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邵本良的末日 作者:柳外花如锦 关东军哈尔滨陆军医院,平时就是一個戒备森严的地方,能到這裡来治疗的,起码是军官一级的,普通士兵根本沒有這個资格。 這是一座八层楼的建筑,典型的日式风格,大门口用沙袋堆着工事,阴森森的机枪口对着大街,两道活动的铁丝網把大门口挡得严严实实,进出的人都接受严格的盘查。 不過,這会儿门口可沒有一個人进出,街上连枪带炮的,那個乱劲儿,长几個脑袋往街上跑? 负责医院警卫的鬼子中队长,在接到村上大佐的电话之后,神经高度紧张,把全部兵力都安排到医院四周,自己亲自到了大门口,告诉手下的鬼子,发现可疑人员,不用請示,立即击毙,发现中国人试图靠近医院,无论可疑与否,当场击毙。 四辆汽车,由马迭尔旅馆方向往医院這边开来,鬼子中队长一阵紧张,他马上命令,准备射击,稀裡哗啦的枪栓声响成一片。 汽车近了,车头飘着的膏药旗鬼子认得,在一看车牌,是军车,哪也不能含糊,汽车到了大门口,嘎然而止,打车上跳下来几十号人,荷枪实弹,全副武装,杀气腾腾,有宪兵也有步兵。 鬼子中队长大喊,“站住,口令!”一名宪兵少佐也不答话,阴沉着脸,上来对着中队长就是一大嘴巴,“八嘎,宪兵的执行公务,搜查抗联分子的干活!”說完,一挥手,這帮宪兵紧接着就冲进医院。 這边,鬼子中队长有点儿发懵,也有些恼火,干什么呀?上来就是一個大嘴巴,這帮宪兵也太不讲理了吧!我這也是执行公务,欺人太甚,我手裡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還有百十多号儿手下,揍他们! 鬼子中队长的手刚碰到枪套,在宪兵少佐身后的一個宪兵中尉,打开身上的文件包,把一份文件递到鬼子中队长眼前,這小鬼子一看,是宪兵司令部的公文,意思是這队宪兵和二十四联队的士兵,奉命进入医院搜查抗联分子,各部务必全力配合,归伊藤少佐指挥,上面盖着鲜红的大印,還有宪兵司令村上大佐的亲笔签名。 這鬼子中队长当时就沒了脾气,他也想起了自己亲自接的电话,是有這么回事,那位少佐压根就沒回头瞧他一眼,這又是哪家公子哥而,到满洲混功名来了,要不這么年轻就是少佐军衔了,宪兵咱惹不起,公子哥咱更惹不起。 不過,這位女中尉還不错,长得真漂亮,大日本帝国的军队裡,竟然又如此迷人的女军官,今個儿大饱眼福了。 鬼子中队长彻底沒了脾气,刚才的那点儿热血,早就拔凉拔凉的了,小跑儿着到了少佐跟前,“伊藤阁下,陆军医院警备中队听从您的命令!” 這位少佐非常傲慢的說道:“你部坚守岗位,无论医院内部发生什么情况,你的不要管,沒有我的命令,你的士兵不能踏进大楼一步,你的明白?”最后四個字,带着威压, “卑职明白!”鬼子中队长心說,再不明白,還得挨耳光,這帮宪兵老爷咱惹不起,你们爱咋折腾就咋折腾,我把大门守好就行。 “开路!”宪兵少佐带着白手套的手一挥,领着宪兵就进了医院大楼,看都不看鬼子中队长一眼,就跟打发一條狗似的。 鬼子中队长愣眉愣眼的杵在那,摸着发烫的腮帮子,心裡不是滋味,這個大嘴巴挨的,真他妈郁闷。 抬头看了看這帮宪兵的背影,那位女中尉的身材真好看,浑圆的臀部一扭一扭的,真招人,鬼子中队长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吐沫,女人中的极品,皇军很色很流氓啊! 小玲一边往医院裡走,一边偷偷埋怨唐秋离,也不给弄套合身的衣服,那找来的這身鬼子军服,還是小号儿的,穿在身上紧巴巴的,箍得难受。 唐秋离暗暗发笑,秋泉和他会合后,他顺手给了小玲一套鬼子军装,那曾想這么小,你說這小鬼子也是,都是男式制服,還有這么小号的,就不能长高点儿,說鬼子是咱宋朝武大郎的后代,应该不是谣传,這不就是证据嗎? 进了医院之后,战士们分别把守各個通道口,裡面的鬼子医生和女护士一阵惊叫,有几個资格老的鬼子大夫,要找带队军官理论,被战士们毫不客气的塞进办公室。 