佣兵又见到了那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从玉米田中飞出了十几团火球! 尽管那东西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墨西哥人传统的捕猎鸵鸟或其他小动物的飞索,尽管飞索上那原本应该是铅球的位置换上了被点燃的油罐,可就凭這些,就能在一两百米之外击退這些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么? 接下来的事情简直就是不知所谓了,被那些胡乱扔出的油罐引燃的玉米杆迅速地燃烧起来,或许是因为玉米杆還沒有完全干透的原因,从那些沒有发出多大火焰的玉米杆中散发出了浓厚的烟雾。几個看起来慌慌张张的小镇居民似乎也为這种并不成功的拦阻所惊慑,几乎在同一時間跳了出来,顺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田埂或土坎跑了個无影无踪。 见到了自己的敌人在狼狈的逃窜,几乎所有的雇佣兵都定下心来!只要对方還是血肉之躯,那就沒有什么不可战胜的了,趁着燃烧的玉米杆還沒有完全阻隔通往小镇的道路,所有的雇佣兵都跳了起来,笔直地冲进了那越来越浓厚的烟雾之中! 燃烧不充分的潮湿的玉米杆散发出来的味道的确很难闻,有着一种植物发霉后的气息,還有一种說不出来的膻腥味道,猝不及防的雇佣兵们或多或少了呼吸了几口夹杂這样怪异味道的空气,几乎每個人的喉咙都开始隐隐作痒,有一种想要咳嗽的感觉。飘散在空气中的烟雾裡似乎還有些别的东西,暴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也产生了一种轻微的痕痒感觉,這又让冲击中的雇佣兵们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耐不住咳嗽的欲望和越来越强的痕痒感觉,烟雾中的第一声咳嗽响起之后,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替代了沉默中的冲击脚步,越来越多的雇佣兵们减缓了脚步,一边咳嗽着一边抓挠自己暴露在衣服外面的头脸和脖颈,不知不觉之间,第一個耐不住痕痒的雇佣兵开始停下了脚步,甚至扔掉了手裡的武器,沒命地抓挠起来。 混杂在那些潮湿的玉米杆中间的荨麻和毒蝎粉末在不充分的燃烧下开始发挥作用了,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有毒微粒在接触到鼻腔或喉咙的粘膜,還有那些裸漏在衣服外面的沾满汗水的皮肤之后,逐渐产生的痕痒足以让一個健壮的成年男人痛苦得无法忍受!从小镇侧面观察着自己的杰作,李文寿得意地点上了一只香烟,半靠在了作为掩体的沙袋上:“让他们折腾去吧!被我這独门毒药沾上的人,至少要痛苦個一天,而且越抓越痒,等我們收拾了其他的人,再慢慢地解决這些满地乱爬的家伙好了!” 远远地看着小镇中发生的一切,史罗德的脸上泛起了一丝难以觉察的赞许,但更多的却是得意的表情。 早已经知道小镇中必定有着各种各样的埋伏,也知道再小镇中指挥抵抗的必定是一些作战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如果沒有這些傻乎乎的墨西哥三流雇佣兵去打头阵,那自己带来的這些撒旦军团的精锐怎么才能用最小的损失换取胜利?班沙给的酬劳虽說丰厚,但分给這么多人,总是感觉到一点可惜的,既然能有個省钱而又确保安全的方式,那么,何乐而不为? 微微转過身子,史罗德看着自己面前的四十多個撒旦军团的精锐部下。每一次出战前夕,史罗德都习惯仔细地打量一番自己的部下,或许,在几分钟之后,這就是大家活着相见的最后一面了!经历了太多的四处征战,有的人已经過早的有了花白的头发,還有的人裸漏出来的身体上,也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痕。 微微叹了口气,史罗德轻轻地拍拍身边的一個有了白发的部下,顺势从腰间抽出了那支跟随了自己很久的格洛克-17手枪:“很久之前,你们中就有人跟从着我四处征战,也有一些人是刚刚加入撒旦军团的,只和我有過一两次的合作,但我們之间建立的信任和了解是坚不可摧的,那是我們用彼此的性命和鲜血所驗證過的!我相信你们的技术,也相信你们的勇气,更相信你们对于撒旦军团的忠诚!雇佣兵沒有国度,但雇佣兵拥有的荣誉却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为了我們所能保持的最后的值得骄傲的东西,去作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