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 作者:未知 群鬼收摄,活尸化尽,這一晚的事情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雍博文和刘意走出听风楼,不约而同地长长出了口气,对望一眼,脸上都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险死還生的共同经历已经让两人之间最初的那些不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有了种同生共死的亲切感觉。 “今天月色不错。”刘意抬头望天,說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此刻虽然风水阵尤在,但因为鬼魂们都已经收尽,所以阴怨之气一扫而空,原本被阴风惨雾遮掩的夜空变得分外清朗。一弯新月斜挂西天,半天月光如水半天星光点点,万裡夜空半丝云也沒有,一眼望去,只觉得暗黑的苍穹分外高远,胸臆之间似乎随之一阔。 “是啊,月色……”雍博文随口附和,抬头一看已经西斜的弯月,心裡突一跳,颤声问,“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多了。”刘意掏出手机来瞧了一眼,大感慨,“過得真快啊,已经下半夜了。” “十二点多了?”雍博文脸若死灰,“那咱们不是在這裡折腾了三個多小时了嗎?” “是啊。”刘意终于注意到雍博文的脸色不对,“有什么事情嗎?” “這下惨了。”雍博文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完蛋了,這回死定了。” 后面跟出来的费鼎新听得心裡一跳,紧张得声音都变了,“难道出了什么差错嗎?” “跟你沒关系。”雍博文哭丧着脸道,“我女朋友受伤进了医院,刚才打电话限我四個小时之内去见她,可现在除非是用飞的……” 费鼎新一看恩公有难,连忙问:“她在哪個医院?” 雍博文愁眉苦脸,脸色比刚才对上几百個鬼還要难看许多,“明仁医院,就算现在开车去,到地方也得三個多小时啊……” 费鼎新掏出手机說了句,“把青鸟开過来”然后转头安慰道,“這好办,天师放心,肯定让你及时赶到。” 雍博文听得将信将疑,但看人家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好追问,便返身回到听风楼裡把那一地的捉鬼器具都收拾起来,又向费鼎新要了個背包,连同装鬼的玉瓶葫芦都放进包中。 数分钟后,楼外传来轰轰震响,他跑到楼门口一瞧,只见狂风大作沙石扬飞,一架小型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楼前的草坪上。 “天师,請上飞机吧,時間肯定来得及”费鼎新指着飞机一脸的得意表情。 雍博文和刘意对望一眼,心裡不约而同地生出相同感慨,“有钱人啊……” 刘意也不愿意再在這裡呆着,当下跟费鼎新约好破阵時間,便和雍博文一同上了飞机。 驾驶员控制飞机起飞后,问道:“直接去明仁医院嗎?” 雍博文道:“不,先去东河街老赵烤鸡铺去买鸡翅膀。” 刘意笑着說:“老弟,要說咱们春城的烤鸡翅那還得說是聚福楼的最地道,不如去那裡买吧。” 雍博文摇头解释,“我女朋友最喜歡吃的老赵的烤鸡翅,說是味道纯正,聚福楼的鸡翅虽然口感很重,但却沒有那种纯天然的味道。” 直升机呼啸着直奔城区而去,雍博文向下回望费家庄园,但见那一排排小房全都冷清清地耸立在月光之下,巨大的高崖阴影因着方位的关系而将听风楼后方的庄园全都隐在了黑暗中,从高空中遥遥观望,便恰如一個巨大的不规则阴阳太极图一般,半明半暗半阴半阳。回想刚刚那惊险的一幕幕情景,他不禁有种恍如一梦的不真切感,返手摸了摸背包裡的玉瓶,那冰冷实在的感觉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刚刚那一切确确实实生過。 老赵烤鸡专卖店位于东河街与大兴街的交叉十字口处,铺面虽然不大,向东南两個方向各开了個门,落地的大玻璃橱窗,两只笑容可掬的唐老鸭拱手立于其上,显得极为醒目。因为老赵的手艺好,店铺生意向来不错。但也仅止于不错而已,和大店的生意那是沒法子比。今天有酒楼准备宴席一次定了一百只烤鸡,那便是难得的大生意,所以店裡连老板老赵带两個伙计一直忙活到十一点多才收工。 