明晃晃的刺刀一逼,在加上這帮宪兵也不管你說啥,就当沒听见似的,其实战士们也真听不懂鬼子的鸟语,這些家伙也老实了,战士们一层一层往上搜查,遇到鬼子大夫和护士,就如此办理,有的日本护士還尖叫的特别厉害,生怕不知道她是女的。 唐秋离带着小玲,山虎、巴特尔還有六七個卫士,从第一层开始往上搜查,见到房间就打开进去,鬼子的伤兵還真不少,一间一间病房都躺满了,看来,东北的抗日武装,也沒让小鬼子好受! 都搜查到第七层了,鬼子伤兵见過不少,就是沒有他们要找的邵本良,唐秋离心裡有点发急,在這裡耽搁的时候越久,危险性就越大,现在鬼子還沒反应過来,等鬼子缕清头绪,大批的伤员送過来,那可就露馅而了。 到第八层的时候,這裡的鬼子伤员明显减少了,而且條件也比下面的好很多,都是一些军衔比较高的鬼子军官,看来,這一层是鬼子的高级病房。 走廊尽头,一扇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個浪人打扮的鬼子,身材敦实,就跟半截儿树桩子戳在那,满脸横肉,腰裡擦着一大一小两把武士刀,隔着门,隐隐约约传出来女人的嬉笑声,還有断断续续的中文声,唐秋离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邵本良就在這间屋子裡。 唐秋离让几個战士把守在楼梯口,他带着小玲他们往那间屋子走去,他边走边把小玲往身后挡。 到了门口,那几個日本浪人伸手把他们拦住了,唐秋离从小玲手裡拿過那张文件,递到浪人眼前。 這還是秋泉打村上的办公室裡搜出来的,唐秋离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上几行日本字,還签上村上的大名,就变成了如假包换的搜查令。 可是,這份把鬼子警卫中队长唬得一愣一愣的搜查令,在這几個浪人面前沒好使,被人家毫不客气的挡了回来,根本不吃這一套。 唐秋离很诧异,這几個浪人得了狂犬病?六亲不认。 浪人告诉唐秋离,不是不给少佐阁下面子,黑龙会和宪兵司令部沒有互相统属关系,换句话說,就是你管不着我們,别說你一個宪兵少佐,就算是天皇的小姘头来了也不好使。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无论任何人,沒有黑龙会大头领的手谕,绝对不容许进入這個房间,裡面有一位对帝国很有价值的重要人物在养伤,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這個领头的浪人說完,脸绷得铁块儿似的,狼一样的眼睛紧盯着他们,对唐秋离他们一摆手,那意思是赶快离开這,想进来,门儿都沒有。 唐秋离知道,只有干掉這四個浪人,硬闯进去,他把手伸到背后,做了個手势,意思是,他干掉两個,山虎和巴特尔一人干掉一個。 他的手势刚打完,那边山虎带起一阵狂风、巴特尔卷起一阵刀光,奔着那两個浪人扑了過去。 “桄榔”一声脆响,一個浪人的武士刀刚举起来,巴特尔的刀光已经到了头顶,吓得這個武士举刀招架,被巴特尔的宝刀一下就打中间儿砍为两截儿,连带着脑袋被劈成两半儿。 另一個武士的武士刀刚拔出鞘,一個硕大的拳头在眼前放大,迅速充满他的整個瞳仁,這家伙惨叫一声,整张脸被山虎一拳给打烂了,后脑勺又结实的撞在坚硬的水泥墙上,脑袋当时就成了柿子饼,红的、白的喷的满墙都是。 山虎和巴特尔的迅速,把唐秋离吓了一跳,這俩家伙,也太快了,他不敢怠慢,纵身而起,往剩下的那两個浪人扑去。 還行,剩下的這两家伙反应速度不慢,两道刀光奔着他的脑袋砍来,他一侧身,让過刀光,八极拳一個贴山靠,同时又来個肘锤,這家伙嘴裡喷出一股血箭,中间夹杂着碎碎糟糟的内脏,也不知道是心、肝還是肺子,肋巴扇一阵脆响,半扇儿肋條又被打折了。 