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拿下一双
宋都临安。
日头渐高,出入城门的商贾旅人络绎不绝。
客来香酒楼二层的雅间一大早就关得死死的,连面对街道的窗户都闭着。
中间的圆桌上放着一壶茶,茶杯裡热气袅袅,清香四溢。
茶杯前面坐着一個人,锦衣华服,气质高贵,正是大金国的六王爷完颜洪烈。
而圆桌的另一边是神色萎靡,表情复杂的杨康。
“康儿,這才一月沒到,你看你,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完颜洪烈一脸心疼地道。
杨康沒有回应他的关怀,故作愤怒道:“你少假惺惺的,当年如果不是伱,我娘和我爹也不会分开十几年。”
“是,父王当年做了一些错事,可這都是因为父王真心喜歡你娘,不然何必在宋地大费周章,动用许多关系。”
“什么父王,我沒你這样的爹。”
完颜洪烈不羞不恼,喝了口茶继续温言劝慰:“康儿,平心而论,這么多年来父王待你怎样?是不是视如己出,当做王位继承人来培养?你想想,如果沒有那個杨铁心,你娘還是王妃,你還是大金的小王爷,我們一家三口的日子過得多好,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父王真是……唉。”
他一副无比心疼的样子。
“……”
這番话還真把杨康打动了,潜意识裡认为是這么個理,如果杨铁心和穆念慈沒有去燕京,如果沒有楚平生捣乱,如果他和包惜弱一直蒙在鼓裡,什么都沒有变,他就還是尊荣在身的大金贵胄小王爷。
“康儿,哪怕是现在,我依然沒有拿你当外人看。小时候给你喂饭的人是我,看着你读书写字的人是我,教你习武狩猎還是我,杨铁心管過你什么?我才是你的父亲。”
杨康再次受到触动。
想起丘处机,那個所谓的师父,来到牛家村后基本上就沒管過他,偶尔问一句传你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也不過是做给杨铁心看。
想起梅若华,她不仅武功沒了,连人都是楚平生的。
杨铁心更是每天耳提面命,要他跟楚平生学习,怎么心存仁义,怎么行侠仗义无愧本心。
就连一向溺爱他的娘亲,也整天把“楚平生”這三個字挂在嘴边,要么寻思给女婿包肉馅的饺子解馋,要么担心海上风浪大会不会误了行程,总之好像那個家伙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当然,更气人的還是穆念慈的态度,她不仅不相信他,還斥责他在挑拨离间,为人阴损。
在完颜洪烈眼中,他是无可取代的儿子,要传于王位之人,在杨铁心這边,他就是一個用来衬托楚平生优秀的小人物,就连那個郭靖,地位都在他之上。
他不甘心,他恨。
凭什么,他凭什么要過這种委屈的生活。
完颜洪烈见他的拳头越攥越紧,起身走到身边,按住他的肩膀:“康儿,回到我的身边吧,赵王府是你的家,我才是你爹。”
杨康的心被狠狠地烫了一下。
是啊,回到完颜洪烈身边,他就還是大金的小王爷,之前出卖史弥远的事也可以用楚平生逼他這么做当借口。
“回来吧,回到我身边,康儿。”
“……”
“康儿……”
杨康握拳的手慢慢松开:“我只是咽不下被楚平生欺辱的恶气。”
完颜洪烈一脸从容:“你放心,父王一定帮你出气,欧阳先生现在去桃花岛提亲,顺便和黄药师商讨对付蛊毒的办法,等他带着解药回来,哼,一條沒了毒牙的土蛇,不足为虑。”
杨康抬头看了完颜洪烈一眼。
這才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气氛,不像杨铁心对他,总是在說教,总是在不满。
“之前楚平生回牛家村带回来一個關於武穆遗书的重要情报。”
听他提到武穆遗书,完颜洪烈眼睛一亮,用难掩激动的语气說道:“什么情报。”
“岳飞死后,看守他的那個叫隗顺的狱卒将他的遗物放到了临安皇宫,翠寒堂东十五步的水帘石洞内。”
完颜洪烈听說,顿时喜形于色。
“康儿,這次你为我大金可以說立了大功。”
不過他很快反应過来。
“既然楚平生知道了武穆遗书的下落,为什么不将它取出来?”
