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夜深沉 作者:只今 →、、、、、、、、、、、、、、、、、、、、、、、、、 “祁总管,這事儿我可不敢有半点隐瞒,我的确是半路上扭了脚,您瞧,這会儿還肿着呢。”于禄說着提起自己的裤脚给祁玉看。 他当然還沒蠢到撒一個很容易就能揭穿的谎,演戏也要演的像才成。 “我当时也是急着要给皇后娘娘送点心,怕耽搁了,恰好周公公走過来问我用不用帮忙?我就求他将我背一段路。”于禄說,“我当时可沒想那么多,他背着我就提不了食盒,那自然由我拿着,不過我当时记得很清楚,我始终都是用左手拿着他的食盒,也是怕混了不是。 后来碰见了我那两個徒弟,他就将我放下来了,我把食盒转交给他,這中间我可沒曾打开過,也不可能往裡头投毒不是?” 祁玉听了他的话半晌沒言语,将头低垂着似乎在思忖,好半天之后抬起头笑着說:“于总管,话虽然问清了,可是为了妥当起见,您還是不能回皇后宫裡去,還要在這儿委屈些日子,您看成嗎?” 祁玉說话還是那么客客气气的,可于禄知道只要不是蠢猪,就应该顺着他的话說:“這是应该的,应该的,曼說我沒有意见,就连皇后娘娘也不会有意见的,毕竟谁都想快些把這事儿查個清楚,否则真叫人心难安呐!” “那就给于总管单独找一间屋子,要收拾得干净妥当些,不可怠慢了。”祁玉吩咐跟前的人,“一定要弄得暖和些,被子也要用厚的,茶水备好。” “祁总管真是太周到了,不過也别为我格外费心。”于禄忙說,“一视同仁就好。” 苏太医赶到太师府已经是黄昏了。 董家人对他十分客气,管家亲自出来迎接。 “苏太医你可来了,太师這会儿正难受呢。”管家殷勤地說,“您要是不来,不知這一晚要怎么熬呢!” 苏青云随着管家来见董太师,只见董太师卧在床上脸色很是难看,不過在看到他之后還是极力挤出一抹笑来:“苏太医来了,快請坐。” “不必麻烦了,還是先给太师行针吧。”苏青云打开医箱,“早一刻行针,太师也早一刻好受。” 這时早有身边伺候的婢女将董太师身上的被子拿开,方便苏青云施针。 苏青云刚拿出针来,董太师便问他:“听說宫裡头出了事?” “是,楚王的二公子中了毒。”苏青云說着已经将第一根针插入了董太师的穴位。 “怎么会這样呢?”董太师摇头,“那孩子性命无碍吧?” 他语气中很是惋惜,這倒不是装的,因为他本意也不是要害应杉。 “现在還不好說,不過情况很是凶险。”苏青云扎下第二针。 往后董太师就沒有再說话了,他闭着双眼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在养神。 不過等苏青云给他全部施完针之后,他是真的睡着了,甚至发出了鼾声。 苏青云擦了擦头上的汗,将针全部收了起来盖上医箱。 “苏太医辛苦了,我們家大老爷从南边儿回来了,只是今天有事应酬沒在家。但也早嘱咐了我,把這份礼物给您拿上。”管家手中拖着個礼盒儿,外头用黄绸子包着,虽然不知道裡头装的是什么,可是看样子就十分名贵。 苏青云推辞道:“不不不,這怎么能收呢?给太师瞧病是我分内的事。” “苏太医瞧您說的,這不過是为了感谢您替太师解除病痛。既不是讨好,也不是奉承。您就收下吧!”管家非常坚决的把那东西递到了苏青云的手上,“咱们也是相交久了的,您想必也略微知道我們大老爷的脾气,他送出去的东西就沒有收回来的道理,您若执意不收,那倒霉的可就是我了。” 管家說到這份儿上,可以說是苦口婆心了,苏青云若是再不收就显得不近人情,于是他接過礼盒儿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早该如此的。”管家眉开眼笑,“您這是成全我。” 說着又客客气气地把苏青云送出了门。 苏青云還要回宫裡头,因为此时正是紧要关头。 温鸣谦沒有睡,此刻她守在应杉床边。 今天的事让她愧疚万分,尽管她并不是害人的那個。 “温贵人,您别在這儿守着了,夜還长着呢。”王妈妈已经哭哑了嗓子,但她并沒有迁怒温鸣谦,“我陪着就是。” 应杉此时昏迷着,呼吸已经非常微弱。 王妈妈知道這孩子多半已经熬不過今晚去了,如果性命可以替换,她会毫不犹豫拿自己的命去换应杉的。 可惜不能。 温鸣谦看着王妈妈,她的头发在這半天的時間裡几乎白了大半。 温鸣谦对她更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她们都在为并沒有血缘的儿子而倾尽自己的心血。 温鸣谦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来,给王妈妈披好:“你自己也要当心,夜裡冷,穿暖一些。” 她决定离开不是怕辛苦,而是知道在最后的這点時間裡,应该让王妈妈和应杉好好地在一处。 温鸣谦走了出去,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夜风很凉,天上星光暗淡。 冷凉的风吸进肺裡,将心中的烦闷压下了几分。 她深深呼吸了几次,才迈步朝前走去。 宫长安也還沒睡,张妈陪在他旁边。 “应杉怎么样了?”宫长安着急的问。 他想去应杉那边,张妈拦着不让。 “怕是熬不過今晚去。”温鸣谦艰难的摇了摇头,但她不能說假话。 “這孩子可真可怜,”张妈喃喃道,“董香凝真是疯了。” 他决定从现在起寸步都不离宫长安身边。 “夜深了,都早些睡吧。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落不了地。”温鸣谦疲惫的眨了眨眼睛,“接下来才是好一番厮杀呢。” “皇上已经派快马往陇西去了。”张妈說,“楚王知道這消息一定会找董家算账的。” 楚王一家早就恨上了赵王和董家,這次他的小儿子在宫裡出了事。不用别人說,他也会认定是皇后所为。 “說起来這是董家自寻死路。”温鸣谦說,“害人终害己。”