這一下,日本浪人的前胸整個塌下去,背后是水泥墙,前面又是一副铁块般的肩膀,那還有好儿,内脏成了肉酱,整個人像一张擀薄了饼,软塌塌的出溜在地上。 剩下的那個浪人嚎叫一声,疯了似的高举着刀,朝唐秋离扑了過来,迎面一拳打在胸膛,一把冒着寒气的大刀又削掉了他的脑袋,不用唐秋离动手,解决了自己的对手之后,山虎和巴特尔转手把最后一個浪人利索的干掉了。 战斗眨眼功夫就结束了,在不宽的走廊裡,倒下四具日本浪人的尸体,也结束了他们在中国的冒险生涯。 唐秋离一脚踹开门,纵身就往裡闯,突然,一冒着寒光的武士刀,从门后毒蛇一样往他胸膛刺来。 他的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后面的山虎和巴特尔也来不及救援,唐秋离只能尽量避开要害,身体忽然往后一仰,使出個铁板桥,那道刀光穷追不舍,往下一沉,依然恶狠狠的往他的前胸刺来。 一声轻微的弓弦响,刀光在碰到唐秋离衣服的时候,戛然而止,一個全身黑衣的中年忍者,瞪着不敢置信的眼睛,踉跄的往后退去,咽喉上插着一支利箭。 随后跟上来的山虎,一個侧踹,直接把他送到对面的墙上,這個忍者临死前還瞪着不解的眼睛,一脸疑惑。 唐秋离站直身体,身后的小玲一脸得意,還有些紧张,手裡拿着一张小巧的劲弩,吐着可爱的小舌头,在关键的时候,她出手救了心上人。 宽敞的屋子裡,一张大大的床上,两個打扮妖冶的日本艺妓,鬓发散乱,和服褪到肩头,露出大半個雪白、丰满的Ru房,满脸惊惶的看着几個人,一個大胖子,瞪着惊恐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這一切。 唐秋离上前,两记手刀,两個艺妓翻着白眼儿昏了過去,他顺手扯過一张大被,严严实实的盖住两個日本艺妓。 小玲满脸通红,厌恶的看了看那两個已经昏迷的日本女人。 這边儿的山虎,早就一把把大胖子拽到地上,巴特尔的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唐秋离低沉着嗓音问道:“邵大当家的?邵本良?” 這個家伙已经恢复镇静,点了点头,两撇八字胡神气的翘着,混浊的双眼惊疑不定的打量唐秋离。 “各位,叙叙家谱,兴许有缘,要钱還是要枪,姓邵的沒二话,撂個底儿?”邵本良還以为是江湖上的黑吃黑,打算破财免灾。 “不要钱,不要枪,要你狗命,替关东的百姓除害,为抗联牺牲的战士报仇!”唐秋离明白的告诉他。 邵本良一听這话,知道今天自個儿是交代這儿,断无活命的道理,這是抗联的人那,抗联和自己是死敌,自己杀害了多少抗联的战士,祸害了多少老百姓,做了多少孽,他自己心裡清楚。 這個后悔啊,原本以为躲在日本人這裡绝对安全,早知道這样,還不如找個僻静的地方躲着呢? 无边的绝望,黑夜一样包围了他,倒也激起了他的凶性,临死拉個垫背的,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一碰,戴在中指上的硕大戒指,忽然打开,一支细小的毒箭,奔着小玲飞去。 這是邵本良最后的保命一招,箭头上涂着见血封喉的剧毒药物,中者绝无生還的道理。 唐秋离最先感觉到邵本良眼睛裡绝望的凶光,他的心裡一动,這时,邵本良有动作了,他一侧身,把小玲搂在怀裡,身体刚要移动,来不及了,那只毒箭正插在他肩头。 山虎大吼一声,一脚把邵本良踢倒,巴特尔双目尽赤,刀光闪电般劈下,邵本良的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危害南满多年,依靠屠杀百姓,围剿抗联而得到日本鬼子青睐的铁杆汉奸邵本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落得個身首异处,可耻的下场。 耳边传来小玲惊慌的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