三個人拖着疲倦的身子收拾了一下,刚刚把店铺门关上,便听到外面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狂风卷着街上不多的尘砂噼啪地打在门板上,出清脆密集地响声。 三人大感好奇,正想出去看看生了什么事情,铁卷门却突然被拍得砰砰直响,一個略有些焦急地声音喊道:“有人在嗎?” 老赵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连忙打开门,迎面一股狂风灌进来,推着他连退了几步才算站定,稳了稳神向外看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停在大街中心的直升机。 一個年青人正站在门外,看到老赵开门,便說:“老板還有烤鸡翅嗎?” “有,有,請进。”老赵一看這位居然坐着直升机来买烤鸡翅,以为得是多大的买卖呢,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赶忙客气地把来人往店裡让,同时问,“您要多少?” 雍博文不假思索地說:“来五個,包好点。” “這肯定是慕名而来,打算先尝尝味道,要是好吃的话再大批定货。”老赵這么一琢磨,心裡更是乐开了花,乐颠颠地跑過去从刚烤完的烤鸡上卸下五個翅膀来,给客人尝鲜。 “包上,多少钱?”雍博文一面說着,一面掏钱包。 老赵正被自己的想法激动得脑子裡一团浆糊呢,也沒考虑对方话裡的意思,连声說:“不用钱,不用钱,這几個翅膀当是我送您尝尝鲜的,哪能收钱呢。” 雍博文被老赵的殷勤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从来沒听說過這种事情,但看老赵那副坚决的样子,再加上他急着离开,便不再說什么,接過由伙计包好的鸡翅,点头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 老赵呆呆地注视着雍博文登上飞机,才觉出有点不对头来,连忙扯着嗓子大喊,“先生,尝完了嗎?打算订多少货啊。” 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噪音把老赵那充满期望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雍博文坐在机裡看到老赵冲這边直张嘴,還以为是在告别,便微笑着挥了挥手。直升机随即呼啸着冲天而起。 老赵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回過神来,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不禁愤愤地冲着地上吐了口口水,骂道:“奶奶個熊的,有钱人了不起啊,半夜出来买鸡翅膀都要坐直升机,显摆個屁啊!” 這一回再沒有其它事情,雍博文乘着飞机直奔明仁医院。 等到直升机来到医院,离着艾莉芸的最后时限只剩下不過三分钟了。 雍博文拿出多年来练出的轻身本事,沒等直升机完全落地,就拎着包跳了下去,三两個箭步冲进医院,来到服务台前,连声问:“請问艾莉芸在哪個病房?” “外科3o3。”值班护士很快查到了病房。 “谢谢。”虽然焦急,但却很客气地声音响了起来。 “不用谢。”小护士微笑着抬头一瞧,却现服务台前连一個人影都沒有。她脑海裡立刻浮现出一堆以往听過的医院裡的鬼故事,不禁吓得心裡慌,缩在椅子上瑟瑟抖,用手掩着嘴才算沒叫出声来。 此时,直升机那足可以传出几條街的轰鸣声已经惊动了医院裡的医生护士加病人,秉着国人看热闹不怕死的精神,但凡有空闲、沒睡下、能动弹的全都急急忙忙往楼外跑,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只见医生工友步匆匆,护士病人相扶携,一群群一队队,那叫一個热闹,完全沒有人注意到那缩在服务台后面被吓得浑身软的小护士。 看着下方這热闹阵势,驾驶员愣是沒敢往下落,重新拉回高空,转头问刘意,“先生,您去哪啊?”语气熟练热情,估计這位驾飞机之前是开出租车的。 “去银座大厦吧。”刘意很有气派一拍驾驶员,心裡這叫一個得意啊,要知道打车人人都有机会,可這却是人生难得一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