杨康冷笑道:“哼,關於這件事,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果沒有杀史弥远,临安城又怎么会加强城防,皇宫更是安排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守卫,他和全真七子自认为沒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取出来,便打算去桃花岛将全真七子的师叔周伯通接回来,一道前往皇宫。”
完颜洪烈走到面门的位子坐下,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又碰了碰尚热的茶杯:“看来我們得赶在他们动手前拿到武穆遗书才行,临安皇宫的守卫……也是個問題。楚平生从桃花岛回来后应该会歇息几天再动手,那我們就利用這段時間潜入临安皇宫寻找武穆遗书。”
“皇宫的守卫如何解决?”
“欧阳先生能及时赶到最好,如果不能……我想起来了,有一個人可以帮我們。”
“谁?”
完颜洪烈說道:“有铁掌水上漂美誉的裘千仞,我现在马上通知湘中的眼线联系裘帮主,你也早做准备。”
杨康說道:“那我先回牛家村,免得丘处机等人起疑。”
“好,小心点,注意安全。”
完颜洪烈点点头,为了不引人注意,沒有去送他的康儿。
……
哗……
哗……
风把海浪的声音送入山洞。
楚平生搂着怀裡喊了快两個月姐姐的女人,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绸缎般光滑的背。
“怎么样?好点了嗎?”
“……”
韩小莹默不作声。
“是不是我刚才太粗鲁……弄疼你了?”
他不說话還好,這一說话,韩小莹直接背過身去,不理他了。
楚平生扳着她的肩膀說道:“你放心,我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韩小莹晃了晃胳膊,震开他的咸猪手:“谁要你负责,今天的事只有你知我知,出了海岛不准对任何人讲。”
“为什么?”
“沒有为什么。”
张阿生死后,她就打定主意终身不嫁,柯镇恶等人不止一次劝她遇到合适的可以考虑一下,想来张阿生泉下有知,也不愿意看到她终生不嫁,孤独终老。
但她的态度十分坚决,還說什么做一辈子老姑娘又怎样,和几位兄长行走江湖,伸张正义,惩恶扬善比相夫教子更有意义。
当初說這话时满脸倔强,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结果现在還不是成了楚平生怀裡的女人?
更让人难为情的是,楚平生跟她的关系是亦师徒亦姐弟,這要给柯镇恶、朱聪等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他们两個?
還有梅若华和楚平生的关系,消息一旦传出去。
陈玄风杀了张阿生,楚平生把梅若华收了,扭脸又跟她這個做姐姐的在一起,這复杂又敏感的关系,怕是得轰动整個武林。
所以這件事绝对不能被外人知道。
楚平生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你在怕什么?”
“……”
“是担心有人传闲话?這個容易,谁敢多嘴,惹你不快,我就一剑過去把他宰了。”
韩小莹终归不是梅若华,闻言急转头,面带薄怒說道:“平生,你若再說這种邪言祟语,我就沒你這個弟弟。”
“好好好,不說,不說,当大侠,做好人。”楚平生嘿嘿一笑,趁机把她的身子掰正,往上一贴。
“药效又上来了,怎么办,韩姐姐,你得再帮我解一下。”
韩小莹的脸腾地红了,想想刚才笨手笨脚的样子,那真是恨不能在地上扒出一條缝钻进去。
“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怎么会,不信你摸摸,我的心跳得快不快。”楚平生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窝。
噗通。
噗通。
噗通。
是很快,而且皮肤很烫,汗很多,眼也开始有些迷离。
她的表情变了又变,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连动的力气都沒有。
便在這时,洞口传来一声轻咳。
她吓了一跳,强提精神与气力喊了声:“谁?”
“是我。”
“孙……孙道长?”
“我来是想问下,楚平生的情况好一些沒有?”
韩小莹看了一眼又“被毒性折磨”的好弟弟。
“刚才好了一些,现在药效……好像又上来了,可我……”
孙不二一听這個,急得汗都快冒出来了,想想也是,欧阳克可是下了過量的烈性春药,就一個沒有人事经验的韩小莹怎么能搞定?
事到如今为了救人,也顾不上名节不名节的問題了,咬牙冲进山洞。
点穴的效果還沒缓解,程瑶迦功力尚浅,又冲不开闭塞的穴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以前的女师父去救现在的男师父,表情很复杂,心裡很酸。
……
半個时辰后。
楚平生左搂右抱,看看按照演员人设也就三十出头的驻颜有术孙姐姐,又看看旁边比她稍小的韩姐姐,再看看头顶岩壁,喃喃說道:“白天叫姐姐,晚上姐姐叫,人生之乐不外如是。”
“你說什么?”
“我說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为表谢意,以后我一定好好干,做正道翘楚,国之栋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